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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冬湖手扶着手巾,笑着回道:“嗯好,谢谢婶子。”
朱翠兰进了厨房,打算好好展展身手,之前的排骨她抹了盐腌上了,本来打算等赵洛川回来再吃的,这下也不等了。
她拆下来两根盐排骨,等会跟竹笋一起炖,炖的汤奶白浓香,最适合补身体了。
赵方初没他娘想得开,这会儿脑补的已经是眼泪汪汪的了。
杨冬湖好笑的拍拍他的脑袋:“别想了,都过去了,现在有了你们多好啊,快别哭了,风一吹脸该疼了。”
赵方初用力的点点头:“嗯,冬哥,你放心,我有钱了肯定给你买好吃的,啥都行。”
杨冬湖存了心思逗他,眉毛一挑:“真的啥都行?福香园的琉璃八珍糕也行吗?”
福香园是镇上最好的糕饼店,里头的琉璃八珍糕是镇店之宝,一小块就能卖上百文,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赵方初狠下心一咬牙:“行,我攒钱给你买。”
杨冬湖被他逗得直乐,笑的眉眼弯弯:“行,我等着。”
院里一派祥和的气氛,炊烟袅袅升起,唤醒了人间烟火气。
“娘,我们回来了!”
第27章 委屈
院子里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杨冬湖一眼就看见了和赵方宇并排站着的赵洛川,一瞬间有些恍惚。
还是赵方初惊喜的叫喊让他回了神。
“哥,大川哥,你们怎么回来了。娘,娘,哥回来了。”
朱翠兰出来看见他俩喜的不行,拍着手道:“怎么这样突然就回来了,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吃的啊,赶紧进来,累坏了吧。”
杨冬湖直勾勾的看着赵洛川,将近一个月没见,赵洛川的变化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在山里住了这么久,赵洛川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疲累,脸上的胡茬也都冒了头。
赵洛川也是一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许久未见面的夫郎,注意到他头上的淤青,语气有些生硬:“这是怎么回事?”
朱翠兰把事儿简单的说了下,打圆场道:“你俩这么久没见,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说,大川,你赶紧回去洗个澡,去去身上的尘气。冬湖你也去吧,等会儿别忘了过来吃饭,婶子做了可多好吃的呢”
杨冬湖随着赵洛川朝隔壁走去,走在身旁的高大汉子让他心里一下就有了安全感。
这次上山时间长,赵洛川俩人带回来很多猎物,抛去兔子野鸡这些个小的,竟还有两头已经成年的鹿,还有两只颜色鲜艳的赤狐以及一只毛发油亮的野狼。
鹿肉鲜嫩,适合卖到镇上的食肆里,有钱人爱吃这个,说是补气血最佳,还有人专门去买那鹿血酒呢。
本地传说狐狸肉吃了害病,所以一般人都不会去吃,但是狐狸的皮毛可是上品,用来做围领非常暖和,就是在雪地里冻着也不会冷。
狼和狐狸的差不多,皮毛比肉受欢迎,但是有医书说狼肉狼筋是大补,所以也会有人专门去寻狼肉来吃。
这次收获颇丰,把这些东西全卖了能卖上好几十两呢。
杨冬湖好奇的围着猎物看,稍大点的猎物凶猛,很难捕到活的,这次带回来的狼和鹿都已经奄奄一息了。
其他的的小点的也都被捆了翅膀爪子关在了笼子里。
猎物不能等,明天就得到街上去卖。
赵洛川盯着杨冬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回来晚了。”
杨冬湖身体一顿,抬头看向赵洛川。他明白赵洛川什么意思,要是回来早点自己就不会被王杜鹃欺负了。
他安慰道:“她存心找事是躲不过去的,我也没吃什么亏。”
赵洛川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变好,脸色依旧生硬,嘴巴抿成薄薄的一层:“找大夫看过了吗,擦药了没。”
他的脸色实在不好,杨冬湖的头小幅度的点了点:“擦过了。……我去给你烧水,待会儿你洗洗。”
说完就溜进了厨房。
赵洛川真的很想把杨冬湖抱进怀里揉一揉,不过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依稀还能听见婶子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天时地利没一个合的,他暂且歇了心思。
等收拾好了去婶子家吃饭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一进院子就闻到满院子飘出来的饭菜香,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菜。
红烧肉,笋子炖排骨,清炒的茄子和白菜,还有一碗特意给杨冬湖炖的鸡蛋糕。
杨冬湖谢过婶子的好意,把碗里的鸡蛋糕给每人都分了点,没有一个人吃独食。
朱翠兰心里很是熨帖,面上更高兴了,招呼着大家伙赶紧下筷子。
