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凑近瞧:“这人穿的是什么衣服呀?诶,感觉有点怪怪的, 像裙子呢。”
说完话, 他抬头, 扭着脸故意看向傅颉羽:“你说话呀, 你怎么不说话啦?”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傅颉羽沉默良久, 开口:“说得很对, 我感觉他穿的确实不对劲, 像裙子。”
他说着,拿起手机翻照片。
“我记得, 我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裙子。”
“嗯?这么巧?”安瑭面上保持良好平静, “很有缘啊,我看看~”
说着,他上手就想来夺手机。
傅颉羽长臂一展, 瞬间将手背到身后, 眼皮微掀, “干嘛?”
安瑭一下被这语气震慑住了,少有的再次感受到被命令的感觉, 但这个感觉与裴承瑞说出的话有完全不一样。
他在原地怔愣几秒,沉默, 搅着手指往后退, “哦。”
安瑭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这些人就跟有毛病似的, 也不知道这么冷说话能让谁当牛做马, 谁主动愿意啊?又不是天生的仆人命。
他在心里越骂越狠, 一个不爽转身就要走。
傅颉羽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见他头一低,就在心里暗叫不好,连照片都没心思找了,忙在脑海中回忆刚刚所说的话。
他可太知道安瑭生气会怎么样了,完全是头倔强的小牛,还是金子做的那种,怎么折都折不弯。
上次,就因为他在视频里凶了一下,安瑭就连着好几天都不回消息,直到他把有用的文件发过去,对方才像个没事人般哥哥长,哥哥短……
傅颉羽生气,但实在拿他没办法,与自己的伴侣生气是一个很没礼貌的事情,但两人只是网恋,他知道安瑭只是随口胡掐个说辞应付他。
原先想顺水推舟,借着这个说辞好好欺负他一顿泄下怒气。
结果被反将好几军,及时交白旗都没半点用。
不仅要献上金银珠宝,还得割让城池。
差点吓出ptsd。
傅颉羽一把拉住他,“干什么?没说两句话就要掉眼泪?”
安瑭听闻,手差点要抡到天上去,“你管我呢?看不惯我就把我开除!”
傅颉羽头顶冒出冷汗,“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就说道开除身上了?我难道对你很差吗?什么好的都让你先挑了。”
安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难道对我很好吗?叽里咕噜一天到晚讽刺我,救救你溺水的情商吧,我不要跟你呆一起了!”
眼见对方挥得越来越用力,傅颉羽站起身一把将人拉入胸怀。
“别生气了,我没有说监控里的人是你,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要多想。”
乱扭的腰被大手握住,像被拿捏住命脉。
安瑭眨眨眼,脸上泛起微不可见的红晕,是痒的,傅颉羽为箍住他,用的力也大,恰好...就抓在他痒痒肉上。
“你先把我放开。”
“那你听话一点,站在原地不要跑。”
“你先放开!”安瑭着急了,这是他特别隐秘的敏感点,连他自己一年都不会碰上一次。
谁知道...就这么误打误撞,碰巧被傅颉羽抓了个正着,且对方还没意识到,不断摩擦着,痒意不断叠加,快要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放开!救命!—”眼见与他交涉无果,安瑭直接朝外面大喊,寄希望于罗伊还没走。
似是心有灵犀,罗伊确实没走,且在听见叫声的第一时刻就闯入门内。
傅颉羽没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连忙松开手。
罗伊向前一步将安瑭揽过来,仔细一瞧,漂亮的眼里满是泪水,活像被欺负狠了。
“傅、颉、羽、”罗伊心疼到五官都扭曲了瞬,“你是神经病吗?真以为学生会是你家了?在这里干什么呢!”
“欺负一个弱小算什么本事!”
