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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珺仪心里惊讶裴抒突然的敏感,面上不显:“嗯,什么?”
裴抒看着人很是自然的疑问,想到重遇骆冉星那次的晚宴,两人在无人角落里的交谈......
直看的顾珺仪又问了遍‘怎么了’,裴抒才笑笑,揭过话题。
“我要休息了。”
所有的事情,她都会自己弄明白。
顾珺仪还有许多话想说,但看裴抒明显的不想再聊,只能作罢。
顾珺仪起身:“什么时候回家?顾家规矩,成婚前非必要不能外宿,你借口考察这酒店已经住了三天了,该回了。”
裴抒跟着起了身,垂眸看着人:“刚才你好像说了除了骆冉星外其他都行,这规矩我想改了。”
“顾家祖训,改不得。”
裴抒笑笑:“那你重新思考下,顾家要到我手里,这些规矩不会再有。”
顾珺仪看着裴抒说这话时的上位者姿态,那股从容自若的姿态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样子,也是这样,什么都敢质疑,什么都不服气,年轻气盛。
“那时候我已经闭眼了,管不着。”
出房门前,顾珺仪多说了一句:“你要想搬出老宅就尽早结婚,齐家那边对你很满意,想来很愿意早点结婚。裴抒,理智点。”
“我会考虑。”
...
凌晨这个时间点是个很特殊的存在,理论上它已经是新的一天开始。
但因着夜色,又总让人觉得还没到新的一天。
裴抒看着表盘上跳动的数字,00:57:01。
01,02......数字跳到59,又回到00。
如果不是前面数字跳成58,就好像时间重来了一样。
如果时间能倒流,如果时光能回到过去...裴抒看着手里这看起来似乎是一样的两块电子表。
上面的时间也跳动着相同的数字。
唯一能看出不一样的是表带上的黄色卡通小狗,一个斑驳的厉害,一个只些微掉色,看起来接近新的。
裴抒摩挲着那斑驳了的小狗图案。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再许那个生日愿望。
***
李晴雨很意外裴抒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姐,你不是说今天要打工吗?”
裴抒回屋放了包,摸了摸对方凑上来的兴奋脑袋:“不了,想想还是你说的对,生日该休息一天。”
她没有告诉李晴雨,她是被人开了,甚至是被赶出来的。
拿着对方给的翻倍工资,她去买了个生日蛋糕。
“请你吃蛋糕。”
裴抒说着把蛋糕递过去。
李晴雨早就看见蛋糕了,这才那么兴奋,不是为着能有蛋糕吃,而是开心裴抒打算过生日。
她开心的直喊耶,一边喊一边拎着蛋糕往她家跑。
“奶奶,裴抒姐回来了,要在家里过生日,咱家里有菜吗?没有的话我去买!”
李奶奶听着声出了屋,去往隔壁,看到裴抒后脸上的皱纹都来了精神。
“抒啊,回来了啊,早上你走得急,奶奶我追都追不上,你说你生日打什么工,快歇着,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着不给裴抒拒绝的机会,麻溜地出门去买菜,顺便还通知了街坊四邻。
大家听说要给裴抒过生日,搬桌子的搬桌子,出椅子的出椅子,很快都挤进了裴抒家不大的院子里。
裴抒看着这些笑着给她张罗生日的一张张朴实真诚的脸,那在顾家遭遇到的委屈瞬间消失。
甚至于,她觉得她的‘生日宴’也不差那顾家小姐的。
不,是更好!
裴抒想要帮忙,被这些看着她长大的阿姨奶奶们推进了屋。
“你看会儿电视,玩会儿手机,今天就好好的歇着,饭好了喊你。”
“喏,饿了这儿有糖糕,奶奶刚做的。”
“对了,晴雨你回家去一趟,冰箱里我前儿买的雪糕给你姐拿些。”
李晴雨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忘了,姐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说着也不等裴抒回答就往家跑:“没事,我都拿过来,你慢慢选。”
裴抒哭笑不得,这些人还真是,当她还是个孩子。
心里热烘烘的,眼里有些氤氲,裴抒摘了眼镜抹了把眼角。
呼了口气,感觉心里那股胀胀得往外膨胀的气息好了些,裴抒才复又戴回眼镜。
感觉镜片有些脏,裴抒拿过一旁的包,开了拉链,想拿布擦擦。
可等看清包里的镜盒,裴抒的动作骤然顿住。
“姐,看什么呢?咦,这谁的眼镜盒?你换眼镜了?”
