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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陆瑾川压迫性的气场，程橙总是有些畏惧，弱弱回复道：“利用课余时间做点兼职…”
陆瑾川第一反应是蹙着眉问：“缺钱了？”
“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程橙咬咬牙实话实说：“想攒钱还你！”
“……”
陆瑾川被气笑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咬着后槽牙上下打量着程橙，见人穿着宽松的外卖服慌乱中还带着点倔强，不知道该拿人怎么办才好，两人就这么无言站了好一会儿。
程橙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断点了接通，果然是客户催单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很不客气：“怎么送了这么半天还没到？是想饿死我吗！”
程橙不得不陪着笑脸：“不好意思大哥，马上到马上到…”
对面还抱怨着：“怎么这么慢…”
陆瑾川一把夺过手机，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暴躁：“你的餐送不了，账号发过来，老子十倍赔给你！”
也不管对面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整个过程程橙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瑾川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程橙反应过来后也有些生气，他凭什么自作主张替自己做决定，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向陆瑾川伸出手，一脸倔强：“手机还我，我要去送餐了。”
陆瑾川见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了，冷笑一声道：“我要是没记错我们之前有过约定吧？你负责好好读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程橙咬着下唇梗着脖子赌气道：“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陆瑾川气极反笑，怒不可遏吼出声，“你当老子破产了吗！别说一个你，就是一千个你老子也养得起！”
程橙不想再浪费时间吵架，直接上手去夺陆瑾川手里的手机，陆瑾川拿着手机的手举过头顶，程橙比陆瑾川矮了不少，就算踮起脚尖去够也够呛，够了半天也够不到，一生气咬咬牙干脆不要了，转身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就送餐去了。
程橙在陆瑾川面前一直都是乖巧拘谨的模样，这还是陆瑾川第一次见他发倔脾气，意料之外竟有一丝慌乱，陆瑾川见人骑着小电驴离自己越来越远，手机还在自己手上，万一出什么事都联系不上。
陆瑾川冷脸开车去追，很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小电驴的灵活，程橙骑着小电驴穿梭在车流中，不一会儿就跟陆瑾川拉开了距离。
陆瑾川怒气冲冲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撒气，这小子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陆瑾川眼见他一路上为了赶时间差点被好几辆车撞到，又担心又害怕，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出去把人给捉回来。
程橙承认自己有赌气的成分，但他更多想的是要按时把外卖箱里的餐送完，难免心急在车流中穿梭，惹得不少汽车不耐烦地摁喇叭。
“是不是找死啊！”
“不要命了！”
司机的叫骂声在耳畔响起，程橙有些抱歉又有些惶恐，但为了赶时间还是咬咬牙往前冲。
程橙知道陆瑾川一路都跟着自己，程橙瞥了一眼小电驴的后视镜，在斜对面的几辆车后瞥到陆瑾川那辆黑色保时捷，程橙恍惚一秒赌气加快了速度，然而就在恍惚的这一秒内，一辆大卡车迎面驶过来…
程橙瞪大双眼下意识想躲开，将车头急速向右调转，不料速度太快，一瞬间连车带人摔了出去，幸好与大卡车擦肩而过，也幸好戴了头盔，但这一跤摔得不轻，不仅把电动车的车头给摔得稀碎，外卖箱里的餐也掉了出来，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程橙这一摔吓坏了旁边的路人，几个好心的路人把他扶起来安顿在绿化带旁边坐下，还帮他把摔坏的电动车移到路边，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只不停地跟路人道谢。
没多久陆瑾川那辆黑色保时捷就停在了路边，刚刚程橙摔跤的情景被他看在眼里，那辆大卡车冲过来的时候差点没吓死陆瑾川，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人跟大卡车错开才稍微松了口气，没想到下一秒连车带人又摔出去几米远，陆瑾川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程橙取下头盔放在脚边，坐在路边揉了揉自己的腿，就见陆瑾川踩着皮鞋的腿出现在自己眼前，程橙停下揉腿的手，不敢抬头看陆瑾川，他都不敢想陆瑾川此时有多生气，想着程橙的头越来越低，都快垂到地面了。
陆瑾川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后问出一句：“伤哪儿了？”
