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肆意飘落的雪花美得像幅画,一阵风,廊下也飘进来许多的白雪。
骆冉星伸手接了一片,看着雪花在手心慢慢融化,手心凉凉的。
不期然的,骆冉星想到了来之前造型师同她说的,关于打听到的顾家真千金的爱好。
说真千金喜欢滑雪。
骆冉星失笑一声,怕是谣传,裴抒那个约等于没的运动神经,滑雪对她来说别称‘摔跤’。
当初她带着裴抒去滑雪,她一次次刹不住车,怎么教都教不会,还连带着她都摔了好几回。
不过,她喜欢雪倒是真的。
在一起的那个冬天,锦城就下了一场大雪,她还记得那天醒来,发现床上没人,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拉开窗帘就看见裴抒冻红了一张脸在堆雪人。
她劝她回来别冻着,她匆匆跑回屋,让她握她的手。
“你摸,不冷。”
确实不冷,热热的。
裴抒的手不仅好看,温度也比一般人高,常年都是热热的。
不像骆冉星,手总是冰凉的。
骆冉星翻转了双手,看向冷得有些泛红的手背,刚刚裴抒手上的伤疤仿佛在她的手背上蔓延复刻。
她想起造型师还和她说过,顾家找回来的真千金有在进行手伤的复健。
是了,当时伤的那么严重,又怎么可能轻易就好了。
她这么辛苦找人,也是担心她的手不能恢复。
刚刚不该意气用事,还是应该问清楚她手的状况。
顾家虽然说家大业大的人脉广,但骆冉星她从前因为两个妹妹的病,常年奔波在各个知名医院,对医院了解不少,知道哪里的医院哪位医生好。
骆冉星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宴会厅透出来的光,要回去么。
这要是回去,大约会有些麻烦。
“骆小姐好。”
身后的传来招呼声,骆冉星回头,看见是给宴会厅送东西的顾家佣人,还是熟面孔,之前在顾心言院子里照顾的人。
骆冉星双眼微阖,有了主意。
她点头应下招呼,等人走开后,转了个方向,沿着一条鹅卵石甬道往顾家老宅深处走。
她还记得之前顾籽言和她说起的话,她说真千金霸道抢了顾心言的院子。
顾心言的梓树花苑她知道在哪。
七岁被送进顾家老宅住了三年,那期间,骆冉星最喜欢的就是捉迷藏,老宅很大,她知道各处好躲人的地方。
今天顾家宾客多,来来往往的佣人也多,给骆冉星增加了一点难度。
多花上了一点时间,但也还算顺利。
宴会还没结束,裴抒作为今晚的主人大约是没有这么快回来,骆冉星想着先找个地方躲着等她回来。
进了院子,骆冉星往主楼走,糟糕的是才上二楼就听到了另一侧楼梯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往下跑已经来不及了,骆冉星看向近在咫尺的门,那是顾心言的房间,不知道有没有锁门。
她上前两步,快速但轻声的拧了门锁。
谢天谢地,门没锁!
骆冉星闪身躲了进去,贴在了门后,小心听着外面动静。
等听到那脚步声远去,屏着的那口气才松了出来。
她这样子好像个小偷...骆冉星自嘲得看了眼她握紧的门锁,松了手捂住胸口,转身想靠在门上休息会儿。
可才一转身就对上了黑暗里一双湃着水汽的墨黑眼瞳!
“啊——”
骆冉星吓得腿软,后退一个踉跄还崴了脚。
眼看着要倒,腰上忽然多了只手,温热有力,箍着她稳住了身子。
“喊得再大声点,正好喊人来捉贼。”
熟悉的冷郁声音在黑暗里响起,骆冉星猛地捂住了嘴。
第5章 危险感应 “看,我现在就算想掐死你,……
顾籽言又一次被长辈们耳提面命,要她热情帮助顾裴抒尽快融入她们小一辈的圈子。
顾籽言真想说不是她不热情,是她的热情贴在了块冰块上,被生生熄灭了。
无奈,回到宴会厅,顾籽言只能再次去找顾裴抒,这一次她想着不管顾裴抒愿不愿意,她都把那些人给她介绍了,也算完成任务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顾裴抒,派人去问了问管家,得知人已经回房休息了。
顾籽言无言以对,这宴会是为了顾裴抒举办的,这主角竟然就这样二话不说的走了,可真够没教养的。
不过左右跟她没关系,人回去了,她也乐的不用管她了。
顾籽言打算去找骆冉星,还有些话之前没来得及和她说。
意外的,骆冉星竟然也走了。
人走了,留下的话题倒是不少。
听朋友讲完了她不在场时,骆冉星和顾裴抒之间发生的事,顾籽言蹙紧了眉心。
之前就感觉骆冉星有些不对劲,那时候她看见顾裴抒时的惊讶不像演的,冲上去的样子很反常。
顾籽言在意的倒不是骆冉星把顾裴抒认错了人,而是,她说的是错认成了前任。
前任?骆冉星怎么会有前任?
