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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方初:…………哦,那你好厉害。
杨冬湖放好饺子走出来,听他俩围着窗花说个不停,开口打断道:“方初,婶子干嘛呢。”
赵方初远离赵洛川,走到杨冬湖的身边:“炖鸡呢,就用咱们之前晒干的鸡枞菌炖的,可香了,我娘说等会端一半给你们,晚上年夜饭也能少做一道菜。”
杨冬湖以为杀鸡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朱翠兰还真的杀了只鸡。
赵方初没待多久就回去了,杨冬湖也开使准备年夜饭。
这是俩人头一顿年夜饭,杨冬湖想多准备些,好好的过个年。
买回来的药膏一天三次的抹着,手上除了留下来点印子,别的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赵洛川还是不让他沾生水,洗菜都抢在前头。
前几天呼熟的牛肉这会儿正好能切出一盘来,朱翠兰送的蘑菇炖鸡香气扑鼻,鸡是自家养的,都是吃粮食和青菜长大的,炖出来的肉质不老也不柴,配上鸡枞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之前一起做好的米粉肉和梅菜扣肉,上锅蒸一下就能吃。
年夜饭上的鱼是少不了的,一般都是做两条,自己吃一天,另一条用来供着,预示着年年有余。
肉菜已经够多了,杨冬湖就只做了一条鱼,摆在桌案上供着,这样肉菜也就齐全了。
地里的豌豆苗长势正好,掐一盘清炒,用来解肉的油腻是最好的。
赵洛川又从院子里挖出来两坛酒,给赵河送去了一坛,留一坛他们俩人喝。
随着第一份鞭炮声响起,接二连三的鞭炮也都噼里啪啦的炸开,热闹的氛围一下蔓延开来。
杨冬湖把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赵洛川在大门外点鞭炮,一阵硝烟弥漫过后,留下一地的红炮屑。
屋里两个人相对而坐,赵洛川倒上两小杯酒,笑着说道:“过年了,今天还要守岁呢,可不能再贪杯了,要不然酒劲上来岁就守不成了。”
杨冬湖喝过一次,知道这酒喝着不醉人,就是后劲大,也笑着说道:“好。”
“冬湖,我有个东西要给你。”赵洛川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红纸递给杨冬湖:“拆开看看。”
杨冬湖顿了一瞬,接着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拿纸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来,纸张最右边两个醒目的大字十分扎眼。
是一封婚书。
第57章 我想娶你
“缔结良缘,订成佳偶。
赤绳早系,白首永偕。
花好月圆,欣燕尔之。
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
谨订此约。”
杨冬湖只觉得手里的纸似有千斤重,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默念着纸上的字,被红纸黑字烫红了眼。
“是我不好,这事儿本该接你回来时就该上心的,我是个粗人,脑子才转过弯来,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了我,太委屈你了。”赵洛川用指腹抹去杨冬湖落下来的泪珠,轻声道:“别哭,仔细眼睛疼。”
杨冬湖只顾着流泪,哽咽难言:“不……不委屈。”
饭这会儿也没心思吃了,赵洛川直接把人圈在怀里,轻轻拍着杨冬湖的后背,安慰道:“自那日一程成亲后,我就一直懊恼,咱们本来也该是这样的,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才对。”
他说着,用手轻轻抬起杨冬湖的下巴:“冬湖,咱们会一直在一起,就算是百年以后,也会像我爹娘那样。我娘说,生同衾死同穴,我学问浅,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娘说我以后就成了亲明白了,现在我懂了,冬湖,我想娶你。”
“冬湖,咱们成亲吧。”
这事儿赵洛川琢磨好几天了,可他没成过亲,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终于从婶子那儿问得了有婚书这一项。昨天晚上马不停蹄的跑到镇上去,花钱请卖对联儿的先生写了份儿婚书。
其实他还挺后悔的,早知道小时候他娘让他读书,他就该老老实实的坐在学堂里,而不是学着上树掏鸟蛋,也不至于现在用的着的时候一句话写不出来。
