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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村长家的小花狗,它最黏你,因为只有你路过村长家的时候会给它喂好吃的,还有那棵柳树,咱们以前……”
刘归远边看边听,感觉他说的那些自己脑子里都有画面,嘴角噙着笑仿佛真的在柿子树下看见两个好吃嘴的小孩被柿子砸了一头,他听的正起劲儿,草儿却猛然止住了话头。
刘归远疑惑的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只听草儿闷闷开口。
“婶子今儿说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照顾他们是为了还你的恩情,并不想拿这些跟你邀什么功劳,等晚上回去我就跟婶子说清楚,再有一月过了年你想起来的多了,我就与婶子辞别,到时候你,你想娶谁都行。”
刘归远隐去脸上的笑意:“我还没有完全想起来,文灵说的话存疑,她也一直不肯告诉我实话,虽然我一直被告诉与她情谊深厚,但很奇怪,我面对她却没有想长相厮守的想法,这话听起来是不是像个骗人感情的人渣?”
草儿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刘归远继续道:“那棵柳树我记得,树下你我二人曾经相约我也想起来了,前些天你离开以后,我总有意无意的就想起你。”
“真的吗?”
“嗯,即使我不记得你,但只要看见你,我还是打从心里觉得欣喜,虽然现在我还不能完全记起你,但我不想你走,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想起来?”
第264章 又是一年
草儿听着这些话突然很想哭,但又想笑,其实从最开始寻找刘归远开始,草儿就没想过二人还能有什么,横亘在二人之间不仅仅只是文灵,还有自己都不想提及的过去和一身时刻提醒自己的伤痕。
“你不想让我走我就不走,等你以后想起来了,要是觉得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也不会纠缠你。”
刘归远得了他的回应安心不少,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要是在这中间失去了重要的人,日后自己就算回复了,也怕是要悔恨终身。
时辰已经很晚了,二人走的慢,再耽搁下去怕是到晚上都不一定赶得上吃这顿饺子,草儿收拾好情绪,催促着他也快些走。
吃完饭草儿带着刘归远在村子里转了好几圈,把以前他们经常去的地方都跟他说了个遍。
二人出去一趟回来时已然亲近的多,刘阿翁有些得意的朝刘阿嬷炫耀:“瞧,我说什么来着,就得让他俩多独处。”
“行,你厉害,以后都听你的行了吧。”
那棵柳树到了冬天光秃秃的一片,树枝上积压了点点白雪,当初二人就是在这儿诉了衷肠后,草儿被爹娘卖去了镇上。
树旁边有一大片大片的空地,有不怕冷的孩童在雪窝里打滚,刘归远定定的看着柳树,许久后才开口:“你为什么叫草儿?”
这话他以前也问过,小的时候二人头一次见面,草儿小时候长得就好看,大眼睛白嫩嫩的,他好奇这么漂亮的人为啥叫这么个名。
草儿从小就被人说不祥,爹娘只顾哥哥完全不记得有他这么个人,但他从没有自怨自艾过,他没有名字,村里人为了取笑他说他像个没人要的野草,以后就叫草儿就行。
这话是谁说的草儿已经记不得了,以前拿这些话作践他的人太多,他听得多了也不觉得难过,可草儿这个名字他很喜欢。
野草命贱,无论是房前屋后还是悬崖峭壁边,只要有一线生机,它都能发疯一样努力生长,顽强异常。
草儿知道自己也不是金贵的命,但他觉得自己就跟那路边被人踩来踩去野草一样,无论被多少人践踏,等到来年春日,依然能长出嫩芽。
他努力活着,即使饱受苛待也不曾有过半分轻生的念头,家里没有他的饭他挖野菜也不会让自己饿死。
草儿有了新名字之后,认识的第一个玩伴就是刘归远,他那时还颇为得意的跟刘归远解释自己为什么叫草儿。
小孩子天性简单,刘归远光看着他长得好看,时日久了也不觉得草儿这个名字难听。
那时候只有他不在乎村里人的流言成天带着草儿玩,还帮草儿打架,说以后长大了娶他,保护他,呵护他,让他不当小草儿当鲜花。
想起小时候草儿笑的有几分纯真,他抬头看向刘归远:“这话你以前问过,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为什么了。”
“好吧。”刘归远笑笑。
今年的雪比以前下的更加密集,才晴了没两日,天气又阴沉下来,气温也比去年还冷,越是在熟悉的地方长住,刘归远想起来的事儿就越多,期间草儿还去镇上给他找了个其他大夫看看。
大夫说若是一直都这样慢慢好转,不到明年春天,兴许就能全都想起来。
草儿高兴坏了,跟他说从前的事儿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刘归远还能跟他附和两句,还能想起来他和草儿的种种过往。
刘归远的事儿赵洛川没少上心,草儿买了东西趁还没到过年和他一起去看了杨冬湖,如今他肚子明显起来,越来越不爱走动,躺在床上不愿意出门。
这样的好消息任谁都会开心,杨冬湖心疼草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他还听草儿说如果春天到了的时候刘归远能彻底的好起来,二人就成亲。
大雪就这么断断续续的下着,年关也越来越近,转眼就到了小年里。