程橙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伤哪儿了，好像膝盖和手臂有些痛，面对陆瑾川的询问程橙没搭话，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只觉得又痛又委屈。
陆瑾川见人不说话，刚刚才克制住的脾气立刻崩塌，一把将地上的人拉起来，动作不太温柔，扯到程橙手臂上的伤口，痛得他“嘶”了一声，没忍住眼泪滚了下来。
陆瑾川这才看到他的小手臂上有擦伤，外卖服被擦出个口子，露出里面还粘着泥沙的伤口，程橙甩开他的手，脸上还挂着泪，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得厉害，陆瑾川心软下来。
陆瑾川这时候也不在乎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僵局。
第54章 暗恋
程橙并不理会陆瑾川，目光落在撒了一地的外卖上，拖着受伤的膝盖一瘸一拐走过去，想看看还有没有没撒出来的外卖可以抢救一下。
顾不上脏就蹲下去翻地上的外卖，陆瑾川看着有些于心不忍，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难得语气平静：“别管了，多少钱我赔。”
程橙还是没有理会他，手上沾满了油污也没打算停手，陆瑾川耐着性子蹲下一把抓住程橙的手腕，语气加重了些：“我说，别管了。”
程橙想甩开他的手，不料陆瑾川预判了他的行为，加重了力道程橙想甩甩不开，程橙挣扎不过便不再挣扎，将头扭到一边，两人就这么耗着。
陆瑾川见人还有伤，抓着他的手腕站起身想带他去处理伤口，程橙一个没站稳，陆瑾川下意识去扶他，程橙满是油污的手就这么抓到了陆瑾川的高定外套上，在袖子上留下一个油手印。
程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他知道陆瑾川的衣服都死贵死贵的，一时觉得有些抱歉，咬着下唇跟人道歉：“对不起…”
陆瑾川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衣服上，见人终于肯开口了微微松了口气，放开他的手腕冷笑道：“刚刚不是还很硬气嘛？”
程橙看着他衣服上的油手印，略带不服气小声解释道：“说对不起是因为弄脏了你的衣服…不是因为别的…”
陆瑾川才发现自己袖子上俨然盖上了一个油手印，竟也不恼，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拿眼前的人怎么办，无奈地揉揉眉心。
半晌程橙听到一声叹息从头顶传来，接着程橙平生第一次从陆瑾川口中听到了“对不起”，程橙像是怀疑自己的耳朵，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陆瑾川以为他是故意的，又恢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老子说对不起！听见了吗！”
大少爷给自己道歉还真是稀奇，这种行为一点都不符合陆瑾川的性格，但让程橙的心情瞬间变好了一些，语气中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听见了，你在跟我说对不起。”
“……”陆瑾川被噎住，看向程橙单薄的身姿，叹了口气无奈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程橙看着坏掉的小电驴瞬间又颓了下来，闷闷不乐道：“这车是花500块钱租的…”
陆瑾川显然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烦恼，大手一挥安慰道：“多少钱？我来赔。”
“不要，我自己赔。”程橙的语气笃定，抬眸看向陆瑾川认真重复道，“你别管，我自己赔！”
陆瑾川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拒绝自己的好意，这点小钱对陆瑾川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周围的人都恨不得在自己身上大捞一笔，好像只有他害怕花自己的钱，甚至还想着要把陆瑾川花在他身上的钱还回去…
陆瑾川没搭话，转身欲往车旁走，见他还站在原地，转头提醒道：“你难道想这副模样回学校？”
程橙看着倒在地上的电动车和撒了一地的外卖有些不知所措，陆瑾川看出他的顾虑，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个清洁阿姨，陆瑾川向清洁阿姨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钱包拿出500块钱塞进阿姨手里，语气礼貌：“阿姨，麻烦你收拾一下这里。”
阿姨拿了钱自然乐意，连声道谢，陆瑾川又走回来看着他：“现在可以走了吧？”
程橙思考片刻，捡起地上的头盔乖乖跟着陆瑾川，正打算开后座的车门，陆瑾川冷着脸吐出三个字：“坐前面。”
程橙开车门的手迟疑了一秒，接着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陆瑾川丢过来一包湿巾：“把手擦干净。”
程橙抽出两片湿巾一言不发地把手擦干净，又乖乖系上安全带，他知道陆瑾川要带自己去处理伤口。
陆瑾川余光看他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看他衣服和裤子被擦破了几处，外卖服上满是灰尘和油污，他有些无奈，怎么这些日子每次见他都带着伤。
陆瑾川又冷着脸问了一遍：“伤哪儿了？”
“啊…”程橙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身体，才答道，“好像只有手臂和膝盖…”
陆瑾川抓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没忍住生气道：“上次就跟你说过要注意安全！你知道骑着那个破车在大马路上穿来穿去有多危险吗！”
