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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家里是有什么事,中途离开了。
骆冉星回到自己的小窝,点开了聊天软件的好友申请栏,裴抒的好友申请已经过期了。
她就算想同意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突然跳出了这位‘晴天的雨’的好友申请。
要不是这个巧合,这什么信息也没填写的好友申请大概也会在列表里等待过期。
骆冉星笑笑,回了个‘谢谢’。
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深夜和一个陌生人开启对话。
好在,对方也没有再发过来什么。
裴抒通过骆冉星的‘谢谢’两个字感觉到了对方不想继续对话的心,她其实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深呼一口气,裴抒点进了骆冉星的主页,像是突兀闯进别人的生活里,裴抒有些不自在。
她甚至看了看四周,明明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却担心被发现,甚至于去关紧了门窗确保她这私窥别人生活的行为不会被发现。。
骆冉星今天也有发动态。
看着照片上的人,是她白天才见过的顾家那小姐,也是今天生日宴的主角,她记得骆冉星喊她顾心言。
骆冉星给照片配文:【生日快乐。】
看着这四个字,裴抒闭了闭眼,不期然想到如果她告诉骆冉星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她会不会也跟她说生日快乐......
裴抒呼了口气,有些冲动,她想告诉她,用小号告诉她,听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可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过0点了
生日已经过了......
裴抒用力闭了闭眼,摁住心里不断冒起的遗憾,快速划过那条动态继续往下。
骆冉星发的动态大多是她的作品,有成品礼服,有做了一半的,也有图纸,有手稿......
裴抒闭上眼似乎能想象她认真画图的样子,还有剪裁、缝制、勾线,游刃有余,她应该很热爱她的专业。
动态都是与之相关的东西。
裴抒往下滑,看到她分享的一条美术展的展览信息,骆冉星说要去找找灵感。
看了眼时间,就是后天,周一。
...
周一的下午,不是工作日的早晚高峰,地铁上人挺少的。
美术馆就在地铁口,裴抒出站后没走多远就到了。
到了门口,裴抒有些犹豫,其实她也不知道骆冉星会不会来,更不知道她是早上来,还是下午来。
一天的时间很长,要在某个时间点相遇是一件概率很小的事。
犹豫间,裴抒还是走进了展馆。
才入馆,一眼望去,就看见了那个特别的身影。
裴抒有些怔然,怎么会...真的...遇上了。
今天的骆冉星,和那日生日宴上见到的又很不同。
她穿了件简单素净的白衬衫,下摆收进了半身裙里,裙子长度刚及膝盖,露出的小腿皙白又匀称。
像是为了看清身前的画,她垫着些腿身子前倾,崩起的腿部线条格外清晰。
裴抒默默往边上了些,在一个骆冉星不容易注意到的角落,看着她拿起脖上挂着的相机,找着角度拍下了她欣赏过的画作。
她应当很喜欢那幅画,找了好几个不同的角度。在她看起来拍完要往下一幅画时,裴抒快速转了身,避免对方发现自己。
她看着她面前的画,默默数着数,预估多久骆冉星能换另一个方向。
心里默默输了六十下,裴抒小心转身,才侧过半个身子,就和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直直触上了。
‘咔嚓’‘咔嚓’几声快门声,骆冉星快速抓怕后,放下相机,冲着人笑。
“还真是你。”
骆冉星向着人走了过去:“刚刚看到背影,就觉得是你,好巧啊。”
裴抒嗅着凑近的茉莉花香,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巧,学姐。”
骆冉星笑望着裴抒,很意外能在这遇见这个人。
看对方礼貌打招呼的样子,她笑笑,低头调出相机里刚刚抓拍到的画面。
照片里,裴抒穿着黑色帽衫,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惊慌,生动极了。
骆冉星把相机递给裴抒看,因着脖子上的挂绳递不出多远,裴抒只能凑过头。
“你看,我拍的好吗?”
裴抒想要点头,才有动作惊觉凑的那么近,再有动作说不定会碰上。
她轻轻‘嗯’了一声:“好看。”
骆冉星收起相机,直起身子,看着人:“你也喜欢这画家?”