杨冬湖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又被赵洛川一番话说的眼泪止也止不住,手里攥着婚书,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想……想,川哥,我想……”
赵洛川低声道:“没事儿,冬湖,我明白你的心思。”
杨冬湖还是坚持的把话说完,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坚定不移:“川哥,我想和你成亲。”
屋外鞭炮声不断,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杨冬湖把婚书拿手帕小心的包了起来,放在衣裳箱子的最底下,和装钱的袋子放在了一起。
这会儿也已经缓过不少劲来,杨冬湖抿着嘴浅笑,把箱子盖仔细盖严了,才觉得稍稍放松些。
“好了,先吃饭,再不吃就凉了,等会儿方初吃完了饭,该来找你玩了。”赵洛川笑着说道,拉着杨冬湖的手回到了饭桌旁。
杯子里的酒散发着清香,颜色不似其他酒那样透亮,泛着淡淡的桃花的嫩粉色,和上回的石榴酒不同,闻着倒有一股儿花香味。
“这是什么酒?闻起来好熟悉”杨冬湖眼圈还是红红的,刚哭过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了,瓮声瓮气道。
花香混合着浓郁的酒香,还没入口都有些醉酒的晕眩感,赵洛川笑道:“桃花甜酒,尝尝,我娘最喜欢的。上回去祭拜的时候带的就是这个。”
杨冬湖记着上回的教训,不敢喝的太快,用嘴唇抿了一小口,入口清香,和石榴酒一样,没有辣嗓子的感觉。
有了婚书在,两人似乎比之前更显亲昵了,说话也比往常多。
一口浓郁喷香带着鸡肉香的菌菇,再来一口裹满了香料和碎米粉的肉块,最后再喝上一口杯中甜酒,一顿饭就着外头的鞭炮声和家家户户的欢声笑语,和辛苦了一年的日子告了别。
年夜饭丰富,只有两个人吃,到最后还剩下来不少,幸好冬天天冷,放在柜橱里也不会坏。
赵洛川料事如神,俩人刚放下筷子,赵方初那带着雀跃的呼声从门外传来。
他本来就是娇俏的哥儿,现下穿上朱翠兰新给他做的衣裳,又花费心思给自己挽了个不同以往的发型样式,往人跟前一站,总忍不住叫人多看两眼。
“冬哥,你看,好看不。”赵方初蹦蹦跳跳的走进来,在杨冬湖面前转了个圈,显摆着自己的新衣裳。
他头上戴的正是之前杨冬湖送给他的那支青色的竹节簪子,为了配这个簪子,特意央求了朱翠兰给他买差不多颜色的布料,这一身穿在身上更显灵动了。
杨冬湖夸道:“真好看,这衣裳真配你,头发是你自己梳的吗?手真巧。”
赵方初很吃夸,要是哪天有人惹他不高兴了,多夸两句他马上就能乐呵呵的把这事儿翻过去。
“嘿,冬哥,你不是也有个簪子吗,好不容易过年呢,不得打扮漂亮点啊,反正今儿也不能睡觉,我给你换个头发样式,咱们出去玩儿啊。”
赵洛川送的那个簪子杨冬湖一次也没带过,主要是他不太会收拾长头发,手好像不听使唤一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剪又剪不得,他光和头发和解就用了好些时日,好不容易才能挽出来个看的过去的样子。
不过好在哥儿不用像姑娘那样手巧,就用木簪子在脑后挽一下就行,素雅点儿也好看。
杨冬湖被赵方初勾的心也痒痒,道了声好,就回屋里取簪子去了。
赵方初利落的拔下杨冬湖头上的木簪,如同瀑布一般的青丝垂落下来。原先他的头发还有些枯黄,养了这几个月也变得乌黑顺滑了。
只见赵方初的手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杨冬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赵方初就停了手。
“好了,冬哥你看。”
赵方初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儿,递给杨冬湖让他看。
簪子盘在后脑勺的位置,头发没有全包起来,而是留了一半虚虚的从右侧肩膀斜下来,配上清秀的面容,衬出几分明眸皓齿来。
女为悦己者容,哥儿也一样,赵洛川从方才起就在旁边坐着,杨冬湖有些紧张,略带羞涩的询问赵洛川如何。
赵洛川没见过夫郎这个样子,一时间看直了眼睛,眼眸中涌动着情欲,恨不得现在就干点什么去。
他的眼神过于直白,盯的杨冬湖更加不敢和他对视。
赵方初不懂房中事,只感觉赵洛川眼神沉沉的,有些吓人,好一会儿见两人都不说话,催促道:“说话啊,好看不好看。”
赵洛川回了神,咽了口口水道:“好看。”
说完看向赵方初:“上回婶子嫌贵没给你买的荷花酥,下回我给你带回来。”
“!!大川哥你真是个好人!”
