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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叶彬青露面,说:“算了,我们改一改吧。”
大家才不吭声了。
叶彬青亲自改好,交给他们。
喜欢叶彬青的士兵,或者不想离开他的士兵就得忍住脾气,修炼内功。
在这种氛围下,叶彬青的士兵不仅要外练,还要内练,好不容易才跟另一拨人平起平坐。他们肚子里有点小情绪,年底的时候,搞活动打比赛,情绪难免会发作。
那一次,孙致平已经放寒假,前去观战,看到球场上的士兵斗志高昂,气氛很热烈。
叶彬青这边的士兵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打秃阮子燃的队伍。
孙致平跑向叶彬青的办公室,准备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美好的成绩单。
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叶彬青跟手下的一个主任还在里面说话。孙致平在门口偷偷停住。
这位主任看一眼窗外,对叶彬青说:“要不要我过去,跟队长说一下。叫他控制好队伍,让他们少进球?”
叶彬青笑笑:“不要扫兴,你在旁边好好看着。”
收到指示,手下点点头。
想一想,他又不放心,拿出更好的对策:“那我去……当裁判!政委你放心吧!一切交给我了!”
他对叶彬青露出含蓄而富有启示的笑容。
叶彬青一把拉住他,吩咐道:“千万别去。”
手下意外地看着叶彬青。
孙致平赶快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就听见叶彬青小声说:“你不要去当裁判,也不要跟队长讲话。我怕你一说,他们放不开手脚,师长马上就会看出来。千万不能!这是不尊重领导的做法。”
叶彬青停顿一下,嘱咐说:“输赢是小事,我们不能不尊重领导。”
手下的主任醍醐灌顶,低调地离开办公室,跑去看篮球赛。
孙致平气得鼻子快要歪掉。
什么玩意?这种重振声势的机会,本以为你要放开手脚,展现一下实力。结果……搞了半天……是不能不尊重领导?!
孙致平溜进办公室,叹一口气。
叶彬青笑着说:“放假了。成绩单发下来没有?”
孙致平把成绩单拿出来,叶彬青的面孔一下明亮起来,让孙致平的心情稍微挽回一点。
父子两个携手出来看比赛。蓝球场上,比赛正在激烈地进行着。孙致平瞅见,阮子燃坐在观景台上看着。
经过一年的压抑,叶彬青手下的士兵连下三局,三比零!士兵们都很骄傲,欢呼起来。
阮子燃的士兵输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一场年末友谊球赛,对方打得那么认真,根本不留余地。玩玩的话,输就输掉,无所谓输赢,但是今天……领导专门来看的。
阮子燃站起来,挥一挥手,士兵们都向他看去。
阮子燃总结说:“看见了吧?大家素质差距不大,不一定是你更优秀。”
输球的士兵都讪讪的。
叶彬青这边的士兵控制住笑声,他们都在听阮子燃说话。毕竟阮子燃的地位更高,被他夸一下感觉真的是好爽,比打赢他的手下还爽……
阮子燃说:“输掉就算了。下一次,我不能看见这样的失败!知道吗?”
阮子燃的士兵吓得一起放下球。
比赛后,官兵们一起参加联欢会,气氛更加热闹。
阮子燃接受大家的敬酒,不管是谁,他都会一口喝下,准确地喊出此人的名字,跟对方说一些暖心的话。
除去叶彬青,军官们争先恐后地敬酒,想跟阮子燃说几句话。哪怕军衔不高,他们排一个小时的队,坚持要跟阮子燃说上话,尽兴后,大家才曲终人散。
酒宴的气氛很好,场面欢洽,一直到深夜才结束。阮子燃的行情这么好,孙致平的心情自然是很沮丧的。
想不到,阮子燃还挺大方的,孙致平撇着嘴。
这不算真大方,他还想赢回去。过年的时候,他也不懂得送一些现金到自己家里,孙致平想着。他不关心我爸。
送阮子燃离开之后,叶彬青才带着孙致平一起回家。夜空下面,叶彬青嘴角含笑,精神焕发的样子。
我爸怎么这么喜欢他?什么都不计较。孙致平无可奈何地走着。
孙致平不是一个随便认输的孩子。
孙致平认为,阮子燃是一个不懂得珍惜的人。叶彬青起码可以找十个情人,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的女性,让她们按照年龄大小展示不同风情,一岁一枯荣,超过三十岁的就不要了!