傅颉羽自知跟罗伊讲不清,但他也不是那种逃避的性子。
为什么不讲...原因是他现在所有的心绪都牵挂在安瑭一个人身上。
上次是,这次更是,尤其在看见安瑭眼里擒着泪,更是眉头皱得死紧。
他上前一步,想看清安瑭脸上的表情,想直接与他对视,对话,而不是通过一个巧言善变、添油加醋的中间人。
“你还好吗?我没有很大力。”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总觉得手,这双手从小联系各种东西,剑术、马术、攀岩等等需要力气的活,手上有薄薄的一层茧。
傅颉羽往往需要做对力量把控很精准的活,因此..从心底里他不觉得自己用力过大,但..安瑭的反应着实不是那么一回事。
难道有人...真的嫩得跟豆腐一样吗?不..怕是比藕丝还易断裂。
是世界上最娇嫩的花,需要被精心照料。
连一丝风雨都不能被吹到。
太娇气了,傅颉羽在心里想。
“痛啊!当然痛哇。”安瑭有人撑腰,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点,刚刚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喊弄哑了嗓子,搞得他现在说话喉咙也痛痛的。
太影响他发挥了,安瑭原本还想再添油加醋一大堆的。
结果...才刚说出口一个字,他就被罗伊推了出去,“你先去外面休息一下,我有话要跟他聊。”
安瑭被带着去沙发,坐了下来,手上还被投喂上一个小蛋糕。
罗伊半蹲在他面前,用纸轻轻擦了擦他的脸,怕他痛,不仅没用力,连纸张与脸也隔着一段距离。
只拿着一丝角碰过眼睛。
随后,房门关上。
安瑭盯着禁闭的门,慢半拍地挑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
舌尖轻抿,柔顺的糕体在口腔中化开,美味的果酱刺激味蕾。
好吃。
里头,没了安瑭在场,罗伊也不装了,直接开口:“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成那个模样了?”
“我没有对他做什么。”傅颉羽埋头怀疑自己是不是掌握不好力度,正苦思着呢,不想理罗伊。
“那他的喉咙...?”
傅颉羽抬起眼,审视般扫着他,“你想多了,对未成年不感兴趣。”
罗伊笑了,慢慢走近,手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
眼前正是重复播放的监控视频。
瞳孔一紧,“这是什么?”
傅颉羽对监控这一事只是有点怀疑,他并不完全认为这是安瑭,毕竟...他没有看见过这一套衣服。
所以他并没有告诉罗伊自己的猜想:“监控视频,有点年头了。”
或许学校里还有第二个爱穿女装的男生,或者单纯是女生,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只想诈一诈,没成想给自己诈崩了,现在好了,好不容易靠文件涨的亲密度全降回去了。
上次就已经毫无保留了,再次安瑭明显生气了,也不知道该给什么才能让他开心。
在这件事上,他是真不如罗伊,从小到大就没有能让他这么无能为力的事出现过。
上次就是罗伊告诉他的办法,傅颉羽求救般的视线再次转向他,只见罗伊面色冷漠,眉头紧皱。
“怎么了?”这个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你认识这个人?”
罗伊却没直接回答,转了话题问:“孟呈奕看到了吗?”
傅颉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实话道:“没有,孟呈奕没有那个权限。”
“别让任何人看到,现在,删掉。”
傅颉羽抬眉,“理由。”让删就删?会长位置给你做好了。
“我说真的,我们得加快进度快点把孟呈奕赶出去了。”
这句话傅颉羽是赞同的,只是说得轻巧,他提醒道:“孟呈奕的背后是校长,不好赶。”
几人原先做的计划天衣无缝,只是时间有点久,准备的久不是坏事,也不知道罗伊为什么这么着急。
但不妨碍他猜想:“你认识监控上的人?”
“我认识。”罗伊冷笑一声,坦诚应了,“何止认识。”罗伊还用这套衣服给他发过照片呢。
瞟了眼傅颉羽,见他真是不知道,不似装的。
心思百转千回,不知想到什么,更气了。
看来亲爱的糖做事很保守严谨啊,还知道给不同人发不同照片呢。
罗伊被心中想法燥得慌,只要一想到安塘真不是只给他一个人发照片,心中就跟针扎一样,呼吸都要喘不过来。
左手牢牢抓着桌面,指尖用力、泛白。
他现在就想去外头找安瑭一并算个清楚。
耳边还有苍蝇在问问叫,罗伊狠狠瞪他一眼:“让你删掉就删掉,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我偏不删。”
罗伊翻个白眼,没力气也没耐心跟他扯口上功夫,“我删。”
鼠标上下一滑动,连同U盘里的备份都被删个干净,如此,也像是在心中给既定的真相蒙上一层纱。
甚至说得再直白点,主动给真相披上谎言的外衣。
自欺欺人不可取,但着实有用。
罗伊觉得心气喘过来了,长长呼出一口,将郁闷排解大半。
再也没管傅颉羽,也根本没有想解答的心思。
径直往外头走。
心中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些隐藏的情敌,就跟讨厌的小虫一样,被发现只是因为数量太多藏不住。
暗地里不知道催生出多少气得人心脏狂跳的事。
要快点动手了,罗伊在心里催促。
安塘招惹了太多了,但好在,他都能对付,伴侣调皮点不是很正常么,好好教就行。
罗伊虽然在心中这么安慰着,但脚下的动作却不自觉加快。
偏生傅颉羽这个没眼力的,还伸手来拦他,“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跟长这种脑子的人讲话。
明明是个挺正常的人,一与爱情沾上点关系,智商直降二百.五。
罗伊一把推开拦路手,拧门。
侧头,直直落入安塘眼底。
他很乖...很乖,一口一口慢吞吞吃着小蛋糕。
罗伊蓦然心里一软。
算了,怎么能跟伴侣较劲呢,他只是不知道罢了。
【作者有话说】
糖糖:歪头(发生什么事啦?)