第58章 守岁
赵洛川包了两个红包,每个里头都放上了二十文钱,给杨冬湖和赵方初一人一个。钱多钱少都是心意,图个吉利。
杨冬湖虽然已经是当了夫郎的人,但在赵洛川眼里他和赵方初没什么两样,都是小孩要哄的,那就要给压岁钱。
杨冬湖觉得比之前任何一次收到的压岁钱都有意义。
赵方初得了荷花酥的承诺又收了钱,专门挑赵洛川爱听的话说,什么夫妻美满永久,子孙满堂啊,给赵洛川喜的嘴角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杨冬湖捂住赵方初的嘴让他少说话,小小年纪不学好,净胡说。
三人闹了好一会儿,赵方初拉着杨冬湖出门去,上朱翠兰那儿要另一份压岁钱去了。
朱翠兰眼尖的看见杨冬湖换了个头发样式,满意的夸了又夸,又念着他是第一次在赵家过年,红包里除了压岁钱外,还放了个绣花的手帕。
这手帕是她有了赵方初后,用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买的上好的布料,光是布料钱就花了快一两银子,又加之自己一针一线日夜不停的绣,好不容易才绣出来的。
朱翠兰的绣工是没得挑的,她那时一共绣了八条,后来家中困难了一段时日,她拿出去卖了四条补贴家用。
镇上的小姐太太舍得在打扮自己上花钱,况且这手帕布料好绣工又难得,拿到其他地方去卖也是能卖得出价格的,一条几百文不成问题。
她眼睛还能看得清的时候,绣了好多的绣品,从手帕鞋面到盖头,还有一匹用来做嫁衣的红绸布,她全都给赵方初绣好图案了,就等着赵方初许了人家,她亲自给赵方初做出嫁的衣裳,这些也都是朱翠兰给赵方初备的嫁妆。
杨冬湖没像以前那样推辞,好好的收在了怀里,说了吉祥话和朱翠兰道了谢。
一年到头来最喜庆的日子就在今晚了,自古以来男女大防,若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地,被那好事儿的碎嘴子瞧见了,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今晚是个例外。
除夕夜守岁是传统,又称熬年。
按照习俗,今夜是不能睡觉的,这事儿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真到了该睡觉的时辰了,人不自觉的就会犯困,这时候若是不找些其他事儿来做,怕是守岁到一半就要沉沉睡去。
这时候汉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摇骰子玩牌九,大家心里有数,图个乐呵点到为止,都不会到输红了眼的地步。
妇人们心疼自家男人劳累一年了,玩会儿就玩会儿吧,十文八文的都能拿的出来,没必要非扫他们的兴。
男人堆儿的乐趣,女人凑过去不像话,她们有一套打发时间的主意。
约在一起点天灯祈福是年轻姑娘哥儿爱做的事儿,年长的妇人们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打马吊也是赌钱的一种方式,姑婶大娘们几个人一起,也能玩一晚上。
燃灯照岁,照虚耗。
今儿晚上到处都是亮堂的,只因晚上家家户户门口都会在门口放上炉子,用来点岁火,点燃后要保证炉子里的火不能灭,一直着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所以这会儿去哪儿都是不用害怕的。
许是因为热闹的氛围感染着,杨冬湖有些想奶奶,那个让他感受到第一份温暖的善良的老太太。
今儿除夕,杨家不一定有人,杨冬湖想去试试运气,万一运气好了还能去看看奶奶。
杨安锦正好来找他俩玩,想问他俩去不去点天灯,在村外两拨人就碰上了。
“我正巧要去找你俩点天灯去呢,你们怎么过来了?”
杨冬湖简单说明了来意。
杨安锦一拍大腿:“那你可算是来对了,你娘最近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没事就来缠着我娘说话,但她又不提杨春雪和我哥的事儿,我娘想打发她都找不到理由。这不,刚吃完饭,拉着我娘打马吊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的。杨耀光吃了饭就往镇上去了,估计又去哪儿喝花酒了吧。”
杨冬湖庆幸自己来这一趟,杨大力被欺压惯了,逮到个光明正大赌钱的机会还不撒开手玩啊,更不会在家了。
“那杨春雪呢。”
杨安锦和杨春雪谁也瞧不上谁,俩人见面就爱吵嘴,提起她来杨安锦撇撇嘴:“她啊,平时见我哥一面都难,好容易我哥回来了,刚才缠着我哥给她说书里的故事,我哥躲她不及,被几个汉子叫去推牌九,你想想啊,我哥从来不玩这些东西,都被她逼得都上赌桌了,就这也没躲掉,杨春雪也跟着去了。”
虽说今儿男男女女碰面被说闲话的机会不大,可凑着汉子上赌桌,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杨冬湖懒得管杨春雪在不在乎名声,她爱干嘛干嘛,不过还是提了一嘴:“她这么缠着你哥不会出啥事吧。”
“不会,我哥有分寸呢,从来不跟她单独待在一起。”
杨冬湖闻言点点头,也不再多耽误,加快脚步往杨家去了。
赵方初和杨安锦没进去,在门口放风,要是有人回来了,也好提前报个信。
杨家还是走之前的样子,杨冬湖凭借原主的记忆,轻车熟路的进了杨老太太的房间。
老太太精神不好,熬不了夜,这会儿已经躺下了。
杨冬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声的喊了句奶奶。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杨冬湖还以为是在梦里呢,等她稍微清醒了些,杨冬湖还在眼前,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想要触摸杨冬湖的脸,惊呼出声:“冬湖?是冬湖吗?”
杨冬湖上前拉住老太太的手,轻声道:“是我,奶奶,我是冬湖。”
老太太激动的就要坐起身,奈何胳膊实在是没多大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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