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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十分嚣张的人，忽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脸颊被擦破了点皮，有点疼，然而她不敢说半句话。
好强……
洛白竖起食指，对几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抱歉，我的队友他不喜欢吵闹，没有吓到你们吧？”
几个Lv4职业者，飞快摇头。
洛白手一挥，一束光芒降下，给对方治疗了皮外伤。
“伤我已经治好了。你们是来挑战副本的吗？”
刚刚非常嚣张的职业者们已经开始冒冷汗，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还没有达成统一。
奇怪。
对方明明是牧师职业，还是微笑着的，很有礼貌的样子，他们怎么……怎么感觉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呢？
“我觉得拥有像我朋友这样的实力，再去挑战副本，才是明智的。至少不会给人添麻烦，你们觉得呢？”
洛白说着，指了指红发的弓箭手亚彻。
弓箭手亚彻红发，肤色偏深，宽大的立领遮住了他的下巴，只露出了一双浅棕色的眼眸。
他散发着一股凌厉又冰冷的气势，看向了闹事的三人。
三人忽然觉得，自己在红发弓箭手眼里，就和刚刚那块石头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嗖的一箭就能炸成碎片的。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们灰溜溜地离开。
好消息，他们遇到会治疗术的牧师了！
坏消息，牧师的队友一箭能把人炸成碎末。
游戏世界好可怕，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嚣张了。
“他们离开得好狼狈啊！”
“刚刚那一箭也太帅了吧！”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成为职业者啊……”
“那位的职业是牧师吧？真想和他交个朋友啊……”
……
周围几人看向洛白的眼神炽热。
这可是牧师啊！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牧师！牧师大佬能给个大腿抱吗？
不过当亚彻冷冷地扫过一眼后，他们就收回了眼神。
这位弓箭手可真可怕，冷冰冰的。
如果知道这些人的心理活动，亚彻肯定表示冤枉。
亚彻虽然经过重塑池后拥有了身体，但本质还只是一具中级骷髅。你们指望死了好几千年的骷髅，拥有生动的表情吗？
洛白走向小摊，每个摊位都买了点吃的。
几个摊主本来想直接送的，毕竟这位可是牧师诶！但洛白表示公平交易，摊主们这才收了钱。
洛白买多了，就将剩余的食物分给了站岗的小战士。
“我们不能收。”
小战士虽然有些饿，但坚决不收。
“还有，刚刚谢谢你替我们解围。”
要不是洛白出手，小战士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与死皮赖脸的玩家间的关系。
“不客气。我向你们打听点事，这些吃的算是信息费。”
小战士迟疑片刻：“那你先问，我能回答再说。”
“我想问问山涧镇在哪个方向，你们知道吗？”
小战士神情缓和。
原来只是问路，那可以回答。
“你往那个方向走，大约60公里。小镇边上的山上有瀑布，比较好找。”
“谢谢。”
洛白道谢又将东西分给小战士们，就离开了。
站了一下午岗的几位战士，早就被摆摊食物的味道引诱得肚子咕噜咕噜叫。
小战士下令：“轮流休息用餐！”
“是，队长！”
战士们吃了食物，冷冰冰的系统大饼搭配热乎乎的烤肉和水果茶，味道竟然异常好吃。
这是他们这么多天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餐了。
他们对洛白心存感激。
游戏世界降临，他们见过太多人性的恶与自私了，但洛白却给了他们一份温暖。
小战士惋惜：“忘了问对方的名字了，希望以后还能相遇吧！”
*
洛白询问的山涧镇是刚刚副本教堂所在的地方，洛白想去看看，求证一些事。