程橙见陆瑾川的脾气阴晴不定，闷闷不乐地别过头去，小声嘀咕：“又生气了…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陆瑾川又一次被噎住，猛吸一口气控制住脾气，半晌才不爽问出一句：“为什么要攒钱还我？”
程橙双手抓住安全带，弱弱回道：“因为不想欠你。”
陆瑾川也不想生气，但好像程橙总是能轻而易举惹怒他，陆瑾川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冷笑一声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本来就签了协议，我是资助方，你是被资助方，在你身上花钱是我的义务，我要是没履行义务，你甚至可以去告我。”
陆瑾川说得没错，自己是陆瑾川资助的贫困生，两人签了资助协议，陆瑾川就有义务给他花钱，但这些年除了协议上的费用，陆瑾川在别的方面也没有亏待他，给他买东西都是挑贵的买，陆瑾川给自己花的钱早就超出了协议范围，或许对别人来说这是好事，但对程橙来说这却是负担。
为什么是负担呢？程橙不得不承认，他对眼前的人早就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感，是什么时候呢？或许是四年前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他那么耀眼，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虽然陆瑾川这些年都资助着自己，但程橙不觉得自己对陆瑾川而言有多特别，相反对于这种资助人和被资助人的不对等关系，程橙在意得快要疯了。
他很想努力摆脱这种不对等的身份，仿佛只要跳出这种身份就能正大光明站在陆瑾川的身边，陆瑾川太耀眼了，那样完美的外形，还有那样完美的家世，而自己呢，他的家庭甚至还在温饱线上挣扎，他迫切地想要甩掉底层人的标签，只能好好念书，乖乖的，不去惹事也不去给人添麻烦，努力去够一切自己能够得到的荣誉。
对于陆瑾川的好意帮忙，他下意识是抗拒，欠陆瑾川得越多他越觉得自己离陆瑾川越远，他只想凭自己的努力去靠近陆瑾川，所以才这么拼了命去赚钱，但陆瑾川并不理解他的行为，他又有什么资格让人家理解，说不定陆瑾川知晓自己的心意，会拿他当变态看吧，程橙想着，扯出一个苦笑…
第55章 校花
陆瑾川自然不知道程橙憋了一肚子的心里话，见人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陆瑾川就算再大大咧咧也知道要照顾对方的情绪。
于是语气柔和下来：“我没有要阻止你赚钱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好好读书。”
程橙闻言点点头，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见他还听得进去自己的话，陆瑾川摆出家长的架子，苦口婆心劝道：“别总想着要攒钱还我，还我我也不会要，你好好念书，钱不够跟我说，别去送外卖了，又累又不安全。”
程橙听着这话并不高兴，闷闷不乐地点点头算是回应，见他又是一副不想讲话的样子，陆瑾川有些无奈，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一阵沉默过后，程橙用商量的语气问陆瑾川：“那我寒暑假总能兼职赚赚钱吧？”
陆瑾川无奈叹口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赚钱，突然一个想法闯进他脑子里，让他忍不住眉头一拧来了个急刹：“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啊？”程橙没反应过来。
见对方没回答，陆瑾川笃定了自己的想法，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自顾自嘟囔：“也是，谈恋爱开销确实大，总不能让人家女孩掏钱…”
“没有没有！”程橙反应过来立刻否认，怕他不相信又补充一句，“我真的没有谈恋爱！”
陆瑾川见他否认得一脸认真，又搞不懂了，但还是点点头附和道：“没恋爱也好，专心念书是对的。”
随后陆瑾川话锋一转：“我可不是不准你谈恋爱啊，要是遇到喜欢的可以试试，但不能耽误学习。”
程橙听到陆瑾川说的“遇到喜欢的可以试试”，一瞬间警铃大作仿佛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程橙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陆瑾川见他不太对劲，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打趣道：“哟，还真有喜欢的人了？”
程橙脸唰地红到耳根，抓住安全带的手紧了些，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陆瑾川轻笑一声，心想这小子还不好意思，有喜欢的人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但见他又紧张又害羞也不再打趣他，开始专心开车。
程橙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趁陆瑾川正认真开车，微微侧目用余光去看他，是自己梦中常常会出现的脸，帅得要命，想谈。
幸好程橙伤得不重，膝盖和手臂都只是擦伤，陆瑾川带着人去处理好伤口出来，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一点多了，中午还没来得及吃饭，才感觉到有点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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