李晴雨看向人,不对,裴抒的眼镜没变化。
裴抒回神,重新拉上了拉链:“朋友的,忘了还给她。”
骆冉星给她的镜盒一直也没有机会问问她是什么意思,今天意外遇到了也来不及问她就被顾家赶了出来......
想到在顾家看到的情形...那位顾家小姐对于骆冉星,好像有着很不一样的感情。
她看起来很喜欢骆冉星,骆冉星也喜欢她吗?
那句警告她的‘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说的是骆冉星吗?
不知道骆冉星会不会知道这事......
李晴雨见裴抒说完后后看着包发愣,递过手里的盒子碰了碰她的手腕,里面满满当当各种雪糕:“姐,你看,想吃哪个?”
裴抒回神,暂且放下这事,拿了支普通的红豆冰棍。
李晴雨自己拿了个巧克力的,把剩下的跟院子里的孩子分了。
傍晚,太阳将将落了一半时,裴抒生日宴在漫天晚霞里拉开序幕。
“晴雨,去喊大家开饭喽。”
李奶奶一声吼,李晴雨应声就蹿了出去,左邻右舍的喊人。
很快,大家就带着礼物上了门。
大多是自家家里做的好吃的,还有知道裴抒喜欢花草的,抱着盆栽就来了。
都是心意,裴抒笑着接过,诚心道谢。
小院里摆了三张桌子,大家都挤着坐,欢欢喜喜高高兴兴说着裴抒小时候的趣事。
但都非常有意识的避免了聊起裴抒的妈妈裴巧荷。
裴巧荷在去年八月过世了,也快一年了。
裴抒其实并不介意聊起裴巧荷,甚至于她其实挺想多听些她的事。
她被领养回家时刚七岁,裴巧荷刚满40,对于妈妈40岁前的事她都是在邻居嘴里听说的。
李奶奶不小心说了句:“小抒被巧荷带回家时才那么点高,一眨眼那么大了。”
说完意识到不好,赶紧转了话题。
“好了,不说这些了,先切蛋糕吧,我看这些孩子都眼馋得流口水了。”
李晴雨积极配合,动作迅速的点燃了蜡烛。
“先许愿,快,姐,快许个愿,十九岁的生日愿望是最灵的,别浪费了!”
裴抒轻笑一声,去年她十八岁,这小姑娘也说十八岁的生日愿望最灵。
可惜,去年的心愿并没有实现。
裴抒不想扫兴,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下,闭上眼,许了愿。
吹灭蜡烛,分了蛋糕后,李晴雨好奇地凑近裴抒。
“姐,许了什么愿?”
第22章 留住时间 “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我想留……
裴抒望着院子上空的夜幕, 奶油在口腔里化开,绵软甜腻。
什么愿望...裴抒抿走勺子上最后一口蛋糕,笑着开了口。
“希望星星璀璨, 日日常见。”
李晴雨微微一愣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姐, 你这是什么愿望, 也太诗意了。”
而且也太不现实了,星星怎么能天天见, 一下雨就看不见了。
李晴雨咬了咬勺子,她姐大约是随便许了个愿望, 类似世界和平一样。
她大约是没信生日愿望可以实现的事。
她的信仰是她自己。
李晴雨有这个感触, 是在去年裴阿姨生病后。
当时她奶奶还有隔壁几位奶奶知道后跑遍了锦城各个寺庙,希冀菩萨保佑。
但裴抒姐拒绝了同行,她一个人拿着裴阿姨的病理报告跑遍了锦城各个医院。
即使是最后医生说了没有希望, 她也不放弃,一个人坐了一夜的火车去往另一个城市,继续转辗于各个医院间去找治疗方案。
想到这,李晴雨感觉嘴里的生日蛋糕有些腻得人心堵,她看向仰望着星空的裴抒。
裴阿姨不在了,裴抒姐就剩一个人了,实在孤单。
李晴雨望着天空, 看着那在夜色里闪耀的星星, 她也希望星星璀璨,能在这样的夜晚陪伴着裴抒姐, 让她不那么孤单。
也希望裴抒姐能早点遇到一个她喜欢的人,有个人陪。
夜深了,再热闹的宴席也是要散场的。
裴家小院再度空了出来, 恢复了寂静模样。
墙角的茉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花香顺着窗户缝溜进屋里。
裴抒看着手里的镜盒,这盒子里的香气已经很淡了,但还是能闻得出那股让人舒畅的茉莉花香味。
她也喜欢茉莉么?
