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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
宁若缺心脏猛地一跳,差点蹦出胸腔。
她修炼出岔子了?!
*
宁若缺冥思苦想了一柱香的时间。
尚未找到自己异常的原因,殷不染的传音符就又亮了起来。
殷不染一直在小憩,感受到动静后就慢悠悠地坐起来。
她不自觉地去找宁若缺,正撞上后者呆呆地盯着自己看。
很快,宁若缺目光放空,假装自己是截木头。
这次找她们的是秦将离。
对方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不急不缓:“冶火门传讯,说他们昨天也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我对比过了,字迹与我们的相似。”
一听到这消息,宁若缺和殷不染同时精神起来了。
殷不染直接道:“我要去。”
此事关乎宁若缺,她必定要亲自去看。
符咒转了一圈:“你病没好,我不放心。”
殷不染试探性地问:“你难道要和我们一起?”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消息,幸而传音符依旧“摇头”。
“药王尚在闭关,我要留守碧落川,不能离开太久。”
殷不染还没松口气,就听秦将离话音一转:“不过我已经同楚煊说好,她会负责你们的安全。”
听见熟悉的名字,宁若缺依旧不敢吱声。
只因殷不染的脸色差得吓人,眸光更像是淬了冰,写满不悦。
“哼。”
第27章 苦此昼短 只会弄脏殷不染的裙子。……
凑巧, 楚煊和冶火门宁若缺都比较熟悉。
冶火门,四大仙门之一,门中以器修居多, 擅长炼器和阵法。
门下的天宝阁开遍大江南北,专售各种实用的法器、符箓, 小到储物镯大到七杀阵,可谓是应有尽有。
质量也上好,在修士中口碑极佳。
且天宝阁能为剑修的剑提供护理、改良、重锻等等服务, 更是深得广大剑修们的喜爱。
宁若缺从前大半积蓄,就都丢进了那里面。
而在百年前,冶火门的老门主卸任、游历四方去了。
这新一任门主正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器修奇才——
楚煊。
此人在锻造与阵法上天赋极佳,碧落川的门派大阵就有她的参与。
宁若缺尚未成为剑尊时,曾深入古战场诛杀九尾,愿与她同行的人不过三个。
殷不染、楚煊, 以及天衍宫的宫主, 司明月。
她隐约记得,楚煊和殷不染的关系虽然谈不上亲密无间,但也能聊上几句。
怎么过了一百年, 殷不染好像对楚煊很不满?
就如现在, 殷不染神色冷冷地质问:“为什么是她?”
秦将离耐心解释:“楚门主主动要求的,我不好拂她的意。”
末了,还补充道:“她如此热情,肯定知道什么。”
大师姐还是那么直言不讳,听得宁若缺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就是一道冰冷的视线刺来,殷不染炸毛的对象就变成了她。
秦将离:“冶火门离碧落川相隔甚远,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殷不染很快收回视线,毫不迟疑地开口。
“今晚。”
*
殷不染说走就走, 秦将离劝了几句没劝动,也就随她了。
于是碧落川连夜收拾好殷不染惯用的物品,效率极高。
明月高悬,一行人正好出发。
飞舟以灵石驱动,可日行几千里。但就算用最快的速度,也得明天才能到。
殷不染这次出发也只带了两个小姑娘,清桐和切玉。
宁若缺把殷不染背上飞舟时,她俩已经收拾好了最大的房间。
熏了安神香、布下保暖的阵法,把床铺得又厚又软。甚至还准备了一架木制轮椅。
可谓是贴心之极。
这下殷不染想去哪里可以坐轮椅,也用不着宁若缺抱了。
宁若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殷不染想,其实守夜都可以由焕形境的切玉来。
但她没提,宁若缺就照旧守在殷不染床前,等她把药喝完后递上一块糖糕。
殷不染慢吞吞地吃,斜某个剑修一眼:“你私底下联系了楚煊?”