罗伊:他也不是故意的,跟老婆较劲哪像个男人(松手,放下麻袋)
傅会:麻袋是要被警察抓走的(一脸正经)
罗伊:(往后一步)(一脚把他踹走)
作者菌:写的好像比我想的要慢一点点诶,可能还有一点章数(怀疑我很能毒奶,每次一说话就有反事要发生[爆哭])
第49章 争执
安瑭一听到声音, 就立刻抬起脑袋,喉结滚动,将嘴里的蛋糕咽下。
“怎么、怎么了吗?”罗伊盯着他的眼神实在危险。
虽然安瑭现在还不清楚深层含义,但不妨碍他感到危险性。
是他演的戏不够好吗?
可眼泪确实是实打实被痒出来的, 没有半分作假痕迹。
也就是表演有点夸张, 嗓子哑了。
“咳咳”安瑭默默喉咙, 不太自然的咳嗽两声。
同时, 小幅度掀起眼皮去看他。
应该没有看出来...吧。
“走吧。”罗伊深吸一口气, 避开视线率先往前走, 没等到回应, 才顿下脚步,“跟上。”
“哦噢, 来啦~”
安瑭以为这件事结束了, 欢呼着拿起小包,走至一半,禁闭的办公室门突然开出一条小缝。
心下一惊, 左脚拌右脚差点给自己摔个踉跄, 仿佛从门后会伸出一个钩子, 连人带魂都勾走。
来不及喘息,快马加鞭追上罗伊的身影, 只有站在他前头,才能抵消那股怕被抓走的情绪。
俗话说的好, 跑的慢的才是前排, 而前排是什么呢?当然是挨打挨骂,吃力不讨好的苦工作。
安瑭不想吃这种苦, 因此, 脚下动作飞快, “我们是不是该快点了呀,感觉要来不及啦,花要被太阳晒蔫了。”
“不会。”罗伊沉默着脸,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的话都不认真回。
安瑭不太高兴,将没吃完的小蛋糕挎起一勺奶油。
放在罗伊眼下,“你看!奶油都被这个天气热化了。”
见罗伊不说话,安瑭又把勺子往前一地,势必要让他看个清楚,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他可是世界上最诚信的人。
眼睛眨了眨。
算了,是现在最诚信的人。
思绪一转,眼神一飘忽,等安瑭再次回过神来时,勺子上的奶油已经没有了。
“!”安瑭猛然睁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视线从他脸上回到勺子。
满脑都是:勺子不干净了,他该怎么吃蛋糕?用嘴啃吗?
罗伊尝了两口,奶油不太甜,至少他没尝出哪里化了。
眼皮一抬,就见安瑭皱着眉,盯着勺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起来像在思考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
“干嘛?”他被逗笑了,来了兴趣,“是嫌弃我吗?”
“当然了。”安瑭没经过任何思考,脱口而出,“我从来都不跟别人吃一个勺子的。”
罗伊敛下嘴角,不笑了,“不是你自己递过来的?递过来不就是给我吃的吗?”
这话安瑭就特别不爱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不住地擦擦擦,“只是给你打开那看的,谁知道你直接吃啊。”
蹙着眉,越擦越用力,他可只有这一个勺子啊—
天呐,地呐。
安瑭竖起勺子特地远离了他,挡着他的光了!可以四处转转,寻找没擦到的地方。
还是不行,安瑭苦大仇深地想,还是再去洗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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