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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抒点头,转身跟着人走。
骆冉星迟疑了片刻后跟了上去。
见顾夫人喊走了裴抒,是给她介绍人认识,骆冉星安静等在不远处,看着裴抒笑着同人寒暄,完全不是刚刚对着她的冷漠样子,骆冉星蹙了蹙眉。
同时她发现,顾夫人介绍的那些人,都是之前顾家考虑的联姻对象......
“冉星姐,怎么了?你认识裴抒姐?”
顾籽言一直跟着骆冉星,要还没发现不对劲那肯定是脑子留在了去年,没跟着来新年。
骆冉星侧目看向顾籽言:“她是什么时候被找回来的?”
她找了人那么久,明明顾珺仪也是知道她在找裴抒的,人既然就在顾家,她为什么不说一声......
顾籽言挑眉,不大高兴骆冉星不回她的问题,但看见骆冉星眼里的认真,还是回了话:“三个月前那事后就找到了人,不过三天前才从国外接回来。”
骆冉星还想再问,就听到身后一声呼唤。
“冉星。”
骆冉星回过头就看见顾珺仪慈爱的看着她。
“伯母。”
骆冉星打完招呼往她身后看去,裴抒不在。
顾珺仪笑着应下,先看向了顾籽言:“籽言,你妈刚刚在那边找你有事。”
顾籽言一听立马告辞:“姨妈,那我过去看看,冉星姐晚点我来找你。”
骆冉星看着顾籽言离开的背影,知道顾珺仪这是支开人有话要跟她说。
她默默跟着人走到无人处,她也有话要说。
看四周没有人,骆冉星率先开了口:“伯母,这是怎么回事,裴抒怎么会是顾家的孩子?”
骆冉星问的很直接,顾珺仪是顾家除了顾心言外唯一知道她和裴抒之间的事的人,不用多解释。
顾珺仪伸手亲和得抚了把骆冉星温热的脸庞。
“冉星,伯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从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见裴抒了。”
骆冉星拧了拧眉,毫无准备她会说这话。
半晌后,骆冉星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目光迎上那看似慈爱但锐利的眼神:“是你把裴抒藏起来的?”
所以她才会找不到。
顾珺仪蹙眉:“她是我女儿。”
言外之意,没有什么藏不藏的。
“确定?”骆冉星还是觉得这事实在荒谬。
顾珺仪开始也不愿意信,一次次反复的检测,最后那些结果让她不由得不信,裴抒确实是她的孩子。
“我会给她选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她会有幸福平静的生活,我也会尽我可能弥补我从前的过错,伯母恳求你,为了裴抒好,你别再见她了。”
骆冉星怔然,这话说的好像她对裴抒有什么想法似得...她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看到顾珺仪眼里的认真,骆冉星知道她现下解释她也不会信。
她只是疑惑。
“既然裴抒是顾家孩子,从前的理由就不存在了,伯母为什么这么说。”
顾珺仪微微叹了口气,她并不讨厌骆冉星,相反的,她其实很欣赏她。
“你不合适。”
只是作为母亲,她清楚这点,骆冉星不合适顾裴抒。
骆冉星挑眉:“因为那件事?”
顾珺仪否认:“不是,我只是从个母亲的角度说的这番话,至于你说的事,希望你继续遵守承诺保守秘密。你也知道,把那事说出来,受伤的还是裴抒。”
骆冉星自然知道,从前没说,现在知道裴抒是顾珺仪的孩子,她更不可能说了。
“你放心,我不会说,我也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看看她的手怎么样了...我最近总是梦到她的手——”
“你不是医生,看了又能怎么样,别再见面了,对你对她都好。”顾珺仪打断了骆冉星的话,“你是个好孩子,有空的话多去医院陪陪心言,医生说多和她说说话,有助于她清醒过来。”
顾珺仪说完,不给骆冉星开口的机会就转身离开了,留下骆冉星独自消化这一切。
经过刚刚顾珺仪的警告,骆冉星可以肯定了裴抒没有失忆,不然顾珺仪不用多此一举。
裴抒是故意的,装的不认识她。
骆冉星拧紧了眉心,她只是想知道她的伤,并没有其他意思。
之前费劲财力心思找人,不过是担心裴抒伤了手没钱治疗,现在知道裴抒是顾家千金,以顾家的财力人脉,骆冉星倒是不用担心她的治疗了
只是想要安心,骆冉星觉得她还是得确定下裴抒的手现下是什么情况。
骆冉星四处找起了人,倒也不难找,刚被介绍了身份,裴抒现下一定是焦点,往热闹处去找就好。
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裴抒,骆冉星忽然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可能是她的目光过于专注,那被围在中心的人朝着她望了过来,围着她的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看见是她后,神色各异。
“她怎么又来了,不是真的要换个人巴结吧。”
“有可能,刚刚不还亲亲热热喊人名字,装得很熟,顾小姐都不认识她。”
......
