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柄汤勺掉落在地上, 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后滚了一圈,远离了那两双挨着的崭新拖鞋。
这两双一样的拖鞋是骆冉星从医院出来后,临时去超市买的。
超市里能选的款式不多, 她也只拿了最普通的款,颜色选了裴抒从前喜欢的米色。
骆冉星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知道了裴抒要来云水汇后, 做这些准备......
从前家里的这些的成双入对的东西都是裴抒买的。
她买东西格外的有耐心, 不止对比价格、看款式,还看材质, 看功能。
光是两人的拖鞋,她就能用上一下午来挑......
之前分手的时候, 这些成双成对的东西骆冉星有想过, 是一起打包给裴抒,还是只把她那一半给她。
最后还是决定全部丢掉.......
骆冉星没有想过,她们还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
也没有想到, 两人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然,更没有想到的是...目前这种情况......
骆冉星觉得她有些难以呼吸了,伸手推了推紧紧箍着她的人。
裴抒感受到推拒,身子一顿,缓缓从那让她不舍的唇上分开了些距离。
她低头看着人,呼吸急促,眼里划过丝紧张、犹豫, 还有些不安。
骆冉星在瞬间就读懂了裴抒眼里的意思, 心里颤颤的一疼,她没有不愿意......
换了口气, 骆冉星说了要暂停下的原因。
“先喝汤吧,冷了不好喝。”
骆冉星都不知道该看哪儿了,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开始的...像是裴抒抱住了她...然后好像挺自然的就亲上了...但这不是时候...汤还没喝。
裴抒绷紧在骆冉星身后的手微微一松, 不是不愿意。
听到她这话,裴抒空咽了一下,她想她已经知道了汤的滋味了。
她低了头,喑哑的声音像是干涸了许久的旷野,透着继续滋润的愿景。
“关火了吗?”
骆冉星意外裴抒问这么个问题,但想到自己几次差点炸了厨房的经历,觉得这担忧也不是没有根据。
“关了。”
她很确定,门铃响时,正好汤好了她关了火去迎接裴抒。
结果汤还没喝上,倒是先亲上了......
想到这,身体里的热意又往脸上蹿,蒸红了一整个面庞。
裴抒眼底也像是被骆冉星面上的红意给晕染了,她重新靠近了人,滚烫的呼吸交缠,骆冉星热得耳朵尖也跟着发烫。
“汤冷了可以再热。”
关火了就好。
裴抒重新抬手,扣上了骆冉星后颈,将她更近的拉向自己,让她感受她心里的那一簇小火苗正燃得热烈,烧得她缺氧,只有面前的人能救。
双唇相贴的那一瞬间,裴抒的呼吸瞬间重了。
这是她的药,她‘病’了很久一心期盼的药。
伸手抚上她炽热的脸颊,鼻息交缠,轻易开启的唇齿,任她予取予求。
“汤...味道不错。”
含糊的话语,黏黏糊糊,话语间还带着唇齿间搅动的水声,听得骆冉星眼角发烫。
身体里的热意一阵汹涌过一阵,她甚至无法好好思考,什么汤不错...汤不是还没有喝......
又一阵勾缠,感受那温软舌尖在口腔里扫荡,骆冉星瞬间明白了裴抒说的什么意思。
脸上热意更上一层,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这真的是她的裴抒么,那个从前光是亲亲脸颊就能红了耳朵尖的人。
骆冉星没时间细细思考这个问题,她又一次缺氧了般。
耳朵里更是有阵热气直往里钻。
“专心点。”
这喑哑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些委屈,上翘的尾音听着有抹控诉意味,骆冉星至此终于找回了点熟悉的感觉,还是那个总委屈着提要求的小朋友。
骆冉星拉回了些理智,也试图找回掌控感。
“去床上。”
...
