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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侧耳细听,连吵闹的欢呼声都隔得很远。
诶?迷路了?
转着脑袋,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忽地,垂幔动了,安瑭慌了瞬,立刻跟着幔布移动的方向跑,死死躲在它后头。
灯光骤亮。
安瑭蹲起身子,将自己完全埋进黑暗里。
踢踏的脚步声响起。
从下方,缓缓走上来了一个人。
长相精致,身姿细长,即使是顶着光的角度,脸也没崩,该是个漂亮如大明星般的人,可安瑭越看,越觉得他浑身都泛着一股诡异的感觉。
为什么?他蹙着眉,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惊讶与害怕,为什么会这样想。
思考过程中,对方已经开始表演。
只见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对着下方侃侃而谈,“大家好,我叫孟呈奕…”
安瑭只觉得遇上神经病了,弯着腰就要离开,但下句一出来,成功将他钉在原地。
“一个个来,喜欢我是正常的哦,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他捂嘴偷笑,“毕竟我可是主角,谁会不喜欢主角呢?”
安瑭一脸震惊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虽然从他恶毒炮灰的视角就感觉主角受不是个好人,但亲眼见证带来的疯狂感,是晚上做噩梦都想象不到的颠。
这竟然是主角!
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主角?
意识到这个更严重的问题后,安瑭就地蹲下,小心观察。
舞台上的人明显进入第二个层次,跟虚空对话、招手。
“傅颉羽,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是你自找的,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熟悉的三个字一出,安瑭眨了眨眼,意识到为什么觉得这人声音熟悉了,这不就是堵着傅颉羽说要威胁他的人吗?
啊?竟然在这么早就见上面了吗?
世界观受到冲击,安瑭愣在原地一时没了动作。
不对,那他之前住哪啊?书上明明说主角受是周一才来学校的,正是因为第一次,没穿校服被罚,他记得清清楚楚,都快把那本破烂书翻成废墟了,绝对不可能有错。
眼前人还在继续与虚空对话。
“啊,雪莱家的小少爷,真是个良善人,没想到您对花花草草也这么爱护……”
“汲宿永,又被我抓到你逃课了吧,为什么要放弃自己?不要自怨自艾…”
安瑭越听越胆寒,这...是在演示吗?但记得书中根本没有汲宿永逃课的情节,是两人额外的相识过程吗?
他安分地蹲在角落,想从中听取一些更私密的线索,但...忽地。
舞台上的人调转了面庞,正对着安瑭这边,神色幽幽:“有人?”
安瑭咻然瞪大双眼,骤然加强的心跳声盖过了对方的话语,没有一丝犹豫,头也不回地往后跑。
他不认路,又怕黑,在黑暗中不知跑过多少个转角,才喘着粗气在喧嚣中慢下脚步。
好像跑回来了。
体育馆的吵闹声在此刻成了心安剂。
安瑭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一点不同点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肩膀被扣住时,吓得要尖叫,背后人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捂住嘴角,惊吓被堵住,闷闷地发出恐慌声。
“别怕,是我。”
轻声细语的嗓子,安瑭在快生锈的脑子里过了一圈,也没有想起来这是谁,但能勘定,绝对不是刚刚舞台上的神经病。
安瑭缓着呼吸,努力放松肩膀,见他没那么怕了,覆在嘴上的手才慢慢松开,往下拉住他的手腕。
带着他往前走,直至一道光闪过。
安瑭才看清眼前人的轮廓,带着卷的灿烂金发,裴承瑞的卷是后天加工的,但他的卷很明显就是天生的,是个混血,肩膀很宽,身量很高,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
那人侧了侧脸,安抚地朝他一笑。
罗伊雪莱。
几乎是看清面孔的瞬间,名字就蹦了出来。
他最出名的就是金发与幽绿色的瞳孔,在光照下会更显澈亮。
安瑭还没有真与他相见过,但就是很奇怪的,他就认为眼前这人就是他。
“您...您怎么在这。”
他记得罗伊雪莱不是只爱搞些花花草草么?可他身上又穿着球服,看着像是比赛人员。
“我来打球啊。”他很温柔地笑了声,“身上都穿着球服。”
不待安瑭继续,他又道:“是裴让我过来找找你,阿羽说你去小卖部了,打电话也没声,他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吗?安瑭受宠若惊地想,解释道:“这太黑了,我有点看不清路。”
“这里是该加点告示牌的,我下次跟他们说声。”
这人真好啊,安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边感慨边赞美,立马想起来他还买了水和面包,连忙叫住他。
所幸之前罗伊雪莱认路,在他说出几个关键性地标后,便带着他找回原位,安瑭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好牛,怎么做到的。
有罗伊雪莱在身边,自然是不用安瑭抬那个死重的水桶了,他提着小袋子,轻松无比地跟在对方后面。
终于看见篮球场时,安瑭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鬼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偏偏也没人能诉苦,怕是说了也不会相信吧。
“诶,小老弟,你到底跑哪去了,我打你电话都打十几个了。”
一见着他,裴承瑞立马跑了过来,正值中场休息,他一声喊,好多人都看了过来,安瑭竟然还看见了傅颉羽,对方也穿上了球服,额头还带着黑色发带,整个人都显得年轻多了,少了压迫与距离感。
是跟以前完全不同的形象,安瑭不免多看了两眼,再想看看时,裴承瑞挡在他身前,“跟你说话呢,为什么不回我?”