裴抒眼眸轻轻一颤:“不认识。”
骆冉星挑眉,眼神似乎在问既然不喜欢怎么想着来看对方的画展。
裴抒解释:“附近看到宣传。”
说着,裴抒够着书包背带的手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后开了口:“学姐喜欢?”
骆冉星点头:“喜欢啊,这画家虽然名气不大,但作品很有想法。”
裴抒抿了抿唇:“我这外行看不出想法,学姐有空——”
“没有。”
裴抒想问对方有没有空,可不可以一起看展,正好能跟她讲讲她看不出的意境,但不等她问完,骆冉星就拒绝了。
骆冉星刚刚看见对方眼里的亮光,脑海中警铃大作,但面上笑容不变。
“我还有事,这些画刚才就已经看完了,你慢慢看吧,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裴抒回应,转身就往外走。
...
华灯初上,骆冉星装扮一新出了门。
秦姿看到人时狠狠蹙眉:“今天这么过火啊,心情很糟?”
这粉色齐耳卷发,蓝色眼影,赤红的唇,还有这小背心阔腿裤,夸张的大耳环,走马路上得有百分百的回头率。
她知道骆冉星这人造型越过火,说明心情越糟,心情越糟糕喝得越凶。
果然,人才坐下就一连三杯一气呵成一饮而尽。
“怎么了这是?”
酒精的苦涩在齿间渲染开,骆冉星把白天遇到裴抒的事说给了秦姿听。
秦姿听完,眉头也没能松开:“不是,我没懂,你偶遇到了那小朋友,这事怎么了?值得你这么不高兴?这不是一种很奇特的缘分吗?”
骆冉星抿了口酒,任由苦涩更浓烈些。
“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我想留住时间。”
所以她才会抓拍下那瞬间裴抒的惊讶,以及眼里的慌张。
秦姿:“不就是喜欢,说的那么文艺...喜欢就喜欢啊,喜欢有罪么,值得你这么纠结?那小朋友看着也不直,你在担心什么?”
骆冉星就是来说这事的。
前两天秦姿晚上有演出没空出来,这两天发生了很多的事。
从顾心言生日宴说起。
“她跟我告白了。”
秦姿知道顾心言是谁,骆冉星说起过,不然她这个普通打工人,又是混迹夜店的,跟这种上流名媛八竿子打不着。
“很意外吗?”
顾心言之前的种种显然就喜欢骆冉星,骆冉星不是都知道么。
骆冉星叹气,顾心言十八岁坦诚性向后她就担心会变成这样。
尽管知道顾心言性向后,她妈就动了心思,骆冉星一直都阳奉阴违的,很有边界感,也没有说过自己性向。
可就是这样,顾心言还是跟她告白了。
当然,骆冉星拒绝了。
可顾心言说本来也没有希望她立刻答应,她也还有学业要完成,不能长时期呆在国内,她只是想要骆冉星知道她这个心思。
她说会给骆冉星足够的考虑时间。
骆冉星看向秦姿:“在我看来,这与其说是告白,不如说是预订......”
秦姿跟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后看着人,示意对方继续。
骆冉星从前就跟秦姿说过她们两家的情况。
顾心言这时候说喜欢她,就跟古代权贵看上了平民,贫民看似有的选,实际没有。
秦姿大约是懂了,骆冉星在心烦什么,只是还是有点不理解。
“你不是拒绝了?她还能强迫你?”
骆冉星叹气,这要说起来就很长了,当中还有好多她没和秦姿说过的事。
“顾心言她不一样。”
骆冉星回忆起小时候,她被送去顾家的契机。
那一天,骆冉星父亲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为了和顾家打好交道,在上门看望江先生时带上了她。
她被安排着去和顾心言玩。
那天顾心言要她陪着她画画,时间到了骆冉星要跟家人回家时,她的画还没画完,顾心言坚持要她陪着,直到她画完。
后来是顾夫人来了,才让骆冉星跟着家人回了家。
走的时候,顾心言跟她说:“姐姐,下次你就走不了了。”
骆冉星没当回事,但很快的,顾家就打了电话来,问骆韫玉能不能让骆冉星去顾家住,说顾心言很喜欢她,没有她最近都不肯好好吃饭。
骆韫玉开心地当天就替骆冉星收拾好了东西,把她送进了顾家......
