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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独属于他季青临的,唯一的光亮。
……
季青临拼命地往外跑着,他要找到救援,他要找到人回来救陆照野,这是他的任务,他一定要做到。
然而被绑久了的双脚就是这么不争气,季青临一路跑一路摔,脸上蹭得全是黑泥,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
他整个人的体力都快耗尽了,但季青临撑着一口气,他不能倒下,陆照野还在等他。
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到一盏车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车上下来。
季青临躲避不及,摔到了对方怀里。季青临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和陆照野无比相似的脸。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句,“陆照野。”
然而对方身上冷冽的气息很快让季青临清醒过来,这不是陆照野。
陆照野向来很温暖,让人如沐春风。而眼前这人就像是一块寒冰,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地就会感觉到寒冷。
听到季青临开口,陆司寒像是十分瞧不上对方,就是眼前这个人将他弟弟迷得五迷三道的,连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敢闯。
他觉得季青临引诱了他向来听话的弟弟,所以陆司寒对季青临的第一印象其实是鄙夷与厌恶的。
更何况,天这么黑,眼前这人全身灰扑扑的,脸上都是泥,连脸都看不清长什么样,这么脏兮兮的,刚才那一扑把自己的外套都弄脏了。
陆司寒用力将季青临推开,任由他无力地落到地上,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你太脏了,别往我身上靠。”陆司寒的语气里不带着一丝温度。
既是说他身上脏,也有嘲讽季青临勾引自己弟弟,心脏的暗讽。
季青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会这么说他,他从小到大都有洁癖,向来只有他说别人的份,居然有人敢这么嫌弃他。
况且,又不是他想这样的,眼前这个冰块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但他偏偏是陆照野的哥哥,自己还得央求他去救人。
“陆照野还在工厂里,他为了救我,还被困在那里。”季青临丝毫不愿耽误,赶忙和陆司寒说陆照野的情况。
然而却见陆司寒听完这句话后,脸上的怒气几乎要压抑不住,“这么说,你抛下了特地来救你的,我的弟弟,自己逃出来了?”
他果然没看错,这个人不仅是个狐狸精,更是个没良心的,姿色平平,还敢这么拿捏他们陆家的人,陆司寒更看不上他了。
陆司寒朝身后挥挥手,一排身着黑衣的保镖便立马跟了上来,跟着陆司寒去救人,他甚至吝啬给季青临指个方向,让他上车休息。
营救异常顺利,毕竟俩个民间的绑匪,怎么比得上训练有素的保镖团队,陆司寒甚至吝于和他们交涉,全权交给助理处理。
只是当他看到有些狼狈的陆照野时,心里的怒气不断增长,“陆照野,你姓陆,是我陆司寒的弟弟,你为了一个男的,把自己搞成这样?”
陆照野看到陆司寒,松了一口气,而下一秒他立刻朝陆司寒确认,“你见到他了吗?大哥你一定能第一眼认出他,他长得比其他人都好看很多。他没事吧?他受了很多伤,得赶快把他送医院。”
陆司寒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的弟弟,“那样也叫长得不错,浑身都是泥,脏兮兮的。还有他身上不就手上破了点皮,再晚点送去医院都愈合了。”
陆照野很不赞同地看向他大哥,“他身上都是泥,肯定是因为他心急救我,摔了。还有伤口不深,但他向来很怕疼,破了皮对他来说就是大事,大哥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放下公司几亿的合同,千里迢迢来这荒野郊区救人的陆司寒,被弟弟说不近人情?
陆司寒简直被气笑了,“你要是担心他,就赶快跟我过去,那样脆弱的菟丝花,不知道现在被冻成什么样了?”
等俩人赶到季青临面前时,季青临整个人都在发抖,陆照野狠狠地瞪了陆司寒一眼,“大哥你不会先把他安顿好再去救我吗?你没看到他冷成什么样了?”