“我手机没带,但!老大,我还特地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你买了吃的喝的!”
裴承瑞哼哼两声,勉强接受。
安瑭见他态度好转,立刻添上猛药,“我当时钱不够,还特地借的同学的钱。”
“刚刚又在里头转了好久,手都痛痛的,还遇到了一个神、经、病,吓得我转身就跑,差点就以为自己再也出不来了。”
裴承瑞越听,眉头越皱,伸手去摸了摸安瑭的手,上头果然有明显的红印,一看就很疼。
“我们这里有水的,下次别买了。”裴承瑞皱深了眉,“先去医务室拿冰块冰一下。”
安瑭连忙摆手拒绝,这要是不干点小弟该干的实事,他那些钱收了也心虚,而且...如果那个疯、子真就是主角受,他从现在开始,最好寸步不离。
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我已经不痛了,你们是不是要继续比赛了呀。”
裁判吹了哨子,裴承瑞的眉头还皱着,但看安瑭确实想待着的模样,领他坐到自己位置上,“你就在这坐一会吧,马上也要打完了,一起吃晚饭。”
“好。”安瑭没想到还有这个惊喜,连连点头。
线上的勾引他已经不怎么想做了,可能最后就发个几个人算了,好累,就趁今晚这个线下聚餐,将身份转变一下,从一个人的小弟变成三个人的小弟!
那简直是完美!
除去发照片的疲惫,最让他产生危机意识的还是主角受的出现,那人的状态看着真不太对,而且....为什么会直接说出F4的名字,安瑭对此唯一的解释就是—主角受知道剧情发展。
就像他这个恶毒炮灰有了原书一样,主角受也经过不为人知的手段,知晓了后续的剧情。
那很可能会针对他!极其可能!
安瑭盯着地面,将裤子都撰皱了,越想越凝重,越想越觉得现在做的都还不够,想得仔细,认真,连旁边坐了个人都没察觉。
边嘴里喃喃:“不行不行,一定要赶在对方前面。”
被场上的欢呼声换回神志一秒,喝了口水,余光看见一角衣影,安瑭侧头,被身边人吓了一跳。
“咳咳咳—”刚抬起的水瓶都来不及放下,面颊通红,咳嗽不止。
安瑭尴尬地将瓶盖盖上,抹了把唇上的水,不解地问:“你怎么在这。”
傅颉羽老神在在的,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下场换人。”
“哦噢。”安瑭连点两下头,从座椅下方拉出一整箱矿泉水,狗腿似地将一瓶水双手奉上,“渴了吧,喝点水。”
临时看了眼比分,眼睛一眨,夸赞道:“你们好厉害呀,比对面高出好多分,太棒啦。”
傅颉羽这才真正转过头,连带着身子侧弯,整个人朝着安瑭这个方向。
视线对视,安瑭不自觉将目光挪开,这感觉,又好像恢复到了那个说一不二的学生会会长。
只听傅颉羽轻笑了声,“我看过来少说十次,你一次都没抬头。”
安瑭抬眼,震惊地看向他。
“厉害在哪?你看都没看。”
安瑭呆呆地盯着他,视线都有些分散,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入脑海。
“你会打吗?或者,看得懂比赛吗?”