脑子里想着,孙致平随手将他的豪情壮志记录下来,写在他的小本本上,专门用来写东西的本子。
既然阮子燃把婚外情搞得有声有色,又不可能离婚。孙致平要为叶彬青计划着,先把叶彬青的情人名单列出来,免得叶彬青一点目标感都没有。
孙致平先是列上一些女明星的名字,再把他们军区美貌未嫁的女人列上去,最后……
孙致平心想,语文老师柳老师挺漂亮的,不知她多大,有没有超过三十岁……算了,看在她胸大的份上,允许她做我爸的女人。她可以来家里辅导我……
孙致平满意地写着,把这份创意名单写得充满文采。
完事之后,他又想。下个学期,我该去竞选班长了。我爸这样浑浑噩噩的,我不能消沉。我得给他闯出一条路来!就像小狼一样,我得学会冲出去,自己叼食回来。
孙致平写完日记就写竞选致辞,难免有点兴奋过度。几天之后,一件让他相当懊恼的事情发生了。由于叶彬青买来的本子都是一样的,一不小心,孙致平把写东西的本子当做日记本,交上去了。
柳老师被她的学生震撼得花容失色,严厉要求孙致平请家长去谈话。
只见办公室里一堆老师聚集着,翻看着孙致平的本子,七嘴八舌地说:“听说他爸还是个领导?”
“找情人居然对孩子说吗?!”
“什么样的人才会这样教育孩子?”
“流氓!”
……
如果谁问孙致平有没有过危机感,那就算是他人生中的一次重大危机了。孙致平不敢想象,叶彬青去学校之后,究竟会做出什么反应。
叶彬青去学校那天,孙致平一直躲在远处,偷偷盯着办公室里,随时准备找个地缝钻一钻。
尽管老师们一开始都很激动,但是叶彬青出现之后,她们倒也没有怎么样,反而很文雅,很矜持地围观他一番。
柳老师跟叶彬青严肃地交谈一会,把孙致平的本子递给他,示意他好好处置问题。
叶彬青接过本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带孙致平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上,孙致平一直惴惴不安的,但是叶彬青没有说什么。叶彬青好像忘记这件丢人的事情。他既没有打孙致平,也没有骂他,态度很平静。
至今回想起来,孙致平都会产生一种羞愧又幸福的感觉。
我爸像是大海一样宽广,跟普通男人完全不同。孙致平心想。
第141章
我爸像大海一样宽广,跟普通的男人完全不一样,孙致平心想。
叶彬青后来没有再提起这一件事情,完全抛到脑后。
孙致平认为,这就是叶彬青与众不同的地方,他不会在心里留下鸡毛蒜皮的蠢事,很少在意别人的缺陷,更不会揪着不放。
林息不知是哪根筋搭错地方,他既不接受季麟跟女人在一起,又不能帮季麟做什么事情,他还想怎么样呢。
季麟不喜欢男人,他的条件那么优越,想找谁玩都可以。
孙致平吃过牛排,擦一擦嘴,对林息说:“我建议你好好工作,说不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林息的脸色凝在那里。
孙致平说:“好多人跟我打听他是谁。轮不到你的,知道吗?”
林息吞一下口水,问:“很多人?”
孙致平回答:“是的,女孩子。”
林息没有讲话。
孙致平说:“不如你去问问他,为什么他会理你。活得清醒一点好。”
离开孙致平的宿舍,林息在夜色中徘徊良久,终于走到季麟的楼下。
夜色像一层无法穿透的黑暗,充满神秘和诱惑。
带着一种失落感,林息按响门铃。
季麟打开门,看见是林息,问他:“这么晚?”
林息说:“我能进去吗?”
季麟回答:“我要休息了。”
林息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林息鼓起勇气,说:“我想进去谈谈。”
季麟略微踌躇一下,放他进去。
季麟的屋子里有些凌乱,他给林息倒一杯水,放在桌上。
林息坐在椅子上,忧郁地看着对方。
季麟看一眼时钟,问:“你到底要干嘛?”
林息说:“我爱你。”
季麟皱起眉头,自己拿起杯子,喝一口水。
林息继续说:“你为什么会理我?”