陆司寒不欲与他废话,将俩人带到自己的车门前,解了锁开了空调,季青临才终于止住了颤抖。
他乖乖地靠在陆照野身上,而后又想起什么似地,坐起身来,“我身上都是泥,等会把你衣服弄脏了。”
陆照野瞧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说这个,心都碎了,他将季青临拉回自己的怀抱里,“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
季青临故意看向前头的镜子,后视镜里反射出他瞪圆了眼睛的模样,他相信陆司寒一定看到了。
陆照野就不会嫌弃他,只不过是一件衣服,陆司寒太过分了。
这还不够,季青临故意想膈应陆司寒似地,他将陆照野的外套脱下,整整齐齐地垫在他坐的真皮座椅上。
“我不会弄脏你的车。”季青临提高了音量,朝陆司寒说道。
他隔着镜子和陆司寒对视,陆司寒自然把季青临眼睛里的不服气看在眼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很轻的一声低笑,落在季青临耳里,让人觉得有些痒。
陆司寒忍不住又看了一次后视镜,季青临果然还在气呼呼地瞪他。
陆司寒觉得,自己好像被猫挠了一下,还是只有脾气的,脏兮兮的小奶猫。
第11章 喜欢
这件心有余悸的绑架事件造成的后果,就是即使两名绑匪已经被送进局子里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季家和陆照野仍然对季青临看管更严了。
尤其是陆照野,几乎是到了对季青临寸步不离的地步。
说起来,俩个人去了医院,却是陆照野伤得更重,他从天窗跳下来的时候,脚骨折了一下,手上还被墙上的石头划了好长一道疤,需要好好休养。
季青临皮肤嫩,看上去血呼啦次的,其实伤口很小。
只是陆照野手上缝针的时候,季青临哭得很凶,他一直反复叮嘱医生下手轻点,不然陆照野会很疼。
医生都被季青临搞无语了,他看向陆照野,“这么大的小伙子了,不至于这么怕疼吧?”
陆照野微微一笑,脸上全是宠溺。
季青临有些不服气,“大人也是肉做的,怎么不能怕疼了?”
好不容易缝好了,季青临又紧皱着眉头,颇为忧心忡忡地看着陆照野的胳膊,“医生,会不会留疤啊,陆照野很受女孩子喜欢的,即使是手,也不能留疤的。”
医生和陆照野使了个眼色,示意劝劝你家这位,而后便拿着手术器具走了。
留下陆照野拉着季青临的手,安抚他,“这个疤值得,是为了救你而留下的,就像一个纪念的勋章一样,比起痊愈,我更想它留着。”
季青临看向陆照野,眼神里全是迷惑,“陆照野,我不明白。”
他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比如陆照野为什么会奋不顾身地来救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愿意用自己的命替换自己逃生的机会,更不明白陆照野刚才这一段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想要留着这个难看的疤痕?
虽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可陆照野似乎对他付出太多了,难道陆照野对所有朋友都会这么付出吗?
季青临觉得有一条自己没有抓住的线头,只要抓住了这根线头,或许所有迷惑都能迎刃而解,然而他就是找不到,只是觉得陆照野对他似乎太好了。
从小到大,他父母几乎是溺爱自己了,然而陆照野却更甚。
明明他们没有血缘,只是朋友。
“为什么?”季青临又再问了一遍。
陆照野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他脑海里莫名闪过那个像季青临告白的男孩子的身影。
而后,陆照野笑了笑,“因为你是季青临。”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回答。
这件事被季青临抛诸脑后,直到一次聚会,那天向季青临告白的男孩,也出现在了这次聚会上。
他见到季青临,似乎非常伤心,眼神里是放不下的渴求,可又有不敢靠近的退缩,整个人看上去很失落,一直在猛不停地灌自己酒。
最后他似乎还是忍不住走到了季青临旁边,“季青临,你男朋友今天没陪你吗?”
季青临惊了,“什么男朋友?”
“就是陆照野啊,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那天他那样向我宣示主权。”
季青临更懵了,“我们是朋友,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可是,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他的眼里和我一样,写满了对你的喜欢和渴求。
然而他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既然季青临和陆照野没有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为情敌白白做嫁衣。
“如果你不排斥的话,能不能和我试一试?”他很真诚地看向季青临。
季青临有些犹豫,然而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了口,“男孩和男孩也能在一起吗?”
季青临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很单纯,他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我可以教你。”那个男孩的语气里带着引诱,像是在看快要到手的猎物一样,盯着季青临,眼神里全是欲望。
然而下一秒,明明应该在医院里好好修养的陆照野忽然出现,他拨开对方的手,站在了季青临旁边,“试什么?”