床倒是旧的。
用惯的。
是当初骆冉星决定和裴抒同居后,带着人一起去挑的。
床简单,主要是床垫。
每个人对于床垫的需求都不一样,感受也不一样,一天里每个人都有那么多固定的时间要在床上,骆冉星自然要考虑裴抒的需求。
裴抒原本无所谓,只要骆冉星舒服就好,但骆冉星说在床上的时间多,总是要两个人都舒服才能长久。
那一天,裴抒红着脸和骆冉星在商场里一家家的试过去。
骆冉星还记得那天的裴抒,跟做什么调研似的,每躺完一个床,就在手机里她做好的表格里打分。
最后,整整花了一个星期,两人才试到一张都喜欢的。
床垫软硬适中,两人一起躺下也只是微有凹陷。
房里开了床尾一盏灯,床上光影虚虚交叠,像是湖面落下一片树叶,拨弄起一点涟漪。
骆冉星有些不满,控诉般看了眼面前的人。
她几乎被剥得干干净净,眼前的人倒是还留着一件打底长衫,正经得不行。
而且明明在客厅还有些风雨欲来之感,到了床上突然的春风化雨,变得风和日丽了起来。
一个比一个的温柔的吻,只轮番在身体各处落下,像那轻轻的树叶,克制着只拨弄出些些涟漪。
骆冉星受不了了,揽着人腰的手从衣服里穿了进去往上撩,要脱掉她身上这一件阻隔两人肌肤相亲的内衫。
但手才有动作就被摁住了,耳朵也被咬住了。
“不要。”
“嗯?”骆冉星疑惑,不要什么,她要去看裴抒神色,却被人压着转了些身,耳朵被咬住了,无法动弹。
她伸手想要推人,手被紧紧扣在了枕头上,顾忌着裴抒的手伤,骆冉星也不敢过于用力。
这感觉有点糟糕,骆冉星的耳朵敏感,只能偏着头想要躲开,但裴抒像是等着这一刻,在她完整暴露出脖颈时一口咬了上来。
与其说咬住,或许更合适的形容,是叼住了。
像小猫间的含咬,不疼,更多的是想阻止对方行动行为。
骆冉星倒也有了些脾气,她仰起一点角度,一口咬在了裴抒肩上。
裴抒身子一顿,蓦地放开了人,忐忑拉开些距离去看骆冉星,眼里流光闪动,透着不安。
好像在确定骆冉星是不是生气了。
骆冉星的心又一次被这不安的眼神给扎了一刀。
裴抒现在就像那种被抛弃过一次的小狗,即使被捡回来了,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被接受了,提心吊胆,随时都能受到惊吓,主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担心哪里做的不好,害怕又会被丢了......
骆冉星眼眶骤然红了,她们之间终归是有一条已经确定存在的伤口了。
裴抒看着骆冉星红起的眼眶,喉咙发涩,小心握住了人的手,眼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要不先喝汤?”
又像是以为她不愿意...骆冉星望着人,心里一酸,眼角滑落一颗眼泪。
后悔的眼泪。
裴抒骤然慌了,松开了骆冉星小心去擦,同时拿过边上的衣服,要给骆冉星穿上。
之前酒店的事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她气恼骆冉星不要她,做了些让骆冉星不高兴的事,现在重新失而复得的人,她很怕因为她做的不好,又一次被丢开。
骆冉星拍开了裴抒的手,在对方更为小心目光下,脱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像是敞开了所有,骆冉星在裴抒面前不带一点遮掩,赤裸裸也坦荡荡。
她要她看到她的全部,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剖出她的一颗心出来,让对方看看,她镌刻在上面的名字。
那深刻的一笔一画,是伤口愈合都去不掉的痕迹。
她对她,很重要。
裴抒惊讶骆冉星的举动,但隐隐的又好像感知到了些什么。
骆冉星知道语言很苍白,被丢过一次的小狗,主人再说什么都没有用,结果存在心里,伤害也彻底的刻进心底。
她只能用她所有去弥补,用很多很多毫不保留的爱去弥补,并不是为了弥补愧疚,她只是希望这可怜小狗,能有安全感。
骆冉星拉过裴抒的手放在剧烈跳动的胸口:“汤冷了,要热热...要不要先吃我,正热着。”
裴抒手心下传来的温度确实很烫,还有那心跳,热烈异常,鼓点般,一声声都像在鼓舞着她。
引导着她的那只手,也给她相同的感觉。
她攥着她的手,描摹着她心脏的位置。
裴抒眼里光影剧烈闪动,手下毫无阻挡的柔软,像是她敞开的心。
她懂了骆冉星的意思...眼里热意不断,反扣住那只手,往上屈起扣在枕头上。
裴抒俯身,像是倾泻所有的委屈般,一口咬上她为她敞露的胸口,好像透过那层柔软的肌肤直接咬在了她的心脏上。
被丢了那么久,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难过。
只是相比于与能重新待在这人身边,她愿意摁下所有,藏起所有可能让骆冉星不高兴的情绪,只要她还愿意要她。
只要,她不再丢了她。
眼泪掉落在温热的肌肤上,变得烫人。
骆冉星心也跟着发烫发胀。像泡在了酸涩的眼泪里,她伸手抚上裴抒后脑,顺着她的头发温柔抚过。
裴抒松开了人,抬头朝人看去,看见那双朦胧的泪眼里对她的心疼,她撑起身往上,亲了亲那双眼睛:“不哭。”
两双唇重新粘合在一起,厮磨,含吮,像是彼此的氧气,只想要更多。
骆冉星重新沿着腰侧探进裴抒内衫里,摸到背后那交错的疤痕,感觉到裴抒又一次的僵硬,她想她知道对方迟迟不进一步的原因了。
“是那次爆炸伤的吗?”