骆冉星无视那些不算友好的目光,也全当这些议论是耳旁风,对于不在意的人,她从来也不在意她们怎么看她,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裴抒身上,朝着人一步步走去。
许是她走的步子过于直接,那些挡着路的人自动的给让出了一条道。
骆冉星穿过人群在裴抒面前站定,神态自若带着得体的浅浅笑容:“我想跟你聊聊,一会儿就好。”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跟着骆冉星的目光落在了顾裴抒身上。
裴抒望着身前这双熟练得将无辜两个字诠释到了顶点的眼睛,沉了沉眼,仰头饮尽了手中的香槟,混着酒气的声音不仅有着清冷的疏离更多了些讥讽。
“骆小姐,我们认识么,有什么能聊的?”
骆冉星第一次有些维持不住笑意,蹙了蹙眉,看着从眼神到语气,从里到外无不透着冷意的人,这和她从前认识的裴抒判若两人。
因着顾裴抒这毫不客气的话语和神情,四周原本就不喜欢骆冉星的人讥笑声此起彼伏,鄙夷的话语也不再含蓄,赤裸了许多。
“骆冉星,你要攀关系也换个手段,别上来就像是个认识了多久的熟人似的。”
“就是,当谁都吃她这一套一样。”
“人家指不定是对她那张脸自信呢,从前不就有人很吃她那副无辜模样,还警告我们不许欺负她呢。”
笑声再度响起,骆冉星看向说话的人,她有印象,是刚刚顾珺仪介绍给裴抒的齐家千金。
这就是顾珺仪觉得的‘合适’的人?她开始怀疑她的眼光。
同时,骆冉星看向了裴抒,开始怀疑自己从前的眼光。
算了,对方既然完全不想和她再有牵连,她又何必。
骆冉星抬眸,抚了抚流苏耳坠,冲着裴抒微微一笑。
“抱歉,认错了人,把你认成了我那劈腿了八次的前任。”
四周喧哗声瞬间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向一本正经在胡说八道的骆冉星。
她们这些人谁不知道骆冉星从小就巴着顾心言、追着她跑,除了顾心言,骆冉星哪来的前任。
惊讶过后,大家又都不约而同的觉得这是骆冉星的新手段,大概是为了引起这位顾家千金的注意。
只是意外的,骆冉星说完转身就走,好像刚刚真的只是不小心认错了人。
“等等。”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顾裴抒竟然开口喊住了人。
这方法这么奏效的吗?
第4章 不喜欢了 喜欢这东西,本来就很难持久……
骆冉星可不觉得她是引起了裴抒的兴趣。
听这两个字压的那么沉,气息那么缓,尽管感觉不出什么情绪,但直觉告诉她对方并不怎么愉快。
骆冉星停了脚步,转身看向那喊住她的人,那双漆黑的眼瞳平静无波,但又好像比刚刚多了点碎光。
“嗯?”
看着喊住她又不出声的人,骆冉星挑了挑眉,不解她这是做什么。
周围人更是疑惑,好在这安静没有持续太久,裴抒就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骆小姐,东西掉了。”
她说着,下巴微微一抬,骆冉星顺着看了过去,就看见驼色灰绒地毯上,一枚流苏耳坠泛着光亮。
这是?
骆冉星伸手抚摸上耳垂,发现左耳上空空的。
是她的耳坠。
骆冉星简单一个回忆,之前和裴抒说话时她确实抚了耳坠...她有这么使劲么,怎么还给拽掉了......
应当是本来就没扣紧。
骆冉星怕痛,至今没有耳洞,所有耳饰都是这种容易掉的耳夹款。
摸着空空的左耳,骆冉星抬眸看向了裴抒。
她知道裴抒有一个耳洞,在左耳上...是那时候骆冉星心血来潮要求的,原本是想一人一个,只是骆冉星怕疼,裴抒说她先感受下,要是很疼就让骆冉星算了。
裴抒打完后告诉骆冉星很疼很疼...让她别尝试......
