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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远心底咯噔一下,腿没敢停步子越来越快。他声音比齐岩更高,“齐岩,你喝多少啊?”
蒋晓北把车停好,“怎么了?”
“裴……裴安宁没呼吸!”齐岩喊得理直气壮,脸上还带着信誓旦旦的傻笑,“我可是医学生,他有没有呼吸有没有脉搏我能判断错吗?”
蒋晓北呆滞,“啊?”
“我看看!”
陈越越紧皱眉头,他连忙凑上来,任清远趁乱把自己另一只手递过去,陈越越也看不清直接握住,“我草!真没呼吸!”
蒋晓北真是服了,“这俩二百五的嘴里没一句靠谱的,好好的人怎么能没呼吸?”
任清远出了一后背冷汗,他面上冷哼,“他都快摸我指甲盖上去了,快别耽误时间了。”
生怕蒋晓北一时兴起真用手探裴安宁鼻息,任清远指派道:“晓北,你去开车,我在后边扶着他。”
“行。”
俩好人带着俩酒鬼还拖着一具“尸体”,平时十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半个小时。任清远见到宿舍楼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活了。
他伸手猛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羽绒服拉链也早早地拉开了,“呼——”
脸上终于出现笑意,“我带他上去吧,你们赶快回去。”
身后那俩人哥俩好似的互相搭肩,“我们送你们上去!”
任清远,“……回去吧,朋友。”
齐岩不死心,“你们怎么就不信我!我刚刚明明是摸到了咱草哥的脉搏,就是没心跳!”
“来,再让我摸摸。”
任清远一个箭步上去把裴安宁搂在怀里,“摸什么摸!他低血糖这么长时间了多冷啊,让人家好好把手缩在袖子里不行吗?”
齐岩一股犟种劲儿占领大脑,“你这是对我专业知识的蔑视!我就要摸!”
蒋晓北一个头两个大,“你先带裴安宁回去,我整他俩。”
“谢了兄弟!”
任清远抓紧时间把裴安宁拽起来,一个跨步就往宿舍跑,“卧槽?”
裴安宁袖子被人抓住了,陈越越又跟着凑什么热闹!
“越越,松手!”
齐岩大喊:“好兄弟!”他被蒋晓北搂住,竟然一个转身在蒋晓北怀里蹲下,蒋晓北傻眼了,“齐岩,你有这脑子你用在这儿?”
裴安宁被人拽着,眼看齐岩就要凑上来探裴安宁鼻息,任清远已经准备在他凑上来那一瞬踢他膝盖了,这边雪厚摔不到哪儿去。
任清远在心底默默念叨,对不住了兄弟!
“我就要证明我没错!”
任清远视线从齐岩身上扫到他膝盖,右脚刚要动弹,肩膀上那只手突然用力勾了他一下。
裴安宁醒了!
“你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说我们草哥没呼吸,你说要是有呼吸你怎么着?”
任清远这回有恃无恐,裴安宁醒得及时,这二百五也不用白摔一跤了。
“我要是错了,我跪下来喊你爸爸!”
“晓北,录像!”
蒋晓北乐了,“行啊,我就喜欢看这一出。不过裴安宁他……你要不先把巧克力给他喂了。”
任清远摆手,“没事儿,他能抗。”
蒋晓北,“……”
宿舍门口亮着一排路灯,树下积雪堆了半人高,任清远搂着裴安宁站在路边,齐岩哼哼一声,“越越,咱俩一块。”
“好!我给你作证!”
任清远忍着没笑出声,他仰着头洋洋得意道:“随便。”
俩人像马上要上战场的将军,勾肩搭背一起迈步,踉踉跄跄差点摔了,“你绊我干什么?”
“你绊我!”
任清远把裴安宁扶紧些,“别废话!不许赖账!”
“谁赖账!”
齐岩和陈越越走上前,俩人说好一起伸手,齐岩放狠话,“我发誓!他就是没有呼吸!”