季麟说:“我不喜欢男的。”
林息的内心一阵塌陷,扶着头。
进行过一阵心理建设之后,林息问:“那你为什么留我在家里?就是那一天晚上……”
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情绪,季麟脱口说道:“因为我讨厌你。打你不能解气……”
面对自己回避的真相,一种冰冻的感觉降临在心里,眼眶却有一些热热的感觉,林息握住拳头。
一阵轻微的颤抖,不知是林息被季麟气得,还是难过导致的。
季麟缓和一下口气:“后来我发现,你人还好。我就不是那么讨厌你……”
林息艰涩地笑了一下,说:“是吗?”
一看见林息穿着军装,俊秀干净,又喜欢男人,想要他命的念头分分钟就会浮现出来。季麟没法解释,这种憎恶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下午,季麟原本应该回家,阮子燃要回去看望亲人,但是季麟不想给父亲一个机会,让他说明离婚这件事。
季麟在林息对面坐下来,平静地说:“现在你知道了吧?”
林息的内心充满绝望感,一方面,他不敢相信,季麟美好的外表下面跳动的是一颗残酷的心。他是不会忌惮杀人放火的。另一方面,自己依然不可自拔地迷恋着他,不知是他隐约透出的愧疚,还是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
林息深吸一口气,嘴里说:“我不怕我去军队举报你的罪行吗?”
季麟的脸色冷下来。
季麟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把捉住林息的双臂,将他扭倒在桌上。
林息很想反抗,可惜他几乎没能力应对,很快就被强制地困住。
林息喘着粗气,想要挣扎。
季麟在林息身上搜一遍,手法相当专业,又取出他的手机看一下。
看过后,季麟说:“不用吓我。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
林息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喘气道:“我是什么意思?”
季麟用一种跟年龄不符的洞察力看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喜欢我,本意不想伤害我,但是这种感情我不想回应。威胁我,要死要活也不行。我要你命很容易……”
想哭的感觉占了上风,林息把滚烫的脸颊贴在桌面上,感觉到桌面的冰凉。
季麟继续说:“我可以跟你做个普通朋友。这是我能接受的方式,不愿意的话,你可以走。别再敲我的门。”
说完,季麟松开手,把手机揣回林息的兜里,自己回卧室里。
卧室里的投屏依然打在墙壁上,季麟把要看的电影打开,孤独地坐下来。
林息在客厅怔愣好一会。电影快要放完的时候,林息出现在卧室门口。
林息用一种憔悴的口气说:“只做朋友的话,你不讨厌吗?”
季麟意外地看林息一眼,没有说话。
林息坐在门口附近,离季麟还有一段距离,心不在焉地看着投屏里面的画面。
季麟的心情本来很郁闷,但是房间里多一个人,还是爱他的人,感觉多少好起来一些。
不知看了多久,林息的内心翻腾着委屈、不甘、还有一些爱跟不舍,不知不觉他就睡着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睡在床上,季麟的床上。没有任何人打搅。
林息的精力恢复不少,一骨碌爬下床。
季麟已经在楼下跑步。
林息慌忙给电饭煲里烫上粥,等他回来。
季麟那么喜欢锻炼身体,快八点都不上楼。林息忽然想起来,季麟的上班时间好像是十点,而自己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
林息跑下楼去。
季麟正在花圃边注视着刚开的喇叭花朵。紫红色的喇叭花,上面带着露水,跟他过去家里楼下的喇叭花很像。
林息的内心一阵爱意涌动,关心地说:“你没有休息好,快上楼吃早饭?”
季麟说:“我不饿。”
林息情不自禁地上前轻拥他一下,嘴里说着:“只要你同意,我愿意做你的朋友……真正的朋友……”
说完之后,林息还敬了一个礼。
要不是这个小区的人够少,入住率够低,季麟搞不好会避开,但是他没有。
这一幕被一百米开外的阮子燃看见,当场愣在那里。
昨天下午回家,季麟没有按时回去,阮子燃的心情一直隐隐不安的,寝食都不能正常。
想要离婚,又不想影响儿子的正常生活,阮子燃只能打听来季麟的住址,偷偷来看他好不好。
阮子燃的视力极佳,一大早就看见季麟在锻炼身体,内心一阵快慰。
他远远地站在栏杆外面,在花木的掩映中。等季麟去到另一个位置,他就准备上车离开。
正在这个时候,阮子燃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穿着军装,用一种奇怪的态度对季麟说话,还想动手搂住他。
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住,变成冰块,变得无法流动。阮子燃的瞳孔缩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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