“真不知道裴承瑞为什么要把你拉过来。”
【作者有话说】
你小子等着吧,老婆跑了就知道哭了(来自亲妈的吐槽)(抱抱可怜糖糖宝)
糖糖:[害怕][愤怒][裂开]
第11章 吸引
呼吸一滞,安瑭好半天才将视线重新集中,傅颉羽已经转回身子认真看比赛了。
安瑭也转正方向,无意识地将背直直挺起,可他虽然是看着这边,心思却根本不在球场上的人身上。
他不喜欢运动,自然对篮球也没什么感情,在他以前眼中,这都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活。
而现在,也只是为了接近F4罢了。
但那又怎么了,谁接近谁是单纯的,没有意思杂念的?
胸膛突然大幅度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安瑭忍了又忍,狠狠在心里剜了一眼旁边的人,他就知道,傅颉羽是最讨厌的!
再也不能接受跟他坐一起了。
当即起身,直直朝最左边的一个位置走去,坐下,撕开一个面包袋大口咬着。
咬了两口,在一道明显的目光中,安瑭慢慢松了嘴。
裴承瑞撑着膝盖,盯着他这边笑。
安瑭有些尴尬地将嘴里的面包嚼完,将剩下的伪装了下,放在一旁假装没吃过。
等做好这一切后,才看见裴承瑞对着裁判比了个手势,换人下场。
不多时,男人就已经站在他面前。
肩宽腿长的,站在那就能挡住安瑭所有视线。
“辛苦辛苦!”
安瑭用堪称熟练的姿势往椅下一掏,掏了个空气。
手指在空中交汇,分离,慌乱无措一瞬后,想起自己换了位置,水不在这边了。
尴尬地笑了两声,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水。
“你渴嘛?我去给你拿水。”
“不用。”裴承瑞拉住他,顺势在旁边坐下,眼睛看着比赛场,“扫地机器人好用吗?”
安瑭愣了下,忙在沉默中点头,那东西占地可大了呢,不过要不是他提起,都快忘记了,一个全新的机器人应该能卖不少钱把。
“哼,撒谎。”
“……”知道撒谎还问。
“我房间很小,不需要扫地机器人。”安瑭耐下心解释,谁知道这人抽得什么疯,总莫名其妙地问些无厘头的事,送我的东西还管我用不用的,不给你扔了就不错了。
裴承瑞狐疑地看他一眼,似是想起什么,轻‘嗯’了声不再说话。
安瑭也落了个清净,在大哥面前还分心是不该的,便将视线放在了球场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立刻被那抹金色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罗伊...原来打球这么厉害么。
就看的这一会,就进了三四个球,比分蹭蹭蹭往上涨,安瑭感觉对方都没什么兴致继续打了。
“今天是在跟谁打呀?”安瑭问旁边的人,没得到回应,才疑惑地转过头去,抬起眼皮。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嘛。”
裴承瑞冷哼一声,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盯着场上不作声。
小眉微扬,安瑭一脸莫名地转回头,这人怎么又生气了,好莫名其妙哦。
空气中的沉默分子占比越发多,安瑭叹了口气,主动示好,“今天晚上去吃什么呀?”
“吃西北风。”
安瑭彻底不说话了,他怕再说下去,连西北风都吃不到了。
好在安瑭没话语权,散场过来的罗伊雪莱有话语权。
“裴,晚上去五言饭庄?”
半晌,直到安瑭抬头,才发现裴承瑞盯着他看,他觉得气氛太尴尬,遂点头,“都可以呀。”不是西北风就行。
不曾想,裴承瑞转身就走。
安瑭感觉自己被针对了,罗伊雪莱也有这种感觉。
“他不吃算了,你吃吗?”
大哥都不在我还怎么吃,“算了。”安瑭摇摇头,那就下次再找机会吧,他还得回去安抚一下这个娇气包。
在哪呢?就这么一会怎么人都没影了,刚没走出门两步,安瑭就被人喊住了。
“你去哪呢?这边。”
转头,裴承瑞已经坐在一辆车上,摇下车窗,头上不知何时带了个发巾,眉毛上扬,添了分痞气。
怎么...还去换了套衣服?
拉门上车,仔细一瞧,是换了套衣服。
刚坐好,车子就启动走了。
“诶,不等等他们吗?”
“等什么,陈叔,开车。”
“好的少爷。”
?竟然真的是少爷?安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头看车的男子。
也不是他所想的老态龙钟的样,反而很年轻,穿着西装,打理得很精致,只眉眼一点细纹露了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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