然而手刚放上去那一刻,裴安宁睁眼,他张嘴,“呼——”
“啊——”陈越越吓一跳,他后退好几步,“好像……好像有。”
蒋晓北笑疯了,“你们硬是给裴安宁熬醒了,低血糖都缓过来了。”
齐岩双目空洞,“不可能!他刚刚就是没有呼吸!我可是医学生!”
裴安宁手搭了一路有点麻,任清远就让他先别动,“齐哥,咱以后少喝点,不然就少看点鬼片。”
“我……我怎么可能整错了呢!”
任清远挑眉,“那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刚刚裴安宁死了?然后现在又活了?”
齐岩,“……”
“快点,别耍赖!我也不用你喊爸爸,显得我老,你喊一句‘大哥,小弟错了!’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越越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齐岩眼神坚决,他狠狠咬牙,双膝“啪”地一跪,跪地用力,把蒋晓北都看一愣,“我去……”
这挺疼啊。
齐岩深呼吸两下,“大哥!小弟错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裴安宁偷偷醒来:“呼——”
第22章 借被子
任清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快请起!”
齐岩那模样像极了忍辱负重的越王勾践,裴安宁扶着任清远的肩活动僵直的身子,他看向齐岩的眼神满含心虚, “……”
齐岩被蒋晓北费劲拉起来, “受苦了, 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 任清远转头看裴安宁, “咋样?”
“没事。”
任清远点点头, 他转头对蒋晓北摆手, “回头视频发我,这俩人就麻烦你带回去了。”
蒋晓北笑笑, “走了。”
这时候陈越越又冒出来了, 他哥俩好似的揽着齐岩,“晚安!”
那俩醉鬼终于走了,任清远长呼一口气, 他这一晚上够折腾的, 不过裴安宁这次醒得挺早, “这不到半个小时吧?”
“确实不到,我也不太清楚。”
任清远有些担心, 他左右瞧瞧,这时候也没人出来。任清远凑过去小声说:“不会是你的符纸不好用了吧?”
符纸不好用?
裴安宁想想摇头, “不会, 可能是鬼差离得远?或者是今晚阳气太足了。”
“阳气足哈哈哈,那等下次你再晕了我直接带你去体育馆, 你不就直接醒了?”
裴安宁张嘴, “……应该不行。”
边往回走边抻抻胳膊抻抻腿, 任清远长呼一口气,“醒了就行。我这儿还有一袋热巧克力,你喝吗?”
“喝。”
转眼过了一个月,连年都过完了。任清远这还是第一次进体院男生宿舍楼,他东瞅瞅西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旭怼他,“你干嘛呢?”
“参观一下。”任清远笑笑,“他们都来了?”
“就咱们几个,裴安宁应该也快到了,他从实验室那边来。”
俩人摸黑上楼,这几人住在b楼503,任清远想不通他们怎么就突然想起来看鬼片了,还来宿舍看。
“谁提的这个主意啊?”
宿舍走廊笔直一条,树影被月光从一扇扇窗户照进来,江大校内树种得多,到了冬天一排排枯树枝,影子张牙舞爪的。
看着渗人。
李旭往任清远那边凑,假期宿舍楼里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这上楼的功夫他感觉周身凉飕飕的,谁知道会不会在哪个犄角旮旯藏着一只鬼。
提起这个李旭就来气,“还不是陈越越!他和蒋晓北被教练喊过来训练,就申请了假期住宿。他俩一看,这不就是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吗?俩人一拍即合。”
俩人拐弯上楼梯。
李旭都快贴他身上了,任清远幸灾乐祸,“你怕啊?你怕你还来?”
李旭一个白眼翻到天上,“陈越越这个王八蛋跟我说打球,等我到了又说人不够。转了两三班地铁我不能白来啊!”
走廊尽头亮着一抹昏黄的光,在一片漆黑中格外耀眼。李旭见着亮了可算松了口气,大冬天的他冒了一头冷汗,空荡荡的宿舍楼说句话都能听见回声,“纯有病!”
“走吧,旭哥。”
李旭动动肩膀,任清远的手刚搭在他肩膀上就一股寒气,“你手怎么这么凉?这都进来多半天了,不行你去中医院调理调理。”
“啊?”任清远搓搓手,“我手热乎着呢?你啥时候摸我手了。”
眼前是任清远的手,那肩膀上……
李旭傻了,他瞳孔放大一声大喊:“我草!鬼啊!”
