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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到了这个副本,他干脆把任务全权交给了弥晏,看看凭他自己的实力,能做到什么地步。结果让他十分满意,弥晏做得非常出色,他有足够的战斗力和思考力,有带起队伍的领袖魅力,就是还缺少一些对大局的判断和对人性的领悟。
弥晏有一个疑问藏在心底已经很久了,他拿出了口袋里的小本子,翻到了最新的一页,递到了谢云逐面前。
那一页的第一句话是他写的:“我带着任务物品回来了,要直接交给军部吗?”
下面两个字则是谢云逐龙飞凤舞的笔迹:“不行。”
扎切罗热已经完全断绝了通讯,这段对话、以及小本子上其他的一些对话,实际是在弥晏的口袋里完成的。
这还要归功于脂膏工厂之后,弥晏的能力再次得到升级,他拥有了一个很小的领域,而作为他的契者,谢云逐同样可以使用这个领域。
这也意味着只要在共通的领域中传递物品,两个人就可以跨越空间实现交流。
弥晏虽然不理解他这样说的原因,但还是乖乖照做,没有立刻将笔记交出去。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他好奇地问道。
谢云逐单手托着腮,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手忽然在桌底下摸到了他的腿,然后轻轻地在他的大腿上划了一个方向。
弥晏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险些没控制好表情。来不及去思考更深层的用意,他只感觉心里的蝴蝶又开始扑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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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章just过渡,交代四个副本以来的变化,不算一个完整的副本~
说起来在写大纲的时候,扎切罗热其实是有完整构思的一整卷,但理科文盲写起核辐射还是太吃力了[爆哭]而且未免对某历史事件有太多借鉴,所以作罢,想想还有点小遗憾[心碎]
第59章 扎切罗热
大腿上的触感实在难以忽略, 弥晏努力装作无事发生,朝着谢云逐比划的方向看去,便见到酒桌上的一个军官, 正悄悄用余光地打量着自己。弥晏记得他的名字叫达尼尔,是军方负责监听和窃密的专家。
不, 不止是他,还有那些墙壁后的眼睛和耳朵,这里到处都是军部的密探,就好像空气中的辐射一样无处不在且致命。
这是谢云逐刚进副本就发现的事情——他对别人的目光相当敏感,即使在房间里他们也经常通过手势交流。后来弥晏把这套手势教给了其他清理者,用于交流情报, 有时他口头表达的含义甚至会与手势截然不同。
忽然, 那根狡猾的手指又动作起来,在他的腿上写着什么。表面上谢云逐正在对付一块淋满果酱的小圆面包,谁也不知道他的另一只手正在桌下兴风作浪。
为了解读他所写的内容, 弥晏必须将注意力全集中在大腿上,痒痒的感觉叫人难以忍受, 他委屈地看谢云逐一眼, 心里简直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
一不做二不休, 弥晏干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扣在掌心里摇晃着,就像小情人在撒娇一样。这回轮到谢云逐惊讶了,朝他递了个眼神, 弥晏微笑起来, 反而挨近了他的肩膀,抓住他想要缩回去的手放回了自己腿上。
摸吧,摸个够, 如果你喜欢的话。
在他们的正后方,墙上一个像是被烟头烧出来的黑洞后面,一只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这只眼睛的主人自然目睹了两个男人调情的全过程,心里发出了不屑的轻哼,若不是身为密探的职责,他才不要瞪大眼观察这伤风败俗、活该下地狱的一幕。
弥晏的大胆出击,叫两人的亲密接触变得更加容易,很快他便充分了解了谢云逐的指令。他的视线回到了酒桌上,用小指尖轻轻蹭了下高脚杯沿,其他清理者立刻机敏地竖起了耳朵。他继续自然地挪动手指,用暗号将谢云逐刚才比划的信息,告诉了其他清理者:
——不要暴露笔记的事,小心监听。
——明白。
在这暗潮涌动之上,酒席的气氛称得上热烈。谢尔盖将军喝红了脸,用洪亮的嗓门大声叫嚷,他在首都失了势,所以才会被派到这鬼地方,光这件倒霉事就值得喝上三杯。
士兵们更是喝得酩酊大醉,有人都滚到了酒桌下去——皇冠酒店的酒窖里藏着喝不完的美酒,如果不在此刻喝完,那这些美酒永远也不会被启封了。
扎切罗热的大火还在燃烧,它的苦难将延续几个世纪,而他们会先走一步,年纪轻轻死在这里或那里。人生苦短,怎能浪费,在干杯时大哭大笑,用嘶哑的嗓子吼着古老的民歌,用粗鄙的脏话咒骂生活,这就是今夜在扎切罗热发生的故事。
