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赵方初是个小哥儿,跟自己眉来眼去这么久,万一被有心人看见了脏水可就往他一个人身上泼,他那么单纯,要是平白被人污骂,杨安辰光想想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村里人多数都是爱拜高踩低的,秀才身份给自己庇护不少,要不然张兰珍也不会说村里人戳脊梁骨只会骂赵家难听。
既然读书人的身份如此好用,那光是秀才还不够,三年一次秋闱在即,新年过后八月就是一次乡试,到时若是自己能中举,岂不更能风光的把赵方初迎进门。
那时候要是还有人说什么,也会看在他的面子嘴下留情。
杨安辰是这样想不错,只是这么一耽误又要多等一年,他耽误的起却不知道赵方初愿不愿意等他。
赵方初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他也知道自己的年纪已经到了该嫁人的时候,既然二人都已经挑明了,他有些期待杨安辰会什么时候来提亲。
他脸上一向藏不住事儿,杨安辰看着赵方初欣喜的脸色犹豫开口:“过了年八月就是秋闱,我想等过了乡试后,再跟婶子提及你我二人的事儿,你,你还愿意等我吗?”
“为什么?”赵方初有些不解,不过转念一想,话本里不是也常说读书人最喜清心寡欲,一旦与情字纠缠,便仕途坎坷学问不精,难不成杨安辰也是忧心这个?
念及此处赵方初有些懂事儿的点点头:“一年而已,没什么等不得的。”
杨安辰不想让赵方初想那些糟心事儿,借口还没找好却见他意料之外的点头同意,一时高兴不能自已:“真的?你真的愿意?”
“那当然,既然我也心悦你,多等几天又何妨。”一时要让赵方初说这么直白的话,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小声把后头的话补齐:“我就喜欢过你一个人,就算三年五年我也愿意等。”
“方初……”
杨安辰被这几句真诚的话语扰乱了心绪,哑着嗓子叫了声他的名字,心里一时愧疚的不成样子,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他郑重开口:“我定不负你。”
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赵方初觉得自己心里像被小钩子轻轻撩拨过一样,直发痒。
赵方初轻轻点点头,圆眼睛里笑意满满,他扬了扬手里的花灯,问:“我想去挂花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冬季的树杈光秃秃一片,被积雪压弯了枝干,下了一天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杨安辰抖落掉树杈上的雪,接过赵方初的花灯挂在了高处。
都说挂的越高愿望越能被上天听见,赵方初双手合十,认认真真把杨安辰也加在了自己的愿望里。
杨冬湖屋里的烛火早就已经熄灭,二人挂灯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怕吵醒屋里正在歇息的人。
杨安辰陪他过了子时,新年初始,二人共同在桃树底下许了愿,又默契的没问,相视一笑中便都能猜的出来。
第二日天还没亮杨冬湖被鞭炮声吵醒,新年第一天不好赖床,他也裹了厚衣裳早早的起床。
昨天包的饺子早上起来直接煮就行,赵洛川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今儿是个难得的晴天,杨冬湖把汤婆子搂在怀里搂的更紧。
“咦?这是哪儿来的花灯?”杨冬湖小心走到桃树下,细细打量上头的字,看完会心一笑,去厨房里找忙碌的夫君。
赵洛川起来的比他早,已经看过了那花灯,开口回道:“早上起来就挂在上头了,这字方初可写不出来,肯定是别人给他写的。”
赵洛川把饺子点了三遍水,静等饺子浮起来:“昨儿我咋没想到,早知道也给你糊个花灯了,等十五的时候我给你补上。”
杨冬湖漱完了口,守在锅边等着饺子成熟,外头太冷,厨房里烧着火还觉得挺暖和,他围在赵洛川身边,笑道:“好啊,我也想要有咱们两个名字的。”
“行啊,虽然我学问不深,但写名字还是不在话下,到时候把咱俩的名字写在一起。”
饺子的香味儿飘出好远,外头太冷,赵洛川没让老太太出来,把饺子端去了床边。
过了年该是走亲访友的时候,他们家没什么亲戚,能在屋里慢慢的吃,也不担心有人突然上门。
赵方初倒是匆匆来过一趟,有些不好意思的央求杨冬湖把花灯在他这儿藏着,他怕朱翠兰看见又要骂自己。
杨冬湖同意是同意,不过拽着赵方初打听了好一会儿,他正愁没有新鲜事儿解闷呢,把赵方初问的满脸羞红才停手。
他手里的手炉赵洛川也看见了,觉得那个东西要比汤婆子好用,还问他是从哪儿得来的,想给杨冬湖也买个用。
赵方初尴尬一笑,没说话。
第267章 忙忙碌碌
赵洛川直到最后也没打听出来赵方初那手炉是从哪儿得来的,赵方初嘴巴闭得紧,有什么话跟杨冬湖说完还要他保密不许跟赵洛川讲,是二人的私密话。