她不是一直喜欢的是心言姐?
顾籽言去拿了手机,打给了骆冉星,一连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骆冉星的手机静音了放在包里,自然是不知道顾籽言在找她。
黑暗里,她好像听到了自己失序的心跳声!
骆冉星捂着嘴的手不自觉就收了力,屏住了呼吸,尽管刚刚那句提醒的话语让她认出了人,身体里的害怕还是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消散。
她的四肢发麻,额上神经跳得剧烈,甚至有了心悸的钝痛感。
她还以为她已经完全康复了...以为之前的绑架事件对她已经没有影响了...现在看来并没有......
骆冉星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正常些,幸好黑暗里,对方应该看不清她的神色。
缓过了这害怕的劲,骆冉星用力想要站起身,就在这时,腰上的手加了力,借着力,她终于站直了身体,也更贴近了黑暗里的身影。
瞬间,一股青柠海盐的清新香气混合着醇苦的药水味侵袭而来。
“你怎么在这?”
适应了黑暗,骆冉星看清了裴抒瘦削的脸部轮廓,借着窗外一点微光,还能看见她脑袋上的毛巾以及湿漉漉的发梢。
她看起来像是才洗完澡,身上一股温热水汽,刚刚那香气大概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
至于药水味,骆冉星想到了裴抒的手伤。
她匆忙看去,看到裴抒撑着她腰的是左手,稍稍松口气,才要推开人,裴抒先一步松开了手转身往里走。
“我不在这,该谁在这?顾心言?”
冷郁的声音混着水汽再度在黑暗里响起,骆冉星不由得被这话里的冷意冰了下。
骆冉星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理解裴抒这话。
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顾心言的房间,这才上下理解了起来。
裴抒误会了,她不是惊讶她在这里,她是惊讶她怎么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重点是‘这时候’。
宴会应该还没有结束,她这主人怎么就离开了,还洗完了澡,算算时间她走的时候她也走了?
惊讶中,一盏橙黄色的落地灯在房间另一角亮起,黑暗骤然被撕裂开了口子透进了光。
骆冉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间房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屋里空空荡荡的,竟然只有一张床,以及裴抒现在站着的地方的一个懒人沙发,和一盏一人高的落地灯。
先不说这房间之前的华丽装修,就说那布艺塌垮的懒人沙发,这种东西会出现在顾家,骆冉星感觉十分的违和。
顾家尤其是老宅的装修,十分的考究,几乎是一张椅子一个摆件都讲究个设计,从来没有这么随意的东西。
骆冉星看着裴抒开灯后就在那沙发上坐下,整个人深深陷了进去,一双长腿随意曲着。
看着她踩在地毯上的脚,骆冉星知道了为什么刚刚人出现在身后她都没听见了,原来她没有穿鞋。
还有这地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铺了厚厚一层地毯,从前顾心言钟爱木地板,不喜欢地毯。
这一切的变化,大概都是因为裴抒。
骆冉星目光落在裴抒身上,她换下了礼服穿了件黑色长T,是她从前一贯的风格。
她正低着头擦着头发发梢的水珠,骆冉星知道裴抒的习惯,她从来不喜欢吹头发,都是这样简单擦了就好。
有时候甚至还带着湿意她就能睡下。
两人在一起后,骆冉星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替她吹头发。
裴抒的头发从来没有烫染过,非常的顺滑细软,吹干后蓬松温热,一吹干,她就喜欢用那温热香香的头发蹭她,从前骆冉星还笑过她,说她像她从前养过的一条小狗。
“嗯?”裴抒随意擦了把头发,抬头看向门口一声不吭的人,眼神锐利:“跑我这来发呆?”
骆冉星对上那双冰凉的眼神,从回忆里回神:“你住这儿?”