想到这,骆冉星感觉耳垂上隐隐有了当初看见裴抒耳垂被扎了洞的刺痛感...她用力揉了揉。
“不要了,既然丢了,就是没缘分。”
骆冉星看了眼地上的流苏耳坠,没打算去捡,说完话后看向了裴抒,正要说再见,被对方的话语抢先了。
“怕是骆小姐本来也没有多喜欢,不然怎么舍得就这么不要了。”
这话说的有些突然,讥讽意味更是十足。
骆冉星蹙了蹙眉,但很快恢复了平常,带上了得体笑容。
“不喜欢就不会戴了,只是喜欢这东西,本来就很难持久。”
她说着话,看见裴抒屈起了手横在了胸前,手背上的伤疤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下,狰狞的揪动人心。
骆冉星不期然眼前又是一片红意,像是回到了被绑架的那天......
担心失态,骆冉星快速说了‘再见’,匆匆转身离开。
这一次裴抒没有喊住她。
四周的人一脸茫然,刚刚顾裴抒和骆冉星的对话,在她们听来有些奇怪,感觉这两人之间有些很微妙的气场。
有人上前问顾裴抒:“顾小姐认识骆家这位?”
裴抒抬了抬手,在侍应端过酒来后拿起一杯一饮而尽:“略有耳闻。”
其他人一听,也不知道顾裴抒听到的是哪个版本的。
骆冉星这人,喜欢她的人着了魔一样,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机虚伪,比如之前的顾家千金;不喜欢的人,像她们这些从前输给骆冉星的人,就很是知道她是个多有手段的人。
担心顾裴抒又跟从前那个一样被骗,就有人出声提醒:“骆冉星那人惯是个会装的,顾小姐可得小心点。”
另一人附和,还拿现成的例子举例:“你看这耳坠,这要是个值钱货,你看她捡不捡。”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多方应和。
裴抒听完后,似是不信:“值钱就会捡?”
“当然啊,顾小姐你刚回国不知道,骆冉星和她那个妈一样,是个掉钱眼里的,惯会钻营,她家里那几个厂要不是顾家给生意,早就关门了。还有她那个工作室,要不是顾家的关系她怎么能进驻WM,顾家出钱出人脉,才有她那个所谓新锐设计师名头,她这个人除了会钻营巴结没有其他能耐,顾小姐要当心被这人缠上。”
裴抒握着空酒杯,眼睫微垂着,把隐隐如有旋涡的黑眸隐在了黑直的长睫下。
一旁人看不清顾裴抒的神色,但见对方没有回应,只当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很快另起了话题,说起锦城近日的趣闻。
...
华灯璀璨,欢声笑语。
骆冉星走至门口,接过侍应送上的大衣还有她的包,才穿好衣服,就听到包里传来手机嗡嗡的震动声。
骆冉星停下离开的脚步,拿出手机见是骆韫玉的来电,想了想接了起来。
“姐姐,姐姐,新年快乐。”
猝不及防的,两个妹妹的声音一道响起,骆冉星的脸上骤然浮起了笑容,惊喜道:“你们醒了?”
回答她的是骆韫玉在电话那头的催促。
“好了好了,晚点再说这个,医生来了先做检查。”
骆冉星听到那边声声抗议,喊着‘姐姐,姐姐’。
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传来了骆韫玉的声音。
“冉星,怎么样,见到顾家千金了吗?”
骆冉星叹气,她妈还真是...她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先关心了妹妹们这次的治疗情况。
“她们没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你那边怎么样,今天见到人了吗?”
骆冉星知道她妈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真千金是不是喜欢女人,对她感不感兴趣。
“放弃吧,没可能。”
骆韫玉转身看了眼关上的病房门,往前走了几步提高了些音量:“骆冉星,你要是这个消极怠工的态度,就别指望我替你找裴抒。”
骆冉星回头看了眼宴会厅的璀璨灯光,勾了勾唇:“不用了,已经找到了。”
“什么?”骆韫玉惊讶,同时提起了心,“骆冉星,你是不是还想和她在一起?我以为你糊涂一次能长记性,没想到你——”
骆冉星开口打断了骆韫玉的话:“裴抒现在姓顾,她就是你今天要我去巴结的顾家千金。”
说完,骆冉星直接挂了电话并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回了包里。
想到这消息将会带给骆韫玉的震撼,骆冉星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畅快。
“下雪了。”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骆冉星出了宴会厅一看,还真下雪了。
棉絮一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望着肆意飘零的雪花,骆冉星拒绝了顾家佣人撑伞带路,自己沿着游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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