“婶子,这回得的猎物多,明天我和方宇哥一起去镇上买,回来再分钱。”赵洛川夹了块肥润的红烧肉,咬一口满嘴油香。
朱翠兰从不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笑着说道:“行呢。”
请赵河修屋顶的人家离得远,晚上就没回来,朱翠兰给他留了在柜子里,等他回来吃。
赵方初心里有事,人不如平常活泼,低头只顾扒饭,也不说话。
赵方宇看他突然变得安静还有些不适应,问道:“我们走的这一月你长大了不成?怎么变得这样文静。”
赵方初没搭话,心里盘算着总要把这事儿告诉大川哥,让大川哥给冬哥撑腰。
朱翠兰看了眼赵方初,笑着对赵方宇说:“你还不知道他啊,肯定是看你没带好吃的回来,不乐意了。”
赵方初不乐意道:“娘,你看你。”
桌上的人一齐笑了出来,赵洛川开口道:“明天去镇上带你俩一起去,给你俩买好吃的。”
杨冬湖朝赵洛川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来。
吃完了饭,赵方初支走了杨冬湖,偷偷的把赵洛川拉到角落里把今天的事儿仔仔细细的说了。
特别是杨冬湖小时候的事儿,说的绘声绘色的,仿佛是他亲身经历似的。
赵洛川越听脸色越黑,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他父母走的早,可是活着的时候恩爱非常,对唯一的儿子更是疼在了骨子里。
实在是没见过王杜鹃这么狠心的母亲。
再者杨春雪找人替嫁已经够丧良心了,还为了这事儿把杨冬湖从山上推下去,实在是不能忍。
赵洛川心里憋着一股火,立刻就要冲出门去找王杜鹃算账。
赵方初赶紧拉住他:“冬哥今天受了好大的委屈,先安慰安慰冬哥吧。”
他这样说是怕赵洛川在气头上做出过分的事儿来,等冷静下来了再去算账也不迟。
赵洛川深呼吸好几口气,勉强压抑住内心的火气,没多逗留,带着杨冬湖回了自己家。
这一个月杨冬湖也没住自己家里,床铺什么的都要重新再铺一遍。
月明星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窗上,照的屋里亮堂堂的。
赵洛川这才有空慢慢的打量着杨冬湖,他身上的衣服不是熟悉的,想来是婶子新做的。
婶子的手艺极好,衣裳剪裁的恰如其分,衬得人越发的清秀。
他的目光过于露骨,一丝遮掩也没有。
杨冬湖的被盯的面色发烫,一路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沉默了良久,赵洛川突然开口:“你疼不疼?”
杨冬湖以为是他问头上的伤,摇了摇头:“冷水敷过了的,早就不疼了。”
赵洛川咽了口口水,沉声道:“你小时候也用凉水敷了吗?”
杨冬湖一顿,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白天受的委屈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赵洛川一句简单的问话就让他红了眼眶。
赵洛川见他没说话,主动拉起了他的手,看杨冬湖没有躲避,一用力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手安抚似的在他的背后摩挲,没再说话。
杨冬湖心里酸涩的不行,眼泪沾湿了肩头的衣裳,他抬手回抱住了赵洛川。
赵洛川手臂缩的更紧了,他闻着杨冬湖身上的皂角清香,心里一阵心猿意马。他年轻力壮火气大,稍微有点身体接触就受不了了,更别说怀里抱着这么大个媳妇儿呢。
正伤感呢,杨冬湖感受到了赵洛川身体的变化,有些尴尬的放开了手。
“我去洗个脸。”
赵洛川脚步匆匆的出去了。
杨冬湖在心里设想着今晚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带着些许不可言说的期待钻进了被窝。
赵洛川是浑身带着寒气进到被窝里的,把杨冬湖冰的缩了一下。
他往床边靠了下,离杨冬湖远了些,静静的躺下来。
一别整月,杨冬湖早就思念到了极致,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赵洛川过来牵他的手。
刚有的身体接触可不能就这么没了,他心一横,转了个身,手臂松松的攀上赵洛川的身体。
被窝里很快就热了起来,赵洛川下身一紧,眼看着又要大事不妙,想稍微挪开点,没想到杨冬湖贴的太紧,怎么也分不开。
他只好脑子里想着其他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刚有些冷静下来,就又被杨冬湖的动作打断了思绪。
赵洛川一声闷哼从闭紧的嘴唇里溢出,愈发难受了。
他小心翼翼拨开杨冬湖的腿,手指不自觉的紧紧蜷着,抬起又放下。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像是做个什么决定。
他紧盯着杨冬湖安静恬适的睡容,一阵燥热滚动。
良久,黑夜里传来一声拼命压抑着的急促低吼,一切终于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28章 六十两
昨天奄奄一息的猎物今天彻底断了气,他们得赶紧拿去卖,要不然耽搁的时间长了,价钱会受影响。