后者没反驳,闷闷地“嗯”了声。
她答完,殷不染却没再说话。既没好奇她俩说了什么,也没质问宁若缺为什么要这样做。
反倒是宁若缺直接道:“殷不染,你是不是和楚煊有什么过节?”
殷不染反应平平:“没有。”
房间霎时安静下来,只余细微的风声。
殷不染吃完糖糕,就缩进被子里准备睡觉了。
安安静静的,连头都埋在被窝里,只留了一小团背影给她。
有点像在生闷气,所以不想理人的猫,贸然伸手可能会被挠。
为什么?因为自己不信她的话,还找旁人确认吗?
宁若缺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熄了灯,轻声道:
“晚安。”
*
才至初冬,朔州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清桐一边给殷不染整理斗篷的毛领,一边忍不住好奇地远眺。
她还没来过冶火门,只听说冶火门所在的地方有座火山,日夜不断的往外喷涌着热气。
想来不会很冷,小师姐就能少受些罪了。
飞舟划过天际,最终停留在冶火门内。
清桐看着宁若缺将殷不染抱上轮椅,就傻不拉叽的退到了身后,恨铁不成钢地磨了磨牙。
她当场对剑尊指指点点:“愣着干嘛?推啊!”
殷不染打了个哈欠,漠不关心的样子。
宁若缺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推着殷不染走。
今天整个上午,殷不染都没和她说过话。
只是坐在她身边喝药、看医书,以及在她修炼的时候,窝在离她几尺外的地方睡觉。
宁若缺每次瞥见,心脏就会变得很奇怪,迫切地想要去碰碰她,哪怕是戳一戳殷不染的脸。
太怪了,哪有这样去哄人的,她应当与殷不染保持距离。
但在下飞舟时,宁若缺还是没忍住,将手挡在殷不染面前。
炽热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飞舞的火星。
清桐睁大了眼睛,连想说的话都忘了。
她们面前是一座几十丈高的熔炉。
巨大繁复的齿轮镶嵌在其中,将滚烫的岩浆送往不同的通道。
铁桥下并非清澈的河流,是炽热的铁水,空中穿梭的也不是小雀,而是精巧的机关鸟。
整个冶火门就像一个大型工坊,冶兵之声不绝于耳。
在桥的尽头,立着个红衣女子。
比常人更深邃的眉目,麦色的肌肤,卷曲的长发捆成一束,显得又蓬又乱。
原本的衣袖被她扎到了手肘处,露出健硕结实的小臂。
她见了来人,嘴角一咧,笑出尖尖的犬齿。
朗声道:“真是好久不见了,灵枢君。”
清桐在心里默默评价,原来楚门主长这样,像只大型獒犬。
她又偷偷瞄了眼宁若缺,做对比。
这只就比隔壁山头的阿汪还要呆了。
为了方便,宁若缺用上了先前的易容。
此时一声不吭地推着殷不染,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护卫。
殷不染懒得同楚煊客套,径直问:“信呢?”
楚煊嘻嘻哈哈地挠了挠头,目光却在殷不染身后的三人中来回巡睃。
“别急,这事有些古怪。这一路来舟车劳顿,灵枢君不妨先泡泡我们的特色汤泉,再——”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
顷刻之间,楚煊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宁若缺身后。
一柄巨斧当空砍下,她笑得肆无忌惮:“听我细说!”
“砰!”
