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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卓感觉他那老脸都被谈轻踩在脚下践踏,可偏生他拿谈轻完全没办法,他咬咬牙,说道:“别拆了,咱们回去,我给你随礼好吗?而且你这么做,丢的不仅仅是咱们自家人的脸面,太子殿下也不会开心!”
孙氏心疼钱也不敢出声,甚至开始后悔昨晚就不该嘴硬,早把谈轻要的随礼给了哪有这事?
谁知谈轻看着他们,却是悠悠叹息一声,“二叔不懂我。”
孙氏心下一咯噔,谈轻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下一刻,谈轻看向门匾,笑得坚定又无奈。
“随礼应该在办事的时候给的,现在,还是先拆吧。”
很快,打手们搬了梯子出来,架在门前准备拆匾额,几人壮硕如牛,下人都不敢阻止。
看热闹的人看了一阵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跑回去给自家主子传消息的有,冲着谈卓夫妇指指点点的也有,人群中还闪过几张熟悉的脸,谈卓夫妇一眼认出,脸都绿了。
那不是他的同僚/哪家夫人吗?
夫妇俩脸是丢定了,眼见打手开始爬梯子,脸面都不要了,扑过去就要抓谈轻的手,福生这才反应过来,毫不犹豫挡在谈轻面前。
谈卓扑了个空,众目睽睽下,他只能小声哀求谈轻,“谈轻,二叔跟你认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拆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谈轻笑了,“这是我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二叔,你说你要回家,你是要回哪个家?”
是了!
镇北侯府不是二房的侯府,是镇北侯自己打拼下来,留给唯一的儿子谈轻的镇北侯府!
福生眼前一亮,跟着说道:“大老爷这话说的不对吧,整个侯府都是少爷的,少爷才是侯府真正的主子,少爷想要什么,什么没有?”
谈卓脊背生寒,汗毛竖起,谈轻居然跟他玩这套!
把养大他的叔父叔母一家赶走,他不要名声了吗?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人群外,看到谈淇下车,谈卓夫妇跟见着救命稻草似的迎上去。
“淇儿来得正好,快,快来劝劝你大哥,他要疯了!”
福生让人搬了张凳子出来给谈轻坐,看到谈淇现身,谈轻瞥他们一眼,谈淇面上仍是十分淡然沉稳,他拍了拍孙氏手臂,“我在路上听说了,爹娘别急,我先跟大哥说说。”
他说着上前来,面色沉稳,清秀眉眼间有些无奈。
“这就是大哥对我的报复吗?”
谈轻面露不解,“弟弟在说什么,我爹留给我的爵位,我不想要了而已,这都不行吗?”
福生忍了许久,没忍住说:“二少爷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爹娘这些年在府里拿了多少东西?还有二夫人管着账,为何这么多年下来能交给我家少爷的银钱只有两万?当年夫人嫁妆里的铺子都在京城最好的地段,怎么可能年年亏损?还有这几日二房给的嫁妆单子有多敷衍,你爹娘方才还想折辱我家少爷让他做女子打扮出嫁,这些事,二少爷当真不知吗?”
他这话一出,人群里指指点点谈卓夫妇的更多了。
谈淇微微变了脸色,回头看向谈卓夫妇,二人纷纷低头,俨然是默认。谈淇抿了抿唇,微微低头,“这些事,我们回去再查,若大哥不满意二房插足你的婚事,我代二房给大哥道歉,账上缺的所有银钱,我补。”
孙氏瞪大眼睛,那可是差不多九万两,怎么补?
谈卓毕竟比她稳重,一把攥住她手臂,冲她摇头。
福生顿了顿,“二少爷说补就能补?”
“最迟今夜,我会补上。”谈淇一口应下,垂眸问谈轻,“这样,大哥可满意?镇北侯府的门面是大伯大伯母挣的,二房无权置喙,但大哥当真想要拆掉大伯大伯母的心血吗?”
他稍微压低声音,凝望谈轻,“还有太子殿下那里,大哥忘了,太子殿下对侯府的看重吗?”
谈轻还是一脸无辜,“你都跟他好上了,还想着劝我继续当他的狗?弟弟,你对我真好。”
谈淇脸色微变,“看来大哥这次气得不轻,不会轻易原谅我和太子殿下。大哥还是以前的大哥,从小到大,都叫太子殿下放心不下。”
谈轻笑出声,但也确实站了起来,打着哈欠说:“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没有出面,看来他对你也不怎么样。好吧,我该回去补觉了。”
谈淇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我送大哥回房。”他给谈卓夫妇使了个颜色,便快步跟上谈轻。
谈轻笑着看看他们,没有阻止,转身往大门里走去。
谈淇微微低着头跟在他身侧,作出伏低做小姿态。
谈轻踏进府门,见状勾唇一笑,“还是弟弟比较懂我。”
谈淇顿了顿,看着谈轻,“大哥怨我。但我也有句话,一直想问问大哥,大哥明知五岁那年在侯府给太子殿下包扎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为何一直瞒着太子殿下和我?”
