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慰藉只有老奶奶,安瑭勉强打气精神来,今天他就是去把老奶奶借出来的,远离那个地方,远离一切糟心事,心也会变好的吧……
安瑭想,在脑中想老奶奶听见这个事要多高兴,车窗倒影印出他嘴角的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这也是有用了回。
什么都不要紧,唯有真真实实、握在手里的钱是最要紧的。
“末尔里到了,喂!谁车票在这停的!快点下去!可别想着多坐车!等会就来查票!快点!”司机大叔一把扯下嘴里的劣质烟,挥散眼前烟雾,冲着后方乘客大声喊道。
安瑭下了车,还没走远,从开着的门那再次被推下来几个人。
乘务员趾高气昂地朝几人指点道:“穷鬼就是爱贪便宜。”
安瑭收回视线,在那一眼中,看到被赶下车的人,有衣着光鲜亮丽的,也有衣衫褴褛的,老少病弱皆有。
……
安瑭还是没忍住,在那几个光鲜亮丽的人走开后,摸到一个老人背后,他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光着的脚脏兮兮的,还有几道血痕。
“拿着钱给孩子买点东西吧。”
老人不由分说,一把抢过钱,拉着孩子就要走。
倒是小孩,频频回头往后看,脸上的笑真挚纯粹。
无所谓了,他也很快要陷入大染缸里。安瑭在心里想,这是不可避免的,在这里,偷盗抢掠才是常态,心怀仁心又无力拯救只会给自己惹一身骚。
给出的钱可能打水漂,但…安瑭走在回去路上,笑得很开心,他做了一件好事,而他一直坚信好人会有好报。
水满则溢,月满盈亏,来路不明的钱捐点怎么了!反正给的也不多。
安瑭啪一下用力推开木门,吓得里头老奶一惊,破旧的木门经不起大力,摇摇欲坠。
他不太好意思地笑两声,“奶奶,是我呀,我回来了。”
老奶奶长期做手工活,她只能在又黑又冷的小屋里做,眼睛不太好了。
廉价劳动力对这一老一幼都是件困难的事,只好剑走偏锋干之前的手工,线团干净,老奶的手法更是精巧,常能卖出好价。
只是年纪大了,效率下来了,也幸而安瑭开始赚钱了,两人这才能在这混乱地得到一个安身之所。
安瑭趴到床上,冰冷的凉意穿过膝盖,刺入骨头,即使是夏天,这也有点太冷了。
“奶奶,我赚钱了,今天就从这搬出去!”他小声又激动道。
老奶一把握住他的手,苍老的手满是岁月痕迹,她小心摸着,怕厚重的茧刺痛了对方。
“怎么赚来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安瑭不高兴,“您就这么想我,都不先为我开心一下!”
“先说。”老奶语气淡然,但态势严肃,俨然一副不说就不罢休的样。
安瑭哼哼两声:“我当然记得的!不涉政不犯法不卖.淫不入狱!”
老奶松了力道,轻柔抚慰着:“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有多少?”
“100万!”安瑭小声靠近,大声讲。
“好厉害,怎么赚的?”
这下安瑭可答不出来了,扭扭捏捏不吭声。
“怎么不说话了?”
“就...就骗骗那些有钱人从他们手里拿了点,我没干坏事!”安瑭急于自证,“都是他们自己主动给的!”
“我总不能不收吧....”说完,安瑭特地瞄了眼老奶。
她的神情隐于黑暗中,看不真切。
“我记得。”她温柔的声音在狂乱的心脏伴奏声中响起,“你之前跟我说有交换生的事情?”
“嗯嗯”安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到这个事,连连点头。
“100万够你去那边生活吗?”
安塘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带上我们两个人都够。”
“我一把年纪了就……”
安塘堵住她的嘴,打断道:“我回来时间不多,快点,我们去医院看看,牙痛得厉害!”
只有在亲近人面前,安塘才会有这么小孩子气的抱怨。
连推带搡,两人来到医院,安塘先去旁边的银行取钱转入,如此,心才安一分。
但一下车,眼皮就开始跳。
安塘沉默,在心中念念叨叨:“我命好我命最好,左眼跳财,右眼跳富……”
然而心中总是有那点惶恐,他打乱计划,率先给老奶挂了号,一路上对方都在揉眼睛。
等待间隙,在对方催促下,安塘先去给牙齿拍了片与CT,得知只是牙齿上有个小洞。
惴惴不安的心晃动得更加厉害,几乎是跑着去另一边。
报了身份,快步搜寻中看到老奶的一点声音,背是弯的。
安塘忽的眼睛一酸,记忆中对方一直是挺直背,腰杆笔顺的。
都是要养他……
“医生医生,我奶奶她!”安塘猛地冲进里面,在两人莫名的眼神下。
医生缓缓道:“你是她家属啊没什么特别大的事,麦粒肿与干眼,给开了一些眼药水,每日三次……”
安塘眨眨眼,心彻底落回原地。
“怎么这么冒失,发生什么了吗?”