不过二人不用走亲戚有许多空闲时候,一年一次的庙会并没有因为大雪而受影响,镇上依旧热闹非凡。
家里的汤婆子还是有挑货郎从村子里吆喝着路过的时候买的,像赵方初手里的那么精巧,小摊主一般不会卖。
朱翠兰在家带客,年初四本该是朱一程带着媳妇来给姑母拜年的日子,但他媳妇快要临盆,来回折腾麻烦,便让朱家顺把年礼捎了过来,这会儿他跟赵河两个人正喝酒喝的畅快着呢。
逢庙会有个少有的晴朗,虽然还是寒冬腊月,但相较前几日已经好了太多。
杨冬湖趁着自己身子还不算太笨重,软着嗓音央求让赵洛川带着他一块儿去凑热闹。
人多挤的厉害,赵洛川本来不想同意,不过看杨冬湖闷在家里这么些时日,哀求的时候都是怪可怜兮兮的,本来有身子就已经够吃苦了,一直闷在家里换谁都受不住,人多大不了自己多上心看顾,这么一想心一软就同意了。
今年的庙会跟去年没什么两样,杨冬湖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没去人太多的地方拥挤,流连了几个小摊子买了些小玩意儿,心情顺畅不少。
挨着卖胭脂的摊子有卖拨浪鼓和布老虎一些哄娃娃的小玩意,那摊主看得出来杨冬湖是有身子的,笑呵呵的拿着拨浪鼓摇了两下,都不用开口说话,杨冬湖自己就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家里没有小孩子,自然不会有这些东西,拨浪鼓摇晃时声音清脆,杨冬湖觉得新鲜,那摊主才笑吟吟的问他需要什么。
杨冬湖挑了个布老虎,还有摊主手里的破浪鼓也一并买了回去,一样两份,是准备让朱家顺带回去给朱一程未出世的孩子。
还有衣裳料子,出不了正月他家娃娃就该出生了,在肚子里不知男女,杨冬湖买了匹红颜色的,刚好才过了年喜庆,红色男孩女孩都能穿,挑不出错,那些哄孩子的玩意儿就更不会分男女了。
他们自己家里朱翠兰给娃娃缝的小衣裳什么颜色都有,赵洛川买布料的时候也是红蓝不忌,只要是好看的颜色就行。
赵洛川找了好几个地方,才寻着和赵方初那个手炉差不多的样式,也是里头装木炭的,比汤婆子贵的多。
不过只要暖和,冬天不会让夫郎冻手,贵点就贵点儿,他也不心疼,答应给杨冬湖糊纸灯笼,家里没有纸,从前用来糊窗的桐油纸倒是还有,不过因为要在上头写名字,桐油纸便用不得了。
读书人用来做文章的纸贵,赵洛川没买太多,够糊一个灯笼的。
食楼里过年也打了烊,门口挂着一块大大的牌子说要过了初六才会开门,门口卖肉饼的摊子但是一直都在,赵洛川买了两张饼给二人垫肚子,街里头太挤,他们只在外头远远的看了一眼,没往里去。
就这么转了一会儿杨冬湖有些累,脚腕子都开始发酸,幸好他们出来的时候推上了板车,要不然这么远的路,杨冬湖走肯定是走不回去了。
板车碾过雪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杨冬湖坐在车上清点买回去的东西,那叠子纸他也看见了,一想到这么好的纸要用来糊灯笼怎么看怎么觉得浪费。
杨冬湖想,到时候得多写几个字上去,才不白白枉费这么好的纸张。
过了初八,几乎就没什么亲戚走动了,年中的忙碌才过,大多数人都清闲下来,等着过了正月十五开始着手农忙。
朱翠兰入了腊月就不得清闲,过了年更是,给杨安锦的聘礼都准备好了,说好的二十两聘礼已经给了五两,剩下的十五两也早早地就存好了。
送聘的大红箱子是一对儿,去年已经抬去了一个,还有一个等出了正月跟着所有的聘礼一块儿抬去。
她已经帮赵洛川操办过婚事儿现在也算得心应手,花轿和唢呐去年就跟人商量好了,也已经付了银钱。
喜宴也按照赵洛川那时候的油水一点儿不差,自己儿子一辈子就这一次大事儿,朱翠兰当然不会马虎,同一家办事儿,也不能相差太多,叫别人看去,还以为她不待见新媳妇呢。
赵方宇的那四床喜被还在全福婆手里,朱翠兰挑了个好天儿,包了喜钱把被褥取了回来。
全福婆上次在赵家帮忙,朱翠兰就没短缺她的好处,是以她这回更加用心。
还有存在木匠家里的床,柜子,盆架子一水七零八碎的,趁着家里汉子都在,她赶紧把东西都拿了回来,要不然等出了正月人一忙起来,且得顾不上他们。
李子鸿自从跟着赵河学手艺开始,磕了头认了师傅,一直勤勤恳恳,肯吃苦一直不曾懈怠,赵河对这个踏实的年轻人很有好感,替他拉了不少活儿,现在李子鸿也已经是个正经手艺人了,不仅能养活自己,比以前种地赚的多,手里也存了钱等着娶沈然。
他对赵河感激不尽,但凡赵家有点儿需要用得着人的,他跑的是最快的一个。
这次又去木匠家里,他们拉的板车比上回还多一个,大件小件往家里运,村里人过年吃的好也没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给一众人看的那叫一个眼红。
朱翠兰要新得儿媳妇高兴坏了,才顾不上跟他们瞎白话,赵洛川那时候只请了村里的人还有一些相熟的,席宴上桌数就不显的多,但朱翠兰不同,她娘家亲戚多,光是接待他们,就得分出五六桌。