这之后,骆家和顾家的交情,从她父亲和江承先生的那点浅薄情谊,变成了骆韫玉和顾珺仪关于孩子的交情。
大约是觉得要了骆家一个孩子心里过意不去,顾家在那年更换供应商时选择了骆家。
骆家至此上了个新的台阶。
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只有骆冉星......
没人问过她想不想住在顾家。
顾家老宅很大,纯正中式建筑,可能成年人的审美喜欢,对于小孩子来说院子太大处处是阴沉的,是危险的。
她作为个外来的孩子,在顾家相当于顾心言玩偶的身份...她过得并不算好,顾家其他几房人也都当她是个好玩的‘玩意’。
对于‘玩意’,有时候越被喜欢就越痛苦。
就像人瞧见了睡梦中的小猫,觉得可爱抱起来亲亲。
可对于猫来说,好好睡着觉,就经历了一场噩梦。
骆冉星在顾家能休息的时间只能是顾心言想休息的时间。
原本以为日子就要这样一直下去了,三年下来,骆冉星都放弃挣扎了,也不哭着说想回家。
没想到的是江先生病重,顾心言一夜之间懂事,竟然要陪着出国。
那之后骆冉星就被送回了家
等再见面时,顾心言16岁了,骆冉星也19了。
九年没见,本该关系疏离的...但顾心言的表现却像是两个人之间没有分开过一样。
还撒娇着说她是她最好的朋友,要她别重色轻友。
开玩笑似得希望她大学不要恋爱。
秦姿蹙眉打断:“你就是因为她,大学四年单着?”
骆冉星摇头,这倒不是,只是没遇到喜欢的......
后来,顾心言在18岁时公开了性向,得到了顾家的支持,这之后骆韫玉就跟发现了商机似的,一心想独占鳌头。
她希望她能搞定顾心言,拿下两家婚约。
骆韫玉原本因为骆冉星的性向还生气过,后面因为顾心言,她又换了一副模样。
骆冉星一直阳奉阴违,尽量保持边界感,一点没有往情感上靠,没想到对方还是告白了.....
而且给她的感觉很像小时候要她去顾家的那种感觉。
秦姿听完所有,蹙紧了眉头,把所有事情捋了一遍。
“所以你今天的不高兴,是因为顾心言跟你表白?那跟开始说的和裴抒偶遇的事有什么关系?”
秦姿说完,眼睛一亮:“等等,我捋捋,你说看到裴抒想留住时间...你的意思是心动了!你喜欢裴抒,但被顾心言告白了,你担心身不由己?”
骆冉星一饮而尽手里的酒,点了点头。
秦姿神色一言难尽:“会不会担心过头了,顾心言你不是说懂事了么,难不成你不愿意,她还会逼你吗?”
她不会,她也没有这么做过,但她有能力让人替她去要想要的东西。
她在生日宴跟她告白的事,骆韫玉一旦知道,就是那第一个来逼她的人。
秦姿喝了口酒压压心里冒出来的各种疑问。
“我有点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了,有钱不是为了更自由吗,怎么你这么有钱了还这么身不由己。”
骆冉星捏着酒杯的手轻轻敲了敲透明杯壁:“因为贪心。有钱的想更有钱,一旦贪心,就没有了自由。或者说,甘愿不要自由。”
秦姿:“可是贪心的是你妈妈,你干什么要为了她的贪心去当工具。”
骆冉星苦笑一声,谁让她是她妈呢。
不过她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自己了,现在的她也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送走的存在。
碰碰秦姿的酒杯,骆冉星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秦姿看着人皱起的眉心,想了想,说道:“所以你是担心...你要是和裴抒一起,她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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