兰迪亚斯低头，对洛白说：“洛白，我认路。”
声音竟然有些小委屈。
兰迪亚斯觉得他自己明明认路，洛白为什么还要问别人路呢？
是觉得他不可靠吗？
洛白微笑，安抚着兰迪亚斯。
“我知道你认路。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怕地貌出现变化。而且……我也想稍微帮帮战士们。他们守了一天了。”
兰迪亚斯不再纠结。
“洛白你真是个好人。”
洛白看向兰迪亚斯的表情古怪。
亏得兰迪亚斯是异世界的人，不知道‘你是个好人’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天黑前我们赶到山涧镇吧！顺便再帮我找点骨头，身边的骷髅不多了。”
兰迪亚斯：“是，洛白。”
兰迪亚斯召唤出了夜骸马，亚彻则和莱特同乘一匹骨马。
在兰迪亚斯技能【骑士精神】的作用下，两匹马的移动速度+15%，趁着日落的余晖，洛白赶到了山涧镇。
系统提示：【山涧镇入镇费用30铜币/月。】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洛白龙国地区声望值达到要求，进入山涧镇免费。】
声望值高还能免入镇费，这倒是不错。
山涧镇建设在山林瀑布的边上，夏日凉爽，春秋风景秀丽，鸟语花香。
兰迪亚斯曾经在山涧镇跟着萨尔主教学习光辉教义，对这里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不过与曾经的光辉教堂镇一样，那么多年过去了，山涧镇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没有一处完好的房屋。
洛白在山涧镇逛了一圈后，就来到了山涧教堂——也就是副本里，被亚彻一箭炸了的建筑。
不过与副本里的结局不同，山涧教堂的建筑虽然破破烂烂的，但依旧能看出建筑的造型。
原本装饰在顶部的光辉圣辉掉落在教堂前的杂草中，黯淡无光。
山涧镇的教堂，并没有因为副本里被炸掉而夷为平地。
副本，不能影响现实。
这个认知与洛白的猜想并不一致。
他原以为在副本里做的事能够影响现实，现在看来，他们或许只是在探寻过去的真实。
洛白：“我们先进去看看。”
因为荒废许久，山涧镇的教堂已经破旧不堪，漂亮的彩绘玻璃在经历了风雨后，全都碎了。
只能从依稀的轮廓，隐约与副本中山涧教堂的模样对上。
洛白几人来到了忏悔室，按照副本中的道路，打开了前往地下室的门。
一片漆黑。
洛白轻车熟路地用净化光环照明，很快布满了蜘蛛网的地下空间就这样呈现在几人眼前。
红色的瓶瓶罐罐，一张被改造过的特制束缚床，字迹模糊的书页，以及……散落在角落里的几具扭曲骸骨……
曾经在这里，确实进行着难以想象的恶行。
兰迪亚斯紧紧握拳，嘴巴抿直。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一直没有发现教堂的异常。
对不起……
“阿、阿、阿、阿白……”
“鬼鬼鬼……”
静谧的空间内，洛白耳边小初颤颤巍巍的声音变得非常明显。
洛白的被动特性【灵视】一直开启着，因此一进入这间地下室，就看到了几个面无表情的阿飘们。
小初作为洛白的系统，当然也看见了。
“不怕。他们曾经是人。”
小初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躲到角落里发抖。
比起光辉骑士遗址中的骑士亡魂们，这里的阿飘显然更像是恐怖片的怪物。
他们有的还是人类的样子，只是全身的骨头存在不同程度的骨折，所以身体非常扭曲七扭八折。而有的……半边身体变成了模糊的血水——就像是副本里泰死亡前的样子。
“等。等待……”
“等待……”
他们目光空中，行为刻板，只是没有目的飘着，不知未来地被执念束缚在这里。
时间久了，恐怕连自己都忘记，为什么它们在这里迟迟不肯离去，又是在等待什么。
洛白与飘荡着的幽灵对视。
幽灵盯了洛白一会儿，又转动了身体，离开了。
“不是你”
“等、等待……”
机械般重复的语句以及齿轮生锈一般的声音，再加上阿飘们没什么人形的外表，确实挺吓人的。
洛白在阿飘中辨认出了泰，也就是副本中最后被兰迪亚斯结束了生命小骑士。
他在内心叹了口气。
洛白将净化光环的范围变大，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游荡中的阿飘们一下子不太适应光线，原地摇晃了两下。