任清远就是不怕鬼也被这一出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下一秒和身后的裴安宁对上视线,他惊讶出声:“草哥?”
“嗯,”裴安宁背着包站在俩人身后,一个月没见他头发又长了。
任清远看看吓破胆的李旭,大笑了一会说:“旭哥,还行?”
李旭快哭了,“还行个屁,你啥时候上来的?走路没声儿啊!”
裴安宁笑笑,“抱歉。”
李旭本来还有点胆,现在是真没了,他欲哭无泪,“你俩!一左一右,给我护法。”
裴安宁微微皱眉,但毕竟是他把人吓成这样的,“好。”
任清远一把揽着李旭,“走吧,我们护着你。”
脚步加快,三人直奔着走廊尽头就去了。
任清远推开门,那俩人正在摆弄桌子,蒋晓北用力一推,俩桌子“嘭”地一声合在一块,“窗帘就不拉了吧?反正也是黑的。”
李旭不干,“你快点给我拉上!”
任清远嘿嘿一笑,他拉着裴安宁坐在后边俩椅子上,“我俩个高就坐在最后边,给你们坐镇。”
电影找了一部经典鬼片,零几年的港风鬼片,在任何平台上都是高分,任清远记得他小时候跟他爸一块儿看过,七八岁的时候吧,剧情也记不清了。
啪——
灯一关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李旭当场一声国骂,他抓住一旁蒋晓北的胳膊,“你怕吗?”
“不怕。”
一条龙在屏幕上盘旋而出,任清远也转头问裴安宁,“草哥,你怕吗?”
“……怕。”
陈越越听见了意外转头,“没想到你怕这个?”
裴安宁点头,“嗯。”
任清远悄悄跟他说:“那你离我近点,咱俩手放一块。”
“好。”
电影画面从一个红衣女人的背影开始,破旧居民楼里没剩下几户人家了,一楼楼梯口年迈的大娘正在洗衣服,红衣女人穿着红色高跟鞋慢悠悠往楼梯里走,配上渗人的背景音乐,看得人毛骨悚然。
任清远隐约记得过不了一会儿就有个高能贴脸,他率先往裴安宁那边挪。
裴安宁转头,轻声问:“嗯?”
“怕你害怕。”
睫毛轻颤,裴安宁嘴角带笑,“好。”
画面一转,老婆婆回家一打开柜子,一具发臭腐烂的尸体摆在正中间,尸体双眼瞪大直视镜头,配上音乐“噔!”的一声,李旭突然大喊:“我草!”
任清远被他喊得都不觉得吓人了,他幽幽伸手搭上李旭肩膀,“放心放心,我俩在后边呢。”
李旭又一个激灵,他转头,“以后禁止你俩搭我肩膀。”
任清远:“……继续看。”
前边那三人转过去,任清远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手被裴安宁握住了,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别的念头……
不好说,要是陈越越他们三个他肯定没这想法。
可能他草哥手好看。
任清远不知不觉盯着看了挺长时间。
裴安宁咽了下口水,“怎么了?”
“哦,没事。”任清远拿过一旁的水喝了一口,画面中女鬼正在柜子里一点点啃食一具死尸,任清远笑笑,“你手还挺好看的。”
裴安宁绷直的嘴角放松下来,他浅笑,“还行。”
“什么还行啊,是真好看。”任清远又盯着看,他歪着身子凑到裴安宁耳边去说:“我原本以为我手指够长了,小时候我妈差点送我去弹钢琴,没想到你手更长。”
“你手也好看。”
任清远服了,“你就承认就得了。”
“……好。”
电影马上接近尾声,俩人的手自那之后就没放开过,裴安宁心思早就不在电影上了,他没看过鬼片,他也不怕鬼。
电影画面忽明忽暗,借着模糊不清的光裴安宁去看他自己握住的那只手。任清远手心很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背上还覆着条条青筋。
他手上也有青筋,但没任清远的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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