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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三月初,要是再等下去怕是这一个月都难上山。
做猎户猎户许多年以来,赵洛川还是头一回对上山这么抗拒,从去年入了冬封山开始,一直到今天,满打满算已经满四个月没有和杨冬湖分开过了。
入冬的日子闲暇而又悠闲,白日里无所事事,留着大把精力晚上搂着相互依偎,久而久之,赵洛川已经是食髓知味,夜里要是不抱着,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现如今去一次山上少则半月,多则长达月余,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里想想都是煎熬。
外头下着雨湿气重,气温骤然降低。
杨冬湖做饭的时候怕把衣裳上染上油烟气,他便把外衫脱了下来,骤然降雨一时防备不及,还要紧着把院里散养的鸡赶回笼子里,一不小心便淋了少许雨水。
赵洛川担心他受凉,给他擦了头发换了干爽的衣服后把人塞进了新换的被褥里。
杨冬湖手脚遇冷天比让人都要凉上一些,今儿又被雨浇了一身,换衣裳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赵洛川的手,便又听他一顿数落。
“叫你别出去你不听,雨那会儿正大,外衫不穿也不知道披件衣裳,赶紧躺进去,手脚这么凉夜里又要睡不好。”
赵洛川拉着杨冬湖的手边搓边哈气,还能得空说上两句。
这样的唠叨一点儿也不惹人嫌,况且杨冬湖本就自觉理亏,脸上端起傻兮兮的笑,也不接话茬,老老实实的任由赵洛川摆布。
“傻笑,每回都这样装傻充愣,再有下回就揍你,看你老不老实。”赵洛川嘴上不饶人,手上却是认命般的点上炉子烧热水。
用热水泡会儿脚,再喝杯热茶,整个身子暖和起来之后,躺在床上也能更舒服。
新晒的被褥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杨冬湖把脸埋进松软的被子里猛吸一大口,满足的开口拆台:“你才不会打我呢,你最好了。”
“你就这么肯定啊,万一有天我真打你了怎么办?”
“那我就还手啊。”
炉子燃起来屋里也暖和不少,水烧开还得等会儿,赵洛川索性脱了外衣和杨冬湖躺在一起,这么一会儿功夫过去,被窝里一点儿热乎劲儿也没有。
赵洛川将人揽进了怀里,把杨冬湖冰凉的双脚靠近自己的腿:“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都想着要还手,但是你放心,打你我肯定舍不得,不过我自有其他的法子讨回来。”
俩人朝夕相处也已经快一年了,赵洛川挑挑眉杨冬湖就能猜出来他藏的什么坏心思,这么别有用意的话杨冬湖一下就听明白了。
许是因为即将要分别的缘故,杨冬湖没像往常那样羞红着脸骂他下流,反而伸手圈住了赵洛川的脖颈。
“川哥,你这次要去多久?”
“耽误了这么些时候,这回恐怕要在山上多待些日子,怎么,舍不得我?”赵洛川挑眉一笑,用手指勾了勾杨冬湖的下巴。
杨冬湖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迎上赵洛川戏谑的目光,点头闷声道:“嗯,会想你。”
杨冬湖鲜少有这样直白的时候,赵洛川喉咙一阵发紧,莫名的欲望涌上心头,他默默收紧了手臂,低头轻轻的在杨冬湖的额头上烙下印记:“我尽量早些回来。”
能让身体暖和起来的方法不止喝热茶一种,赵洛川身体力行的让杨冬湖记住了什么叫做撩拨要不得。
赵洛川温热的手掌从杨冬湖清瘦的后背一路下滑至衣服下摆,双方呼吸渐渐变得灼热而又急促。
一只强劲的大手紧紧的扣住杨冬湖的后脑,压的他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搂抱间的暧昧尽数化作唇齿间的交缠。
起初赵洛川还能控制自己的力度,温柔的轻吻已然不能满足他的欲望,渐渐的他开始转移阵地,从锁骨到胸膛,赵洛川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虔诚的印记。
杨冬湖被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昏沉沉的,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提不起一丝力气去阻拦在身上那双作恶的手,只能任由赵洛川拉着自己一起共沉沦。
炉子上的热水烧滚了也无人顾及,一场疯狂过后,杨冬湖身上发了一层薄汗,原本用来洗脚的热水此时也有了更大的用处。
赵洛川窘迫的从床上起来,满脸心虚的看着这一床混乱和杨冬湖身上遍布的青紫, 情欲褪去再看自己做下的孽,赵洛川在心里痛骂自己不是人,一时没把持住可把杨冬湖折腾惨了。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早已到了深更半夜,赵洛川重新将杨冬湖搂进怀里,看着他困到眼皮都抬不起来还强撑着等自己回到被窝里才闭上眼睛,赵洛川心里的愧疚更甚:“快睡吧,明儿我起来的早,东西都收拾好了,你不用早起送我,明儿我跟婶子说一声,让她早晨来叫你吃饭,你多睡会儿。”
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听见没有,他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第110章 桃花酥
每回上山赶路都是天不亮就要出发,赵洛川掐着时辰,蹑手蹑脚的起床洗漱。
若是搁在以前,不管赵洛川动作有多轻柔,杨冬湖总能醒过来帮赵洛川收拾了东西再回去睡。
这回直到赵洛川收拾好所有的一切,又不舍的在杨冬湖脸上落下轻吻,他还是沉睡的半点反应也没有。