等到适应后，几双空洞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看向兰迪亚斯的方向。
“等。等待。”
“等……”
“他。”
“是他。”
“他、来、了。”
机械重复的语句出现了新的变化，语速也变得轻快。
兰迪亚斯，曾经的光辉骑士王，它们所憧憬的对象的到来，开始一点点唤起，随着时间流逝的回忆与执念。
骑士王，是它们的希望。
第29章 等待的亡灵（下）
密闭的空间里刮起一阵冷风，侵入骨髓。
兰迪亚斯摆出警觉的姿态。
洛白的手搭在兰迪亚斯已经放在枪柄的手臂上，示意对方不要紧张。
“他们，还没离开。”
兰迪亚斯的蓝色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明白他曾经的朋友们、光辉的信仰者、被异教徒迫害的无辜之人，被困在原地不愿离开。
兰迪亚斯低垂着脑袋。
他看不见灵魂，他无法与束缚着的灵魂们对话。
“洛白，我想看看他们。”
兰迪亚斯张嘴，声音有些哽咽。
亡灵幽魂阵能够让兰迪亚斯看到亡魂，在光辉骑士遗址时，洛白就是用这个技能了却了兰迪亚斯的执念。
不过……这里的亡灵们比起光辉骑士遗址中的，理智不足，如果让它们和兰迪亚斯交流会费不少时间。
洛白觉得他可能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技能。
得用别的方式才行。
洛白询问了小初：“小初，我能把我的灵视特性，暂时赋予兰迪亚斯吗？”
小初的声音还在抖：“阿、阿白作为唯一的亡灵法师，当然可以把自己的能力暂时赋予你的契约亡灵。你、你给兰迪亚斯一滴血就可以了，能持续半小时的时间。”
说完，又团到一边缩成球球了。
洛白：“好。”
洛白召唤出一只骨手，让骨手给他的大拇指戳了个小洞。
红色的血液在指尖冒出，洛白抬手，将自己的血擦在兰迪亚斯的侧颈处。
这个位置洛白抬手正好能碰到。
兰迪亚斯不明所以，刚想询问洛白原因，就在这一刻，他双眼中的世界就变了。
地下室还是那个地下室，但空空荡荡的空间被没有实体的灵魂们占满。
有一只脑袋呈现90度折断的亡魂正好奇地凑在兰迪亚斯面前，对着兰迪亚斯眨眼。
对方出现得太突然，连见多识广的兰迪亚斯，都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亡魂们窃窃私语。
“他……是骑士王吗？”
“骑士……王。”
“他看到我们了，他看到我们了！”
“骑士王能活……这么久吗？”
“你们闻闻他身上的味道，他是死灵骑士。”
“呜呜……我们的光辉骑士王变成死灵骑士了，他一定很难过吧！”
……
听到骑士王来了，麻木的亡魂们一个个从麻木中醒来，说话语速也变得轻快。
“骑士王不要难过。”
“我们等到他了。”
“我现在长这么丑，不会吓到他吧！”
……
兰迪亚斯听到了，也看到了。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有些亡魂长得十分怪异，除了一只眼睛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像人的。
有的亡魂则断了腿断了手，还好亡魂可以飘着，不然都没办法移动。
半个身体都变成血肉模糊模样的泰也在其中，他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
“骑士王，小心光辉教会，小心萨尔主教。”
“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怀疑自己的信仰。”
“不要相信光辉国王。”
……
亡魂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插嘴。
他们在这里停留多年，就是为了传递这么一句话。
不要相信国王，小心光辉教会。
话现在传达了，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兰迪亚斯的眼眶发红。
他没想到有人竟然会等他那么久的时间，他们……他们都只是还未正式加入教会或者骑士团的预备役啊！
甚至还有不小心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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