谢云逐也喝了很多酒,他平时喝酒不太上头,然而今天却似乎有些喝醉了。那双素来清明的眼瞳蒙着水色,就这么湿漉漉地看向弥晏,口齿不清地说着:“我好像有点……喝醉了,带我上去吧、回房间……”
他的声音有点大,周围人都递来了暧昧的目光和不加掩饰的笑意。弥晏把身子骨软绵绵的男人扶在肩上,轻而易举地就带着他站起来,不好意思地对众人道:“我哥喝醉了,我先送他上去。”
“哈哈哈去吧……”连将军都揶揄地笑起来,“年轻人,祝你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吵闹和欢笑又淹没了他的笑声,此时是扎切罗热时间晚上六点五十八分。
走在酒店8楼的走廊上,陈旧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的分量。这里太安静了,所以连谢云逐的呼吸都近在咫尺,与他心跳的轰鸣相呼应。
当然,弥晏并不会忽略,身后那悄悄跟踪的密探的脚步声。
扶着摇摇晃晃的谢云逐进了门,把他安置到了大床上,弥晏第一时间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眼睛。傍晚六点的北方小城天光依然亮堂,唯有一件事能让拉窗帘这件事变得非常合理。
谢云逐大字型倒在床上,脸上毫无醉意,他盯着天花板,嘴里嗯嗯啊啊地开始叫.床,那声音抑扬婉转,突出一个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弥晏单膝跪在床上,凑近了过来,目光像是欣赏高雅艺术一般虔诚,诚心诚意地夸奖道:“好听。”
谢云逐一把薅住他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迫使他躺倒在自己身边,用口型道:“别愣着,你也叫。”
“啊……嗯……嘤嘤……”弥晏一开始是很认真的,努力哼哼了两声,然后自己都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干什么,认真点,”谢云逐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还有,别叫得像是我俩都是在下面的一样……”
弥晏撑起半边身子看向他,眼睛都笑成了两弯月牙儿,“是你先这样叫的。”
经他一点拨,谢云逐也是一愣,他的确是想要迷惑门外的窃听者没错,但为什么打从一开始他就默认自己是下面的来着?明明没有经验,为什么自然而然就那么会叫了?匪夷所思,岂有此理!
弥晏似乎特别得意,也不知道是在得意什么,一翻身就撑在了他身上。当他脸上隐去了笑意,又用金瞳直勾勾地看过来时,那种捕食者的姿态便清晰地浮现了。但好在他的语调还是甜蜜的,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哥、阿逐……我不会叫,你教我啊……”
他实实在在地被宠坏了。打小谢云逐就爱把他当解压玩具和抱枕揉在怀里,他也习惯了随时黏在人身上,以至于亲密接触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等到谢云逐发现他的力气大到恐怖,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摁倒时,已经为时已晚……
比如现在,他不过想试着动一动腰,弥晏的爪子就立刻摁在了他的小腹上,把他刚弹起来的腰压回了床上。那并不是小猫小狗打闹的力道,而是一种纯粹的暴力,可是他脸上装傻的表情很好地弥补了这点,叫人对他生不起气来。
谢云逐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拿出一直在录音的手机,按了循坏播放键,他那惟妙惟肖的呻吟便盈满了房间,“学吧,学吧,你倒是学点好的……”
哪怕那呻吟充满了工业味儿,弥晏还是感到了莫名的躁动,他平时总能很好地忍住类似的冲动,然而这一次是谢云逐做得太过分了。他毫不犹豫地准备得寸进尺,忽然余光瞥见了什么,立刻警惕地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人头,从床底下缓缓地冒出来,双手扒着床沿看向他。
弥晏的神情立刻冷却,肌肉紧绷,在0.01秒间作出了攻击的前兆。
“弥晏!”谢云逐立刻伸长胳膊,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好像拴住狼狗的缰绳一样,把快要暴起的他拴在了原地。
床底冒出的人也是吓了一跳,狼狈地爬出来,手舞足蹈地小声道:“是我,你认不出我了吗,我是安德烈教授!”
这个胡子拉碴、眼圈青黑的男人,正是军方委派的科学家安德烈教授。
“我认识你。”弥晏依旧冷冷地盯着他。
什么,也就是说你明明认出了我,还打算向我攻击吗……安德烈脑门上滑下一滴巨大的冷汗。可是那种情况下不出来不行啊,否则谁知道自己头顶上会发生什么!
“我不是故意躲在这里的,是你的哥哥将我藏在了这里。”借着录音的掩护,安德烈教授飞快地小声说道,“我听说你拿到了记录着核爆炸真相的笔记,谢天谢地你还没有交给军部,因为他们一定会立刻销毁真相!”