等到天光大亮,杨冬湖才悠悠的从沉睡里转醒,他习惯性的转过身想要躺进身边人的怀抱,却不想扑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赵洛川已经离开了。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杨冬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酸涩的眼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落下两行清泪。
太没出息了,杨冬湖想,不过分别月余而已,很快的。
这话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自己,直到朱翠兰在外头高喊着让他过去吃饭,杨冬湖才托着疲惫的身体慢吞吞的从被窝里出来。
昨夜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里满是潮湿泥土的气味。
放了一冬天的红薯滋味越来越足,配上雪白的大米熬成黏糊糊的粥,一口喝下去,软糯香甜,再配上一小碟的咸菜,一碗红薯粥下肚,周身的寒冷都被驱散了不少。
“冬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赵方初把粥放在杨冬湖面前,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开口询问道。
杨冬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朱翠兰也是年轻时候过来的,打眼儿一扫杨冬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能猜出来一二,小两口浓情蜜意,正是分不开的时候。
“大川猎户做的久了,经验老道,你不用太忧心,要是顺当,不过半月也就回来了,不用太着急。”
杨冬湖没想到朱翠兰看出来自己的心思,一时间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点了点头,低头吃自己的饭。
他脑袋里也不算全是分别的伤感,早起时杨冬湖便闻见了,密封的桃花蜜罐散发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明显,他打开看了一眼,拿干净无水的勺子搅拌了一下,蜜腌的极好,今儿就能吃了。
在家苦等的滋味儿太难受,愈发的坚定了杨冬湖想要做糕点的决心,这要是能当成赚钱的门路,以后就不用再去山上做那凶险的活儿了。
杨冬湖吃完了饭,迫不及待的回了隔壁院子里,这几日冥思苦想,想做什么糕点试手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雏形。
春日里花开的正好,尤其桃花开的更为繁茂,镇上的读书人或是大家小姐公子,无不喜爱风雅。
无论是诗集雅会还是名媛雅集,品菜赏花,吟诗品茶,最讲究合时宜。
像他们这种小门小户的,糕点价高,不是日日都能吃起的,不过要是能卖给不看重银钱的大户,那就不必担心了。
今儿一个诗集,明儿一个宴会,你请过来我请过去,办的越热闹,需要的点心就越多,做的越精致,就越能入他们的眼。
赏花看花,要是能把花儿吃进肚子里,岂不是更风雅。
桃花蜜的馅儿,再配上桃花的形状,再来一壶桃花茶或是桃花酒,不要说那些文人小姐爱,就连杨冬湖自己,也想借着春日凑一份热闹。
这个时代没有烤箱,但是镇上铺子里用来做糕点的是一种陶饼模具,杨冬湖没有把握一次就成,若是运气好,真能一次成功最好,要是不成,还得再想其他办法。
除了陶饼模具家里没有,其他的要用的东西都比较易得。
家里白面还有,用水和猪肉调成水油皮和油皮,揉光滑了用水油皮把油皮包裹起来,最里头放上桃花蜜的馅儿,团成团后按扁,拿剪刀在四周剪几个小口,手指捏出花瓣的形状就行。
这倒是不难,难的是既然是做桃花饼,饼皮总不是是白色的,烤出来好不好看不说,关键是看起来也不像桃花啊。
杨冬湖苦恼之际,突然想起来以前出去散心时到过云南,那儿有一种五彩斑斓的米饭,染色用的全是植物,他依稀还能记得,用高粱壳煮出来的水就是粉色。
所幸高粱壳不是难得的东西,家家户户都会备上一些用来扎扫把用,杨冬湖从东屋里翻出来一把没用过的高粱秸秆,留下要用的高粱壳,剩下的放回去留着以后扫地用。
没有陶饼模具,家里的铁锅也能简单当个替代,铁锅下面放上烧红的炭火,底部刷一层薄油,放上生的饼胚,再用锅盖盖严实了,防止热气散去。
慢慢烘烤,过程操心一些,别让底部焦糊,慢是慢了些,但是条件有限,也只能先这样凑合。
从清早吃完了饭,一直到晌午,杨冬湖锅底的炭火才慢慢熄灭,忙起来也不是全没有好处,至少对赵洛川的思念被忙碌冲淡了些许。
成品出来的那一刻,饶是杨冬湖有过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桃花酥粉嫩的颜色惊呆了一瞬。
没想到一次就能这样成功。
杨冬湖脸上的欣喜掩饰不住,照这样看来,赚钱的日子指日可待。
桃花酥毕竟是要入口的点心,口感外形缺一不可才行。
杨冬湖怕自己尝味道有失偏颇,便将糕点用篮子装好了一起带到了隔壁院子里。
赵方宇从山上带回来的笋子还堆在院子里,朱翠兰和赵方初正忙着把笋子剥出来晒干,留着以后炖肉的时候放进去。
“婶子,方初。”杨冬湖拿了凳子坐在二人身边,神秘兮兮的把糕点篮子放在地上,也不打开,就等着有人问。
赵方初最上套,剥了一上午的笋子,这会儿正想有个解闷的东西呢,见着篮子便好奇的问道:“冬哥,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赵方初被吊足了胃口,急不可耐的伸手打开篮子上的布,接着便是一阵惊喜的叫喊:“哇,好漂亮,这是什么?”