书上说过,太子七岁时随皇帝来过镇北侯府看望镇北侯夫妇的遗孤,独自一人时无意中擦伤手臂,不想声张,便是谈淇替他包扎。
太子以为这是谈轻。
因为他们兄弟小时候长得像,所以后来皇帝抚恤功臣遗孤,问他要不要多添一个侯府的伴读时同意了。等伴读真正进宫已经是一年后,一年过去长得好看了好像也不奇怪,太子认错了人,也听从皇帝安排,为了不失恩宠认下自己这个内定太子妃。
上辈子,谈淇是快病死的时候无意中听人提起过帝后还有这桩往事,这才知道了真相。
可是,谈轻看的书哪怕谈淇是主角也没有一个字说谈轻知道,还以为太子真心喜欢他。
谈轻想起书上内容,只是笑笑,“你又怎么知道那赔钱货是怎么跟我说的?他有跟我提过那件事吗?他眼睛有问题,你该让他去看看御医,找我干什么?而且我的弟弟啊……”
谈轻啧了一声,看他的眼神有些怜悯,“你说你哄了他三年,他也就私下给你点打赏,他真喜欢你,敢跟皇帝说他不娶我娶你吗?”
谈淇眼睛突然睁大,因为三年。他是三年前重生的。
可谈轻摇摇头,便从他身边走过,笑声听着有些嘲讽。
“他是不敢,还是不想呢?”
谈淇脸色僵住,没有再跟上。
“别忘了,镇北侯府的主人是我,你们都只是借住的亲戚。脸上的粉敷多了,也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分,不该你们惦记的就别惦记了。”
扔下这话,谈轻头也不回走了,便不知身后的谈淇脸色极难看,看他的眼神也极怨毒。
谈轻打着哈欠回房后,福生才真正回过神,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还好没拆,吓死我了!”
谈轻看他余惊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除下外袍说:“有什么好怕的,不都是人嘛。镇北侯府是属于谈轻的,跟二房可没关系。”
福生心说少爷不懂,侯府可是侯爷跟夫人的心血,他是真的怕少爷一个冲动真给拆了。
福生殷勤地接过外袍,笑嘻嘻说:“不过二房都低头了,少爷为什么不拿着那些假账本直接去告御状,又或者把二房赶出侯府呢?”
刚刚在外面吹风,谈轻又开始有点头疼了,只想蹭着院里绿植的木系异能先睡一觉,闻言斜了福生一眼,“你猜皇帝为什么让我嫁给不得宠的七皇子?我在宫宴上丢了脸,现在快成亲了,还拿这些家丑去他跟前告御状?就算我在宫宴是被算计了,你觉得皇帝是会帮皇后太子还是帮我们?赌这个没意思。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查清楚账本,状告二房只会让我的名声越来越差,太子要是护着他们,是可以越过我让二房袭爵的,我一个人斗不过他,见好就收吧,我只是出嫁了又不是死了,稳住,总能把他们赶出去的。”
他对这个世界还不是很清楚,但谈卓是官,谈轻猜道:“谈卓贪了已故兄长的遗产,今天这事传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参他一本。”
福生听不得谈轻说死,冷静下来也知道着急没用,“明天少爷就要嫁人了,现在闹事,陛下肯定不会开心,不过说不定二老爷真的会被参上一本,刚才围观的人就有当官的。”
谈轻笑了笑,想了想,又问福生:“你从哪里找来的打手,今天挺听话的,国公府来的?”
福生瞪大眼睛,一脸心虚地摆手说:“少爷,没有的事!”
如今二房背靠着太子,不清楚太子的态度和自身境况之前,还不到和二房撕破脸的时候。
而且镇北侯府本就是原主的,不想撕破脸面也能理直气壮收拾吸血鬼一样的二房一家。
谁是主谁是客大家心里都有数,他就当穿到这里是退休来养老的,二房还想在他兜里掏钱?
做梦!
他替原主夺的不是嫁妆,是整个镇北侯府的主权。
原以为福生背后有国公府帮忙,现在看应该差不远,不过可能是因为老国公气还没消,所以一直没有现身,明面也没有派人来帮忙。
谈轻啧了一声,奈何头疼得厉害,他也不多问了,自顾自往榻上躺,拉过被子盖过小肚子,“随便吧,困,我先睡了,结婚再叫我。”
后遗症犯了,他得躺会儿了。
福生一听差点崴了脚,您还想睡到明天再起来啊!