安塘伸手想去扶她,但老奶摆摆手示意不用,腰虽然不那么挺直了,但人的精气神不错。
看着看着,安塘突然笑出声。
没事就好,他的心脏好着呢,可以多接受几次这样的幸运。
低头,手机发来了消息。
【汲宿永: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早点见面吗?】
“”心情大喜大悲,连带着眼神也不好使,安塘转了一天,头已经昏了。
见到消息,没任何思考就道:【哥哥,说了我变白了就可以见面了呀~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早点跟哥哥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糖糖:圩(虚惊一场)
作者菌:真滴嘛宝宝~写爽了写爽了[哈哈大笑]奋斗到最后一刻,明天再修修文~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让我康康][星星眼][亲亲]把衣服那里多加了一点点~[让我康康]
第54章 指控
安瑭收起手机, 三两步追上精力旺盛的老太,她走得实在太快了,安瑭跑了两步,小幅度喘着气。
“你要锻炼了。”老奶奶瞥他一眼, 递过水来, “怎么比我这个老太婆体力还差。”
撇撇嘴:“那不是要忙着学习有出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还是你教我的, 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安瑭嘟嘟囔囔的, 嘴巴不停。
两人再次来到牙科, 安瑭平白有些怵, 这真的很吓人啊, 即使不是换牙,蛀虫又得钻, 填, 打磨,擦釉。
每一步都很痛苦,那个机器一响, 跟粘板上的鱼肉无二区别。
“我们...我们要不随便找个诊所吧, 这就弄个蛀牙, 在哪弄不是弄?”
安瑭挤眉弄眼,见对方不为所动, 搬出最有力的证据,“在医院贵!比诊所贵个好几百呢!”
“虽然我们有钱, 但暴发户不克制一下很容易没钱的呀, 我们要省点钱!起码得撑我学业有成后……”
“你是不是害怕了?”老奶一针见血。
安瑭脖子一梗,急头白脸一顿:“怎么可能!我看这全天下都是我的, 哪还会怕这个小小牙齿。”
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安瑭再无第二选择, 顺着他给自己挖好的坑默默往里跳。
另一边,汲宿永握着手机,眉头紧皱。
脑中有两个猜想。
一:随口谎言,单纯忘了而已,编的。
二:有不止他一个人,记混了。
二选一,会怎么选?
这还用得着想?屋内响起一声冷笑,真是不装了。
还是觉得他不会说出去?这么放心,连个解释的话语都没再说过,好似他是路边的一条狗,挥手即来,招手即去。
连一点真心都不用交付,甚至连多余的一点耐心都不需要给予。
真把他当狗了?
汲宿永背靠床头,闭上双眼,默默在心底平衡呼吸。
真是信任对了。
他重新点开手机,不愿再看聊天框一眼,转而翻到四人聊天群。
面上不和的四人在私底下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群。
里头一般是没什么消息的,几人只有重大事情才会在里头商讨。
但上个月开始,裴承瑞在论坛发了一顿疯后就经常在里头炫耀他与他亲亲老.婆的截图。
汲宿永一直视而不见,并把他列为神经病行列。
搞得谈恋爱是个多人尽皆知的好事一样,连面都不愿意带他们见一面,也不知道装什么真诚。
汲宿永一直是这么想的,但今天,脑中多出不一样的思绪。
或许…不是裴承瑞不愿意把人带出来,而是对方不愿意见面呢?
是了,按照这个思绪,脑中豁然就清明了。
他将聊天记录翻到最顶上,一张张看起两人的聊天截图。
越看,心中越肯定,整整二十张,大多数是裴承瑞主动,从马克笔划的那个大小来看,是照片无疑。
就这熟悉的哄狗手法,熟悉的画大饼但不实现的样,不是安瑭还能是谁。
他算一个,裴承瑞算一个,还会有吗?