上回赵洛川杀了一整头猪,吃到后头还剩下不少,朱翠兰暗暗盘算了,一头猪怎么够了,况且家里两个汉子过不几天又要上山,到时候带下来的猎物也能出好几盘子肉菜,阳春三月天气回暖,到时候用不完还是存不住。
等她准备好了所有的事儿,一晃就到了十五,过了十五就没什么年味儿了,趁着最后一天,朱翠兰把过年的炸货全都做成了菜,几口人在一起好好热闹一番。
第268章 十五的花灯
糊灯笼不是难事,赵洛川以前也糊过,熬一锅贴春联用的米浆,一层一层的慢慢糊满四周,不漏缝隙就可以。
赵洛川先糊了一层打底,而后将之前买来的纸展开铺平,他小时候上过学,有一整套的笔墨,他从杂物堆里重新翻找出来,咬着笔杆冥思苦想半天。
杨安辰那些文绉绉的话他可想不出来,用自己的粗人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写了个岁岁平安,反正是那么个意思,心意到了就成。
书写二人名字的时候赵洛川把杨冬湖拉着一起,自己站在他的身后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的认真。
杨冬湖一直没说自己会识字的事儿,虽然两个世界文字有很大差距,不过只要不是晦涩难懂的文字,杨冬湖也能认识的差不多。
屋里炉子一直烧着没断,暖意十足,杨冬湖脱去了外衫,只穿一身雪白的中衣坐在凳子上,今天暖和,赵洛川下午给他烧了水洗了头发,新买的皂角好用,周身都是清香的气味儿。
赵洛川一手紧握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插在他的发间,轻轻挑起一缕发丝凑到鼻子底下轻闻,还不老实的用发尖搔弄他的脖颈。
“嗯,痒。”杨冬湖缩了缩脖子,手中的笔有些不稳,川字的最后一笔被写的歪了出去。
赵洛川得寸进尺,就算夫郎推拒他也不愿意放过,欺身压的更紧:“别动,等会儿写出来就不好看了。”
杨冬湖很想问问他你这是正经写字吗?但是他心里也不是不体谅,转眼小半年都过去了,二人一次亲密都没有,他也知道赵洛川正值气血方刚的时候,只能看不能碰多少有些残忍,他不止一次听过身旁的人在半夜偷偷自己抚慰,但现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杨冬湖只好装没听见。
今儿也确实是难忍,赵洛川光用头发捣乱还不算,竟还偷偷的把嘴唇印在了杨冬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一截白嫩的脖子上。
本来就抖的手这会儿更抖,杨冬湖一时不察,手腕扭动一下,一笔浓重的墨水在纸上划出一道长印。
杨冬湖停下笔,扭过头目光不善的盯着身后的始作俑者,赵洛川挠挠头尴尬一笑:“没事儿没事儿,旁边还有空,咱们再重新写一遍。”
说着他重新握回夫郎的手,这回学乖了,老老实实的把名字写全。
可那一笔实在是太过扎眼,杨冬湖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他灵机一动,在那一笔旁边又添了一笔,二者正好合成一个爱心的形状,他满意的点点头,把纸递给赵洛川让他糊上。
屋外繁星点点,照在星空下的是不断往上升起的天灯,杨冬湖晚上吃饭的时候已经跟赵方初一起点过了。
做好花灯夜都已经深了,但年节中的夜里从不显寂静,赵洛川个子高,稍稍踮起脚尖就能挂到寻常人挂不到的地方。
杨冬湖在树下双手合十,现在的日子幸福美满,已经没有什么还需要奢望祈求的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所爱之人皆能平安,无病无灾,安享晚年。
“这下愿望想不实现都不成了,人家放一个,咱们点两个,上天肯定能先听见咱们的。”
赵洛川笑着把杨冬湖揽在怀里,手轻轻抚上他的肚子:“等这回从山上下来,我就去镇上寻个乳娘,既然是要与咱们同吃同住,还要在你极虚弱时候照顾的,那就一点儿也不能马虎,得细细挑选仔细查看,不光乳娘一个人,还有她的家里人也一并要探听了去,品行都得需得顶好的才可以,要不然谁知道她背后会做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
哥儿生子是无法亲自喂养的,这点儿杨冬湖早就知道,云巧一连儿生了两个孩子,都是特意去寻的乳娘,或许是他看人眼光好,挑回来的两位乳娘伺候他都很尽心。
有的姑娘干瘦,难以生养,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奶水不够喂不起,也会找有经验的妇人来当乳娘,邻里之间亲近的,两家都有孩子的且时间差不离,好心的也会一起喂了。
村里已经许久没有添人的喜事,也没有与杨冬湖月份相当的妇人,倒是朱一程的媳妇养的不错,身量圆润,就是离得太远,来回折腾不方便,他们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118/129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