家里的两条狗长抽条不少,大饼看着比饺子瘦,但个子要高一些,现在两条狗打架有来有回,饺子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屋里的碳火不断,小狗也知道冷暖,缩在屋里不愿意出去,家里荤腥半年了都没断过,以前才能吃到的炸鸡块和鱼块也不显得稀奇了,朱翠兰照例按照以前的规矩在小年这天祭完了灶神,还用红小豆做馅儿撒了一锅年糕。
到了年三十的晚上,又是一场大雪把人困在了家里,杨冬湖这段时间本来就不爱出门,不觉得有什么,就是赵方初在他面前唉声叹气的,抱怨今年没法出门,连天灯也放不了了,不知道许的愿还能不能成。
虽然不能出去但守岁习俗也不能改,朱翠兰被几个婶子约着冒着大雪出去打马吊,赵河也被叔伯辈的人叫了出去。
赵方宇不怕淋,吃完年夜饭就跑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去找杨安锦了。
杨冬湖不能熬太久,说是加上老太太四个人凑在一起也成了一桌牌场,赵方初手里有钱,被赵洛川赢了好几回,今儿才得的压岁钱全都输了还不算,还把自己小金库里的钱也掏了出来。
喜庆的日子杨冬湖怕他输急眼了闹脾气,暗戳戳的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赵洛川的腰,示意他让让人。
后边几局赵方初回了点儿血,不过他也没要,说是给杨冬湖肚子里的娃娃当压岁钱。
玩到后半夜杨冬湖撑不住直点瞌睡,赵洛川顾着他的身子要紧,守不守岁的不重要,老太太年纪大了也不能多熬,还没过子时就已经搂着杨冬湖回床上睡觉。
赵方初自己在家无聊,大半夜的出门想去找沈然,可刚出门才走两步又想到他肯定也跟李子鸿在一起,自己过去打扰好无趣,便又垂头丧气的准备回来。
自从上次被朱翠兰抓了现行,他就不敢在随便的跟杨安辰见面,去镇上送饼子的时候也是跟朱翠兰一起,除了偶尔能在食楼里看见张府的丫鬟,居然一次也没再见过杨安辰。
第265章 你这是干嘛
赵方初刚开始的时候还想不通,他觉得只有自己偷偷思念的厉害,没觉得杨安辰有多想跟自己见面。
不是赵方初不矜持,他也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能跟人说上话就能开心好几天,不过看着别人都是恩恩爱爱的,难免在心里多想。
他认识的人里,见的最多的就是赵方宇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去看杨安锦,有点儿机会都不会放过,李子鸿也是,偷偷的带沈然出去玩,只要有心总能见面不是。
他藏了好多事儿想跟杨安辰说,去几次镇上都没见人,便在心里自顾自的生气,觉得杨安辰就是拿他消遣呢。
现在四下无人,因着外头有大雪,连在外头放烟花的孩子都不多,好在家家户户烛火明亮,映着遍地白雪也显得亮堂。
上次跟杨冬湖一起堆的那个雪人到现在还没化,依旧好好的站在那里,几场大雪下来,周身又圆润许多。
赵方初哈着双手,比着那个雪人的样子又堆了个小的站在自己家门口,当作除夕夜守门的门神。
没有玩伴赵方初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熬一晚上,他捡了干枯的树枝在雪人的脸上戳出眼睛鼻子,随后又将树枝插在雪人圆滚滚的肚子上。
“行了。”赵方初拍拍手,自言自语道:“管他守不守岁呢,睡觉去了,你今儿晚上就替我看门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从头顶落下一盏花灯悬空在眼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背后温润声音响起:“光雪人看门可不行,我替你看吧。”
赵方初先是一愣,而后猛然转头,只见已经长久不见的人此刻正面带笑意的站在自己面前,手中高提着花灯架子,因为略带暖意的烛火照应着二人的脸颊。
赵方初正思念人呢,这会儿一看见人在自己跟前,心里便什么气没有了,连带着那点儿郁闷情绪一起烟消云散,他笑的灿烂,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明晃晃的惹人怜爱。
“安辰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来找你啊,怕你晚上没人陪着守岁无聊,过来看看你,喏,给你的花灯,瞧瞧有什么不一样。”
赵方初这会儿才有功夫去看那盏花灯,花灯架子是用有韧劲儿的竹子做成,四周糊上了文人写字用的纸,上头还有许多的文字。
他借着烛火辨认许久,才隐约能认出来个自己的姓,赵方初学问不高,他哥好歹念过两天学,他年幼那会儿家里过得不好,朱翠兰就没让他学。
“这上头写了什么?我学问浅,不认识这些字。”赵方初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杨安辰指着那些一字一句认真道:“旦逢良辰,顺颂时宜,这里是你的名字,意思就是说希望你以后事事都能吉祥如意,今儿放不了天灯也许不了愿,我就自己给你做了个花灯,上头是我给你许的愿望,等会儿你把它挂在树枝上,自己也许个愿望,跟放天灯也是一样的,等来年就该实现了。”
赵方初随着他的话在心里把那几个字又默念了一遍,心里甜如蜜糖,一张小脸儿笑的红扑扑的:“谢谢你,等会儿我就把它挂在冬哥院里的桃树上。”
“行,哎,对了,我回来时路过食楼听春晓大姐说了,你向她问过我?”