可看谈轻脸色有些苍白,他也就没说这才是大早上的不能睡,放轻脚步出去了,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匆匆回来了,摇醒谈轻。
“少爷,隐王府的侍卫送东西来了,是明日要穿戴的吉服,内务府做的,咱们用不着二房给的破烂货了!不过少爷,隐王殿下让人带了话来,那燕侍卫还在外头等着回话呢!”
谈轻脑袋昏昏沉沉,听他说了一大串,才回了一句。
“什么话?”
福生迟疑了下,“殿下说恭喜少爷,问少爷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人递话。他是不是知道今天少爷闹着要拆门匾的事了?那他会不会以为少爷很凶?少爷,你要回什么话?”
谈轻眼看着又要睡着,福生赶紧摇他,他困得眼皮子直往下掉,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话。
福生听完愣了,可谈轻又睡着了,他只好出门回话。
等燕一回隐王府时,裴折玉正在紫竹林前浇水,还是穿着一身黑,手里拿着个葫芦瓢。
“送到了?”
燕一应道:“送到了,小的把殿下的话带到了,小公子还让人给殿下回了话,不过……”
裴折玉问:“什么?”
燕一神色古怪,“他说,同喜?”
裴折玉沉吟须臾,点点头。
“挺好,给了他机会,却没来找我,又是在讨好我吗?”
他说着弯唇一笑,“我越来越期待他嫁入王府了,不知他是真的变了,还是做出这么多改变的假象只为了让我相信他与太子再无瓜葛。他如今这样若是真的,倒也很有趣。”
第11章
谈轻和福生回去之后,自觉丢尽脸面的谈卓夫妇一直看着福生请来那些打手们扛着梯子回去才放心,灰溜溜地躲回了自己的院里。
可惜没一会儿,谈淇就回来了,将二人堵在房中。
谈卓瞥孙氏一眼,孙氏才不情不愿地抱着自己装银票的匣子,取出几张面额五千两的。
“儿,爹娘这也没什么银子……”
他们知道谈淇是来拿银子的,难得谈淇跟谈轻谈好条件哄好谈轻,这事他们也只能破财消灾,但现在真要拿钱,他们还是舍不得。
谈淇面色平静,没有接这两万银票,只是看着他们,“爹,娘,你们动了侯府多少银子。”
谈卓眼神闪躲,孙氏也耷拉下脑袋,两人都不敢说。
谈淇面色越平静,衣袖下的手就攥得越紧,孙氏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老实交待,“也就是拿了每年侯府铺子的七成银两,还有庄子上那些零零碎碎的收成,再加上从库房里挪出来换做银票的……大概,快九万?”
她自己也说不清了,只知道诉苦,“儿啊,爹娘也不容易,你爹那位子十几年没动过,要往上挪一挪得花费不少,娘要跟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来往,光是人情也得砸上几千两,还有其他琐碎的支出……娘也是为了咱们一家人好,你平时吃的用的,还有书房里最好的笔墨纸砚,你想要的名家书画,哪个不是爹娘给你省下来的?”
谈淇面无表情,“爹娘跟我说这些没用,你们这里还有多少银钱,大哥现在气得不轻,若今夜之前拿不出九万两,怕是不能善了。”
“死过一回,倒是越来越硬气了。”谈卓嘀咕了一句,咬咬牙还是夺过银钱匣子放到桌上。
“这是我们夫妇这些年的积蓄,零零碎碎加起来大概有五万两,再多的我们真拿不出了。”
谈淇眉头紧蹙起来,看着二人,眼神狐疑,“四万两你们都花完了?爹,娘,我跟你们说过的,若想将来富贵荣华,就要洁身自好。”
谈卓被他训得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为了让你顺利入东宫,我跟你娘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招惹是非,也就是托你外祖家做些丝绸买卖,银子给出去了,现在收不回来。”
孙氏跟着点头,“对啊,今晚就要把银钱给谈轻,我们也来不及再去你外公那收银子了。”
谈淇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的厌烦,到底没再多问,偏头给了身后小厮一个眼神,“去我房中取四万两,带上这里的一起给大哥送去。”
小厮抱着匣子走时,孙氏还一脸不舍,谈卓更是别过脸不看,按着额角,显然不高兴。
谈淇道:“日后关于大哥的事,还望爹娘不要瞒着我,大哥学聪明了,你们斗不过他的。”
看谈卓面色不虞,谈淇又道:“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殿下需要谈轻安分嫁进隐王府。”
他这么说,谈卓便没二话了,只是孙氏有些不放心。
“那谈轻毕竟是要嫁给皇子的,七皇子怎么说也是皇子,陛下做皇子时也不是受宠的那个呢,万一谈轻不听话转头帮七皇子怎么办?”
她没敢说得太清楚,谈淇也明白她是怕有谈轻跟国公府相助,七皇子会是太子的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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