斧头与剑碰撞,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切玉当即设下一道结界,把殷不染和清桐护在身后。
再抬头看,两人已然打作一团。
斧头使起来大开大合,剑锋则疾如电光、势若骤雨,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听见铁链哗哗作响,桥下的铁水溅开。
不过两人的境界差距太大,纵使宁若缺下了狠手,每招都直指楚煊致命处,却也力不从心。
她抬剑挡下一斧,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清桐慌张地去看殷不染,还没说什么,就先默默地闭上了嘴。
因为她发现殷不染脸黑得吓人。
殷不染深呼吸,而后一条青色小蛇从她手中滑出,直奔那两人而去。
清桐认得这东西,这其实是秦将离特意做的法器,毒性堪比某些炼神境的妖兽。
小蛇脱手后化作道流光,灵活地避开剑气与斧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上了楚煊的……
屁股。
“嗷!”惨叫声在熔炉里回响。
切玉掩唇轻笑,清桐更是不忍直视地转过头。
打斗就此停止,宁若缺收了剑,悄无声息地落在殷不染身边。
她气息尚还未平复,却不自觉地往殷不染身上瞧。
某人坐姿端正,神情冷淡,气质更是如水中莲花,优雅而自持。
谁会想到,这么个医仙,会故意放蛇咬人屁股呢。
宁若缺勾了勾唇,又往殷不染身边挪了一步。
楚煊紧跟其后,把巨斧往地上一砸,抬手向嘴里丢了颗解毒丸。
她垮着脸,面色不善地盯着殷不染。
后者无所谓地与她对视。
清桐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位冶火门门主丢了面子,要从她小师姐身上讨回来。
没想到楚煊很快又笑起来,拊掌称赞:“哈哈,这招真够损的!我也要炼个法器,专门咬人屁股!”
清桐:“……”
宁若缺早已习惯这人的性格,当即无奈打断:“别闹了,先说正事。”
楚煊又笑了几声才算停。
她将巨斧收起来,大步流星地领着人往外走。
“前日里下属来报,说收到了封急信,不知道谁寄的,只有一句话。”
正说着,她丢给殷不染一封拆开的信。
信上用潇洒的字迹写着:“小池村有异。”
楚煊推开眼前的大门,入目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法器,不要钱似的到处乱丢。
“我找了好久才在下界地图上找到这个什么小池村,派出人去查,嘿你猜怎么着?”
她嗤笑出声:“我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连条音信都没有。”
普通的村子可不会“吃人”。
殷不染面无表情,语气则斩钉截铁:“我要去。”
如果真是同一人寄出的信,那村子的情况可能与明光阁类似,或者还能找到宁若缺的本命剑碎片。
但楚煊七拐八拐,将一行人带到了走廊的最深处。
房间里有一汪水池,热气蒸腾,硫磺与某种草药味弥散开来,熏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楚煊就倚在门口,冲殷不染说道:“你就算急也没用。”
“这个村子在朔州边境,离冶火门有半日路程。北地风雪伤人,你先泡泡汤泉再出发,更好。”
殷不染毫不犹豫:“我不。”
这汤泉其实不一般,对于惧寒的人来说回阳补气,效果很好。
宁若缺正想劝几句,楚煊就先一步道:“你不泡汤泉,我就不带你去,你能拿我怎么着?”
宁若缺轻嘶了声,便见殷不染拳头攥得死紧。
她这下算是明白,殷不染为什么会嫌弃楚煊了。
从前殷不染能与楚煊打个有来有回。
现在她打不过,楚煊这嘴又实在是贱嗖嗖的,不惹她生气才怪。
可话虽然气人,效果却立竿见影。
殷不染强忍下怒意,闭上眼睛冷斥道:“出去!”
这便是妥协了,切玉与清桐对视一眼,留下来准备泡汤泉的用品。
楚煊则笑嘻嘻地叫上宁若缺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回到了最开始堆放法器的地方。
她顶着头乱糟糟的卷毛,在那堆法器里翻找,才摸出两小坛子酒,一坛抛给宁若缺。
封泥拍开,满室溢满陈酒的香,仿佛悠远的岁月,只是闻来便已醉人。
楚煊朝着宁若缺遥遥敬酒,笑得没心没肺:“好久不见。”
宁若缺一顿,仰头灌了口,辣得她脸热。
“对我来说并没有很久。”
她实在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殷不染也是,楚煊也是,一个照面就能认出她。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易容术退步了。
楚煊举着酒坛豪饮,最后一抹嘴,打了个酒嗝:“我猜的,那傻样和你最像。”
“多说说你自己吧。接到你的传音符,我真吓了一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和殷不染一起?”
趁着时辰尚早,宁若缺长话短说,挑挑拣拣地把这几日的事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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