赵洛川和杨冬湖起早,简单吃了早饭,把猎物装上板车,叫上赵方初和赵方宇就往镇上去了。
朱翠兰要在家里看门,怕都走了赵河回来看不见人。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漆黑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还能影影绰绰的看到天上的一轮弯月。
赵洛川和赵方宇在前头拉着车,杨冬湖和赵方初在跟在车尾,防止有些小个的从车上颠下来。
深秋霜露重,还没走太远几人身上就已经沾满了露水。
杨冬湖视线一直停留在赵洛川的身上,几百斤的货物放在板车上拉着走,也是要费一把力气的。
他的身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被浸透的衣服湿乎乎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宽厚的肩背和紧实的腰线。
想起昨晚被子下的火热身体,杨冬湖一阵口干舌燥的。
那声压抑着的呻吟依旧在耳边回荡,鼻尖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男人荷尔蒙气味。
两人的关系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彼此间的氛围貌似有了改变。
杨冬湖烦躁的思绪一扫而光,心里多留了几分窃喜。
出发的时辰早,但一路上走的并不快,到了镇上也已经熙熙攘攘的挤了不少人。
赵洛川带着他们去了常卖猎物的食肆里,美膳楼里的掌柜与他早就成了旧识,知道他送来的猎物都是好货,粗略的看了看猎物的品相,痛快的就给了钱。
兔子和野鸡个头虽小,但胜在肉肥数量多,掂起来沉甸甸的,加起来掌柜给了十两。
两头鹿都是还未成年的公鹿,个头不大,但每一头都有一百多斤重,老板在市价上多添了几十文,最后按了两头三十两算。
公鹿头上的鹿茸可以拿来泡酒,赵洛川没再多要银两,就当是送给掌柜。
做生意总得让点小利才能有来有回,美膳楼掌柜的给钱痛快又不压价格,镇上少有这样不多事的店家,让他多赚点也无妨。
食肆只供客人吃酒耍乐,狐狸和狼贵在了皮毛上,肉不好卖,老板没要,赵洛川打算找个地方看能不能遇着个有缘的主顾。
四个人就在美膳楼的大门西边把板车停好,把盖着狼和狐狸的席子掀开,等过路人相看。
这样的猎物醒目又扎眼,不必过多的叫卖就会有人来主动的询问价格。
没多大会儿,就有个衣饰华丽的公子模样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在杨冬湖和赵方初的身上流转着看了看,停在二人脸上时略带了些不怀好意。
杨冬湖额头上的淤青抹了红花油已经下去了不少,这时候看着已经不明显了。他本就长的清秀白净,脸上最近又养出些肉来,瞧着又添了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赵方初天真烂漫,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倒是让李尚才多看了几眼,他就爱这种年幼懵懂的姑娘哥儿,一哄一个准。
“想看看什么?狐狸还是狼?你只管放心,没有外伤,皮毛都是完整的。”赵洛川挡住了他的视线,沉声问道。
面前的人是镇上有名的富商张员外家里的外戚,叫李尚才。
张员外年轻时死了发妻,留下了年幼的一儿一女,李尚才的姐姐嫁给了张员外做续弦。
姐弟俩本是庄户人家的孩子,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李尚才借着他姐姐的光,以为一朝飞上了枝头,就能和那些富贵公子哥一样了,整天不是邀这个作诗,就是约那个吃茶。
此人不学无术又爱附庸风雅,整天做一些酸掉牙且狗屁不通的诗文,长久的流连烟花柳巷之地,做足了纨绔的气派。
赵洛川常来镇上,对他的事儿了解的一清二楚,很是反感他的所作所为,说话时态度也是淡淡的。
李尚才被遮住了视线很是不满,刚想要发作,忽然瞥见赵洛川和赵方宇一身鼓囊囊的腱子肉,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假模假样的翻了翻猎物,找茬道:“这猎物品相一般,你看这狼,毛色太杂,还有这狐狸,一看就不油亮。”
说着把手里的折扇啪一声甩开,故作姿态的扇了扇,脸上带着傲气道:“不如我前两天得的那匹狼皮,那可是正宗的灰狼皮,一匹可抵百两,贵着呢。”
杨冬湖觉得此人多半是个神经病,大冷天的还拿着把破扇子摇来摇去的,着实好笑。
不过他现在是个哥儿的身份,不好出言说话,只拉着赵方初躲在两个高大的汉子身后偷偷笑。
赵洛川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说道:“既然觉得我们的货不好,配不上你的身价,还请你去别处看看,别挡了后头的人。”
这话说的让李尚才觉得被拂了面子,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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