“为什么?”弥晏问。
“因为扎切罗热的管理和运营一直存在巨大的隐患,那些高层心知肚明,却一直视若无睹。如果你看过笔记的话,就会知道这场爆炸完全是人祸,如果让国际社会知道,国家的声誉将受到巨大影响!
“所以关于真相的一切都必须被抹除,不仅仅是这本笔记,还包括亲自进入核电站调查的你们。
“相信我,你们必须想办法躲起来。既然他们能建造一百多米的石棺掩埋核辐射,就可以把你们掩埋得更深,就像是从未存在于这个世上一样!”
谢云逐按住了这个因激动而面红耳赤的男人:“别担心,我会把笔记交给你,你答应过我会公布这些真相。”
“会的、我会的……因为我是科学家,我信仰的是真理……”安德烈脸上露出了含有某种痛苦的果决,“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国土上建满了核电站,如果这一次的错误不能被纠正……上帝啊,那错误就会继续发生,永无止境……”
他会以首席核物理学家的身份为这个真相背书,他的努力一定会造成某种积极的意义,但同时他自身也一定会被那庞大的机器所碾碎,他已经明明白白地看清了自己的前路,并认定自己将义无反顾地走下去。这是一个科学家的道义。
弥晏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谢云逐不让他把笔记交给军方,如果他大大咧咧地这样做了,这个副本恐怕会直接被判定为失败。想到自己和其他同伴在核电站里出生入死,自认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然而深思熟虑每一个细节,在暗中掌控全局的,始终都是谢云逐。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小时候只是单纯地爱慕和崇拜着而已,然而随着一点点长大,他能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才学会了用理性去理解他、欣赏他、继而更加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毕竟是火焰足够明亮,才让飞蛾心甘情愿。
谢云逐并没有让他直接交出笔记,弥晏尝试着对安德烈教授提出了几个问题,反复确认他的确值得依靠,才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本记载着真相的笔记本。
看到他凭空撕开空间,从里面取出东西,安德烈教授的眼睛都直了,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笔记吸引过去。
他的手指颤抖着,翻开了笔记第一页,轻轻抚摸扉页上那个字迹娟秀的名字,不由老泪纵横:“叶妮娅,我最优秀的学生……”
谢云逐沉默了,原来扎切罗热核电站的操作员,那个在死亡的前几分钟还在努力记录真相的英雄,曾是安德烈教授的学生。
也正是这时,他听到耳边传来系统结算的声音,调查真相的主线完成,他们通关了这个副本——只动了动脑子和嘴皮子,称得上最轻松的一次,主线赏金却达到了6000块,比他在脂膏工厂当牛马那次还多。
白雾越来越浓,他们很快将要离开这个副本。与目瞪口呆的安德烈教授告别后,谢云逐已经彻底放松,目光随意地落在了那本笔记上。
叶妮娅显然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她的笔记记得非常清晰漂亮,在其中某一页,甚至简要地画着一张地图。
在那张地图上,扎切罗热只是其中小小一块,此外还有很多其他地区。这个副本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要大得多,然而这次任务却不需要他们离开这个城市。
谢云逐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其他几个地名,分别是“福岛”“切尔诺贝利”“三里岛”……他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些名字好像有些熟悉,但仔细去想,又什么都抓不住,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他应该从未听说过这些地名。
可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究竟是什么?
不待他细想,白雾已经吞没了一切,他和弥晏很快回到了“蛋壳”里,这也意味着他该把上一个副本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只是这一次,那种烦闷感依旧笼罩着他,与记忆有关的一切都叫人抓狂。弥晏倒好,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已经忙活开了。
只见他伸开手,又在搓他那个粉红泡泡一样的领域。一开始,只是他手心里的一小团,然而很快就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薄,直到有一人多高。
这个领域甚至延展到了蛋壳之外,飘浮在黑暗的宇宙之中,好像一颗气球挂在世界树的枝丫上。
系统提供的“蛋”只能保护他3个小时,之前每一次谢云逐都被迫连轴转地进入下一个副本。然而自从有了弥晏的领域,他便可以在3个小时之后继续在领域中休息,这对于他的来说跟续命没什么区别。
又造好了,一个漂亮的领域……年轻的天神悄悄抬起眼睫,看向黑发的年长者,金瞳微微紧缩,好像要涌出热潮将他吞没。
毫无预兆地,他将这个轻薄的泡泡,一把罩在了谢云逐身上。
啊……捉住你了。
全都被我包裹住了,我最喜欢的、最喜欢的……
终于吞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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