裴抒犹豫,最后还是应了声‘嗯’。
骆冉星的眼泪掉更多了,心里一阵阵抽痛,当时的爆炸,裴抒护着她卧倒,她就担心过她受伤,但是清醒过来,人就不在医院了,她不知道她具体情况。
“我想看看。”
骆冉星擦了眼泪亲亲裴抒的鼻尖:“让我看看。”
裴抒犹豫,骆冉星眼里闪过丝晦涩,她牵过裴抒那只受伤的手,放在胸口心脏跳动最明显的地方。
手好像跟着在动,手上狰狞的疤也好像随着骆冉星的心跳在动。
“这些疤如果在我身上,你会觉得难看吗?”
骆冉星抚过裴抒手上的疤痕,指了指她的胸口。
裴抒摇头。
她懂骆冉星问这话的意思,但不一样...骆冉星在她心里,不管怎么样都是璀璨的星星。
而且她也无法想象,这些疤在骆冉星身上,她会有多难受。
但骆冉星的想法和她相反...其实也相似......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些伤疤都在我身上。”
“因为我知道,我伤成这样,你只会更心疼。”
“但你或许不知道,我也心疼你。”
裴抒一怔。
骆冉星伸手搂住人脖颈,咬住对方耳朵,温柔含弄。
“裴抒,我爱你。”
一直没有说过的话,不是骆冉星吝啬,是不敢,不敢给的承诺。
但现在,她只希望,她能抚平裴抒心里的惶恐。
如果可以,她想天天告诉她
她爱她。
第48章 加上好友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把谁拉黑……
骆冉星吹了吹勺子里的鸡汤, 感觉凉了点小心抿了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荡漾开,骆冉星眯了眯眼, 感觉这热了两次的鸡汤,比刚出锅还好喝。
眯着眼往厨房看去, 温暖的灯光下, 裴抒系着围裙忙忙碌碌。
一个平底锅里煎着鸡蛋,热油‘滋滋’在响, 香气四溢;另一个煮锅里煮着面,呼呼冒着水蒸气。
抽油烟机发着轰轰响动, 认真及时地吸走这种烟气。
骆冉星看着看着, 鼻子就有点酸,这一幕好久不见......
久到她感觉那油烟机都有些兴奋,终于有用处了。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有存在感, 那忙碌的背影略停了停,向着她这处转过了身。
和那道像是晕染了水汽的眼睛在空中一触,骆冉星瞬间红透了半边脸,脑海中不期然的全是刚刚在床上的光景。
“嗯?”裴抒发觉骆冉星的异样,微微有些挑眉,“怎么了,很饿?”
骆冉星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我喝汤呢, 你别做太复杂的了,汤要冷了。”
裴抒点头:“马上好了。”
看裴抒回过身继续忙碌, 骆冉星捂住了发烫的脸。
她大概是有点‘饿’了,对着裴抒的背影,都能自动地构解那些碍事的衣服, 透过‘表象’去看‘本质’。
54/68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