强大的气场让那个男孩有些发怵,可一想到刚才季青临说,他们并没有在一起,他又生了勇气,“季青临,如果你能接受男孩的话,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邬冬。”
季青临的眼神陷入思索,喜欢男孩?要是他和男孩谈恋爱,那他应该也不会跟邬冬,那么应该跟谁呢?
季青临下意识地否定这样的假设,却莫名在脑海里浮现一个名字,季青临猛然惊醒。
陆照野看着他,眼神里似乎藏了很多话要说,然而他却只是沉默。
倒是季青临先开了口,“你怎么从医院里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吗?我等会就打算过去看你的。”
陆照野忽然有些幽幽地看着他,“我再不来,你就要记住别人的名字了。”
季青临啊了一声,“你是吃醋了吗?陆照野,你肯定一直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是不会记住他的名字的。”
听完这话,陆照野忽然沉默了一瞬,而后靠近了季青临,那样的距离太亲近了,已经超过了好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
“季青临,你那天问我,为什么要来救你,为什么要留下那块疤,现在你还想要听我的答案吗?”
季青临当然点头,可他看着陆照野看自己的眼神,却莫名生出一股预感,或许这个答案很危险。
但他还是想要知道,不然他会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的。从小到大,他就是个认死理的小孩,他希望所有事情都能有答案。
陆照野后退了一步,给季青临留出能够推开他的安全距离,声音艰涩无比,“季青临,我的答案就像刚才那个邬冬一样,我对你怀着和他对你一样的心思。”
陆照野面色苍白,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说出这番话。他甚至视线往下,躲开了季青临的眼神,生怕在里面看到恐惧和厌恶。
他怕以后和季青临连朋友都做不成,他怕季青临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
这甚至会让他比死还难受,可如果一直只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季青临身边,他怕季青临永远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把他当作好朋友。
之后随便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就把季青临骗走哄走。
所以他要说出自己的心意,即使季青临不能一下子接受他,他也要在这里占一个位置,他要先排着队。
如果以后季青临真的想谈了,他要做第一顺位。
可是,纵使千方百计,左右权衡,可说出这番话,意味着他再没有回头路了,他亲自打破了自己的安全界限。
陆照野难免紧张,在等待季青临响应的那一分钟内,陆照野觉得漫长得好像一个世纪,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再这么煎熬折磨。
季青临瞪大了眼睛看向陆照野,他真的没想到,陆照野喜欢他。
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像他对学校那只,只亲近他的小狗一样的情感吗?
那只小狗喜欢亲近季青临,或许它的喜欢只是来自于季青临给它的火腿肠。
那他自己呢?他最喜欢那只小狗的地方就是,那只小狗谁都不亲,对别人凶巴巴的,但愿意对自己俯首称臣,它的心中只有自己,仿佛自己就是它的全世界。
季青临要的,就是这样的忠诚,热烈,永不变更。
陆照野能做到吗?
永远爱他,永远对他忠心,只要他在陆照野面前,他的视线就永远不能看向别人。
陆照野能给他这样的爱吗?
季青临细细地打量着陆照野,说实话,季青临虽然对长相不是很敏感,毕竟他每天看镜子已经看自己的脸到麻木了,可是不能否认的是,陆照野真的长得很帅。
那种明朗,又充满生机的,很正派的大帅哥长相。
他和他哥哥陆司寒五官其实长得很像,可是气质却完全不同,陆司寒的眼睛要狭长一些,嘴唇更薄,整个人看上去精明而又算计,让人不敢放心信任,也不敢轻易接近。
可陆照野不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如烈日拂照,让人下意识就想依赖和靠近。
所以喜欢男孩吗?
季青临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在意陆照野的性别问题。
不同于那天和他告白的那个男孩,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到了这一点,并且能够成为一个自己拒绝他的理由。
而现在,陆照野站在他面前,和自己告白。季青临却在仔仔细细地打量陆照野这个人,他的长相,他的性格,他的灵魂。
而性别成为了最不重要的一点。
季青临懵懂而单纯,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的问题,可如果他真的要喜欢上一个男孩,或许那个男孩就应该是陆照野这样的模样。
想明白了这些事,季青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很多。
或许那个初见的雨天,就意味着陆照野对他的不同,不然他这么一个怕麻烦的人,不会主动为陆照野撑伞。
只是动心是动心,但是如果只是陆照野这么说几句话,自己就跟他在一起了,陆照野的追求也太轻易了吧,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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