二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被朱翠兰抓到的那次,赵方初去了几次没见人,没忍住跟杨春晓打听了两句,有朱翠兰跟着他不好去张府问人,也不好意思跟杨安锦提这事儿,想着杨春晓一直在镇上待着,说不定会知道点儿什么。
不过杨春晓平日里还是埋头苦干的多,张府的人来她就接待,不来她也不会多嘴去问,所以也是一问三不知,赵方初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赵方初低头转着手里的花灯杆,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抬头道:“回来?你去哪儿了?”
被人惦记的感觉还不错,杨安辰轻笑一声:“张老爷去江南一带寻人,让我一同跟着,我本来是想跟你说的,不过那几天你一直没来,我就想着等回来再来找你,没想到被大雪耽搁了脚步,困在路上好几天,我这也是才回来。”
“哦,原来出去了。”赵方初点点头,暗自偷笑,自己偷偷生的那些闷气早就不知道被抛哪儿去了。
“走得急没跟你说,还怕你会生我气呢。”
杨安辰笑着又拿出来一个手炉,不同于家里用来取暖灌热水的汤婆子,这个手炉盖子是镂空的,里头放的是烧至干红的木炭,还用搁了香灰隔热,握在手里不会太烫,比汤婆子好用。
“给你的,我本来想给你带些南方精巧的果子,但来回路上要耽搁的时间太长,我怕放的太久拿回来不如刚出锅那样香甜,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实用,待到日后有机会,我带你亲自去趟江南。”
他说着把手炉塞进赵方初手里:“今年冬天太冷,有了这个就不怕冻手了,我瞧你刚才手还通红着,来,拿着试试。”
赵方初得了花灯就已经高兴坏了,没想到杨安辰出去一趟还一直惦记着自己,手炉暖身子很快,他脖子上还带着朱翠兰新给他用狐狸皮做成的围领,下半张脸埋在毛茸茸的围领里,用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杨安辰。
“安辰哥,你真好,但是我不能总要你的东西。”
“我以为我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难道还没让你发觉吗,当然是因为心悦你才会对你好,才会惦记你给你买东西,这都是我自愿的,你安心收着就是。”
这是杨安辰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将心悦一词说出口,这倒打了赵方初色措手不及,他脸上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因为他的话闹出的脸红。
他舌头都不听自己使唤,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你,你怎么说,说这样的话,这大庭广众的,你这是干嘛呀。”
读书人守礼,杨安辰自己教养也极好,该守得规矩丝毫都不会逾矩,即便如此,当下他还是觉得赵方初可爱的紧,若不是他克制着将学过的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章又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怕是真的会忍不住伸出手把人揽在怀里。
第266章 互通心意
“方初,我是真心的,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绝无半分虚妄之言,我知道突然跟你这样直截了当确实有些欠妥,你放心,我不是为了要从你那儿得到什么,我就只想告诉你我对你都是真心的。”
他每多说一句,赵方初脸颊便红上几分,最后更是羞得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幸亏四下里无人,要不然赵方初早就臊的躲在屋里不敢见人了。
就是手炉的温度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拿怎么觉得有些烫手,赵方初恨不得把头插在雪地里去,小声开口制止:“我知道,你别说了。”
杨安辰满含笑意的眼神一刻也不曾从赵方初身上移开,他温柔的附和:“好好好,我不说,你我知道就行。”
杨安辰有时候觉得自己对他并不好,赵方初年纪小单纯不计较也就罢了,自己与他情投意合如此之久,早该让父母上门提亲,给赵方初个说法才对,可杨安辰还是对当初张兰珍说的那些话有了忧虑。
杨安锦和赵方宇婚期在即,这段时间最不容忍出岔子,杨安辰有心想让二人完婚后再去提及自己与赵方初的事儿,这样以后就算有骂名,他替赵方宇背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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