裴抒脑海中出现骆冉星白日里那副耀眼夺目的样子,总觉得她不会喜欢这么普通的花。
像她那样的存在,如果比作花,就该是最稀有最昂贵最美丽的花,养在精致华丽的花房里,只有阳光没有风雨。
不是她不够坚强抵御不了风雨,是像她那样美好的存在,没人舍得让她遇着风雨。
她就该在晴天里、在阳光下沐浴舒展,随着温柔的风轻轻摇曳。
裴抒低头抿了抿唇,合上了镜盒,拿起一旁的手机。
思索再三,把那犹豫了很久的好友请求发了出去。
生日,一般来说,都被允许奢侈一回。
像平时不舍得买的奶油蛋糕,在这一天拥有的理所当然。
只是,同样的,在支付了那远超过消费能力的蛋糕后,人总是会有片刻的忐忑和后悔。
裴抒迅速切换了账号,不敢去面对奢侈一回的结果。
就像买了蛋糕不敢再看支付金额。
她看着那个之前过期了也没被同意的申请,叹了口气。
她有想过对方是没有看见她的申请,还是纯粹的不想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如果是不想通过,她现在这种开小号的行为......
裴抒叹气。
再度切换了账号,回到小号,裴抒想着,要不还是算了。
才切换了账号,就看见一条提醒。
看着那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裴抒握紧了手机,不等她确认是不是真的,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你是?”
骆冉星发了问题过去后,丢开了手机去换下身上的礼服。
礼服这东西,美则美矣,但穿着实在是累,这一晚上她不论坐着站着都有种被束缚住了的感觉。
还有这高跟鞋,完全违反平地直走的自然规律,一晚上下来,没一处是舒服的。
换了舒服的家居服,骆冉星才有种又做回了人的感觉。
她重新拿过手机,一边解锁一边往沙发处走。
坐下窝了进去,看向收到的消息。
“学姐,你好。”
"我是李晴雨"
“今年大一,学园艺的。”
三条消息,每条之间都隔了一分多钟。
裴抒犹豫着要不要再解释一条,她也是没想到,骆冉星竟然这么快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当骆冉星问她是谁时,她一时间竟然都编不出一个假名字来,最后能想到了只有刚刚才在一起的晴雨。
发过去后,见对方没有回复,才恍惚到骆冉星又不认识晴雨,就一个姓名能知道什么。
一时间她脑子里竟然想不出来她们学校有什么专业,半天编出个园艺,还是因为看到了房间里那几颗今天刚收到的盆栽......
裴抒等了会儿,依然没收到回复了,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很喜欢学姐的设计作品,十分仰慕。”
骆冉星正喝着水,看到这句差点呛着。
仰慕?
骆冉星觉得这人有点好玩,大晚上的加上她说这个。
原本还当是谁,原来是个‘仰慕’她的学妹。
骆冉星心情倒是好了些,设计作品被人喜欢,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是对她能力的一种肯定。
今天这一天,她都在遭遇各种否定。
顾心言那个圈子,她的进入就像个非法入侵者,处处得小心,身份就是原罪,做什么都能被挑剔。
但又不同于自然界对于入侵者的强势驱逐,人类社会的复杂在于她们希望你自己意识到不相容,自惭形秽,黯然离场,然后她们清清白白继续高高在上。
骆冉星厌烦这些虚伪,也厌恶跟着虚伪的自己,这一天她好几次想起了裴抒,这位把情绪放眼里的小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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