话一出口,骆冉星感觉到了股怪异,两人在房间的两个角落对话,这距离实在有些远。
屋里只开了裴抒身边那一盏灯,灯光也不算亮,她这处的角落只隐隐一点光,骆冉星想了想,脱了鞋往前走,向着光源里的人走去。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越往前,离那双墨黑眼瞳越近就越感觉到危险。
裴抒看着那渐渐走近的人,后颈没有擦干发梢上的水珠一颗颗在往脖颈里钻,凉凉的,她没有擦。
“我不能住这?”
骆冉星走得不慢,很快到了裴抒面前,听到这反问,摇头。
“能。”
骆冉星站定在距离裴抒一臂远的地方,心里接了句,只是没必要。
梓树花苑在顾家老宅里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院子,不仅面积够大风景也够美,还连通老宅里的人工湖,可以坐船去别的苑。
只是,顾心言的这间房间并不是这院子里上佳的位置。
她选这处,是因为这是北面,顾心言不喜欢阳光才选的这边。
骆冉星不喜欢,没有阳光的房间总是太阴暗,她知道裴抒也喜欢阳光,另一边南侧的房间更合适。
不知道裴抒为什么要选的这间,是故意的,还是其他,她没有置喙的立场。
骆冉星见她说了‘能’后,裴抒只沉默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装不认识我了吗?”
刚刚的对话显然裴抒没有打算装‘失忆’。
裴抒听到这问题,往后靠了靠,目光从上往下,像是打量一样,最后目光落在骆冉星微微蜷起的脚趾上。
“哦?我们认识?”裴抒仰起头目光上移,对上骆冉星映着灯光的眼睛,“那你告诉我,我们之前什么关系?”
骆冉星哑然,她想起来之前分手的时候,裴抒问过她,她们之前算什么......
她是怎么说的?
她好像说的是‘没有关系,你只是我无聊生活里的一点乐子,别想太多,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裴抒看着骆冉星颤动眸子里没藏好的尴尬,知道人应该是想起来了从前说过的话,嗤笑了一声。
“不是走了,来这里做什么?”
裴抒眯起眼,想到一个可能,眸色更沉了一分。
“想来睹物思人?”裴抒说完笑了声,但面上没有任何笑意,“这里除了不能动的墙,没有任何东西和她有关。”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不是。”骆冉星撞上裴抒像要结冰了的危险目光,直说了来意,“我来找你——”
裴抒听到这不等骆冉星继续说完,轻笑一声,屈起的腿往前一伸,勾了下骆冉星礼服裙摆,裙摆晃动如涟漪。
“今天外面那些人说你,知道医院里躺着的那个是假的后,就上赶着来巴结真的,是吗?”
骆冉星微不可见蹙了蹙眉,她不意外那些人的说法,再者说的也没错,原本她也确实是这个目的,只是在见到裴抒后,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明白裴抒这时候问这个做什么,骆冉星笑笑:“外面那些人说你国外回来的,能信么?”
骆冉星说完没给裴抒开口机会,赶紧说了这次来的目的,她已经耽搁太多时间了,晚了宴会结束了,她这可就麻烦了。
“你的手怎么样,当时我从医院醒来你就不见了,医生说你直接转院了没有动手术,是顾家给你联系了其他医院?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抒听到这问题,低头看向右手,蜷了蜷手指,这么简单的动作,在一个月前还被医生说了没有希望。
三个月大大小小五次手术,才有了现在这看起来‘正常’的手。
见裴抒低头不语,骆冉星心跳空一拍:“你的手,我有责任——”
骆冉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怎么负责?”
裴抒抬眸看向骆冉星。
骆冉星:“找医院,找医生,所有的费用——”
说到这,骆冉星看见了裴抒黑沉的眼里泛起讥讽。
是了,裴抒现在又哪里会缺钱。
骆冉星想了想:“或许你告诉我下你现下手的具体情况,我认识一些——啊——”
话才说到一半,骆冉星猝不及防被裴抒拽住了手用力一扯,往前扑到了她身上,又被带着一个翻转,陷进了软塌塌的沙发里。
完全暴露的脖颈被一只手扼住。
对上那双黑森森的眼眸,骆冉星忽然想起这几个月做的梦,梦里就是这般。
骆冉星不知道裴抒为什么这么突然,本能的要挣扎,才刚一动,就听到了耳边响起话语声。
“不是想知道什么情况,看,我现在就算想掐死你,都不能够。”
她说着用力收紧了在骆冉星喉间的手,像是示范话里的意思。
骆冉星感觉脖颈被一只手轻轻拢住了,温热的指腹虚虚贴着皮肤,明明很轻柔没有什么威胁性,她却没来由的感觉到心慌。
是高级生物面对危险的一种本能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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