汲宿永眯起眼睛,傅颉羽讨厌女人,但线下对安瑭的态度实在暧昧,保留。
罗伊只爱玩,是个花花公子,命都没有那撮花重要。
汲宿永低下视线,之前能肯定只是觉得好玩与暗中气一下裴承瑞,但现在…他想到安瑭在伊甸园干活的场景,说是干活,完全享福去的,待在花园里看书,像个小公主。
很难说……心中的勾叉打了又划,最后标上—存疑。
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个,最差就是四人,总不能十几个!
汲宿永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顿时不敢睁开眼,两个人好抢,四个人也能拼一把,但再多,就悬了。
好在看不出安瑭的心思在哪,最重要的还是对方喜欢谁。
思及此,他将聊天框翻到最下,打字:【下午去别墅吗?】
没人回,他也习惯这样,继续。
【安瑭的事得商量一下,他扮演什么角色,分工合作,要把那副样子给大家看吗?】
【罗伊雪莱:1】
【傅颉羽:讨论一下。】
【裴承瑞:1,下午我晚点,等我一起。】
汲宿永看见这不分先后同步出现的三行字,目光向上翻了巨大一个白眼。
他就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货色。
安瑭终于弄完牙从里头那堪称恐怖的地方出来了,捂着一边脸眼泛泪光,真的好吓人呜,尤其那个钩子一样的东西这么大力地刮周围的牙釉质,真是痛痛痛。
刚弄完牙两个小时不能吃东西,安瑭便带着老奶先去看了下租的房子,他想尽快把老奶从哪个不好的环境中拉出来。
这是他在学校里与中介联系到的一个平层,采光很好,有电梯小区治安也好,周围也有不少游乐场所。
怕被坑,安瑭只付了一个月的租金,押一付一,等今天去看看再打算要不要长期租。
中介满脸微笑地带他们进去,尽心尽责讲解后,把钥匙留给满意的一大一小。
临时又置办了一堆生活用品,一晃就过了禁食期,安瑭又等了会才喝点粥,坐在干净的椅子上,盯着忙碌的老奶,心中异常满足。
在这之前他还在心里策划了好多套言论,生怕老年人思想一封闭不愿意来,但对方表现得比他想的好多了,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太好了。
校内,汲宿永在吃过午饭后就来到别墅,里头有厨师,但他不是很吃得惯大厨烧的东西,反而就喜欢吃一些苍蝇小馆。
等待中,他也没闲着,踱着步打量两三个月不见的屋子,多了很多小玩意,说不上的一股人气。
以前虽然也被裴承瑞搞得很乱,但就是很讨厌。
冰箱打开。
里头是一堆甜味冰激凌,还有很多便宜的,非奶油的水味棒冰,这全然不是几位养尊处优少爷的口味,那是谁吃的,自然也不用猜。
如鱼得水啊。
倒是他多担心了呢。
几人很快到场,裴承瑞身上还带着汗,先去洗了个澡,三人便先环坐在沙发上。
往常汲宿永是不会盯着几人看的,但心中有不满,烦躁的视线一遍遍扫过几人。
“看什么?喜欢衣服?”罗伊一脸莫名地盯着他,“有什么不能线上讲?只有半小时,我的花还在外头,经不起晒。”
汲宿永想张口,却一瞬间的无力,该跟这几人说什么?打草惊蛇是对的吗?
他转个话题:“舞台剧你们都选好自己的角色了吗?那还留给安瑭什么呢?”
“都没有,他先选,还有一周,等他回来就跟他说了。”
汲宿永点点头,话题就这么沉默下来。
“对孟呈奕…你们就不觉得……”
话说到一半,裴承瑞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了,“诶诶,不是说等我一下吗?”
“才刚开始讲。”汲宿永战术性地喝了口水,“你们不觉得孟呈奕很不对劲吗?”
“看出来了啊,他的目的那么明显,”罗伊一想到他就一阵恶寒,“赶紧把他弄出去吧,连带着那个老不死的,也一起打包滚蛋。”
罗伊说话总是这么让人接不住话,汲宿永再次沉寂下去,像鱼吐出的泡泡,时不时上来一下,又化成水沉下去。
“别这么暴躁啊,花匠怎么这么大的怨气?我以后也要避开花店这个选项。”
罗伊有个人尽皆知的目标,以后开个花店,虽然大家都觉得他已经实现了。
“跟你的篮球过一辈子吧。”
“我可不。”他随手坐在扶手上,位置一高,连带着视线都像挑衅,“我要跟我老婆过一辈子,你们没老婆的什么才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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