赵方初的叫喊成功吸引了朱翠兰的注意,她停下手里的活儿,伸头往前凑了凑,看清桃花酥饼的一瞬间,也是略带惊奇的开口:“这是什么?怎么花儿一样?”
第111章 想法很美好
“先尝尝味道,看看怎么样?”
赵方初哪儿用杨冬湖提醒,一听说这似花儿的东西可以入口,便立刻拿起来轻咬一小口。
入口的瞬间,外头的粉色饼皮便如桃花瓣般扑簌簌往下掉落,再往深处咬一口,桃花蜜甜津津的滋味渐渐显现,空留一嘴的花蜜甜香。
赵方初三两口咬下去,一整个桃花酥便囫囵的吃完了,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便迫不及待的夸赞道:“好吃,冬哥这是什么?”
等朱翠兰尝完了连连点头,杨冬湖才缓缓开口:“前两日落下来的桃花扔了可惜,正巧家里头还剩下些蜂蜜,我就想着不如拿蜜腌了吃个新鲜,镇上的糕点咱们也吃过不少,还没自己做过,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拿面试了试,没想到做出来模样倒挺新巧。”
“好吃,比福香楼的糕点还好吃,香甜但是不腻口,我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糕点呢,又好吃又好看。”
福香楼的点心赵方初不说全都吃过,但也是八九不离十,红色的枣泥糕,黄澄澄的绿豆糕,已经算得上颜色鲜艳的了,可没一个比得上眼前的这碟点心。
“那,你们觉得,我要是做这些拿出去卖,能成吗?”
朱翠兰拿茶水漱了漱口,闻言开口道:“这跟糖山楂可不一样,糖山楂卖的是个新奇,糖和山楂都是价贱的东西,卖出去的价格也不高,村里人狠狠心也能买。可这点心单单是蜂蜜的价格就不便宜,外头的饼皮我吃着也不像杂粮面,像是精细的白面,这两样东西放一块,不算上人力也不能卖便宜了,否则不挣钱不说,费时费力的也划不来。”
“婶子的顾虑我知道,我没打算在村子里卖,这东西不顶饱又贵,能狠下心来买的肯定不多,我都想好了,镇上有钱人多,肯定比在村子里好卖些。”
村里人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心思,只管能不能填饱肚子,这种贵价的点心不到逢年过节哪里舍得买一次。
“镇上倒是买的人多些,不过,”朱翠兰顿了顿,继而又开口道:“镇上福香楼是好些年的老店了,客源都很稳定,若是咱们这么贸然的就到镇上去,不知道能不能从福香楼里分上一杯羹。”
朱翠兰说的这些顾虑杨冬湖也都想过了,福香楼不管怎么说都是租了店铺的,门面牌子都为人熟知。
他们现在手里的银子根本不够在镇上租个铺子,随便找个地方支个摊子倒是也可行,不过得过上一段时间才可能叫人知道,时间上过于浪费。
杨冬湖抿嘴一笑:“婶子考虑的全乎,就这么到街上拦街叫卖肯定行不通,咱们换个法子,镇上的食楼里常有公子小姐相聚,再不济还有风雅的读书人宴宾请客,这些都是少不得这些茶水果子的。”
“川哥常往食楼里送野味,与掌柜的也算半个熟人,与他商量着把桃花饼先放到他的铺子里,让掌柜的卖给熟客肯定比咱们来的容易,咱们卖东西刚开头也不想着立马就能赚大钱,能卖得出去就卖,过后大不了咱们匀点儿分成给掌柜的,若是卖的不好也就罢了,就当是白送给食楼,左右掌柜的都不亏,这个忙想必他也是乐意帮的。”
朱翠兰以往只知道杨冬湖心思细主意多,不曾想他想的还长远呢,这法子一般人可想不这么周全,她越听眼里对杨冬湖的欣赏之色就愈发明显。
王杜娟恶事做绝,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儿就是强行拿杨冬湖抵杨春雪,白白让自己家捡了个宝贝,果然跟着杨老太太长大的孩子就是聪慧。
“你这法子想的周全,就算是不好卖咱们也赔不了多少,要是卖的好了,那赚的可就不是几文钱的事儿了。”
镇上的糕点的价格从十几文到一百文不等,新花样杨冬湖也没打算卖太贵,挑了个折中的价格,就按六十文卖,这价格在糕点里算中等,配上头一回才见的糕点,少不得有人觉得捡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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