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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程只会一次比一次疯狂。
第140章
宣凤岐也不知道他跟谢云程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多久,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被谢云程捏的有些麻了。他此刻看向靠在他脖颈处哭得一颤一颤的谢云程,“陛下,我知道你的心意, 陛下不是说自己对我不是依赖之情吗,那陛下可否给我一年的时间,若一年后你还是这般想,那……”
他说到这里谢云程猛的抬起头来,他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似的, 连眸子都闪着亮晶晶的光,“那皇叔就答应我, 对吗?”
宣凤岐看到他满心欢喜的样子有些怅然, 说到底这些话不过是他哄谢云程的罢了,一年后他还在不在人世都是个未知数。可是谢云程却偏偏因为这番虚无缥缈的诺言欢喜得不得了。
宣凤岐抿唇掩盖住自己的心虚,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谢云程听到他答应后,高兴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脸上堆满笑容,“好,我答应皇叔,这一年里我不会变的。”
他高兴起来手上的力道就没了分寸,宣凤岐紧锁眉头“嘶”了一声, “陛下, 你弄疼我了。”
谢云程听到宣凤岐这样说后才发觉自己还紧攥着宣凤岐的手腕不放,他见状连忙松开了双手。宣凤岐将手臂放松下来后发现自己的双腕上已经出现一圈淡淡的红痕。他的肤色很白, 所以这个痕迹十分明显。
谢云程看到宣凤岐手腕上的红痕后连忙垂下头,“抱歉皇叔,我不是故意的。”
宣凤岐起身转动了几圈手腕, 待他那种僵硬的感觉消下去后他才看着宣凤岐开口:“没事,不过我记得陛下明日好像要在宫中设宴,外面时辰不早了,陛下还不回宫吗?”
谢云程听宣凤岐这意思是要赶他,于是他施施然往外看了一眼。这暴雨就是这样一阵一阵,刚才还噼里啪啦响的雨现在只变成一阵滴答滴答想小细尖了。虽然雨小了,但谢云程还是表现出一副不愿离去的样子,“皇叔,外面的雨还没停……”
宣凤岐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不是小了很多吗?”
谢云程见耍赖没用于是又抓住了宣凤岐的衣袖轻轻晃着,“皇叔,外面刚下完大雨,寒气又那么重,若我此刻回宫恐怕会感染风寒,皇叔难道就不能留我在这里住一晚吗?”
宣凤岐知道自己没必要非得把谢云程赶走,而且他刚把谢云程哄好,若谢云程再闹脾气恐怕就没那么好哄了。谢云程这孩子生气的时候是用沉默示人的,就像闷声的炮仗,一但点燃了就没那么容易熄灭。
宣凤岐看到谢云程像以前那般撒娇的样子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反正陛下别忘了明天要做的事便好。”
谢云程听到后狠狠点了一下头:“嗯嗯!”
话音刚落宣凤岐便向站在殿门口的家仆吩咐道:“去给陛下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后立刻回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谢云程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有些慌张地看向宣凤岐,“皇……皇叔,不用那么麻烦啦。我就像从前那般睡到皇叔房里就好了……”
宣凤岐轻摇了一下头,“你也知道的是从前,儿大避母女大避父,自古以来都是这般,你是我看着长大的,陛下快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自然不能跟我睡同一张床了。”
谢云程听到这些话后沮丧地低下了头,他怕自己再得寸进尺宣凤岐就真的不留他了。他灰心丧气地点了一下头,“皇叔既然答应了一年之约,那一年后我们再睡在一起也是一样的。”说完他便收回了自己恋恋不舍的目光,“夜深了,皇叔歇息吧,我先走了。”
宣凤岐微微点了一下头:“嗯,去吧。”
……
五更天的时候,外面的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细牛尖,房屋上的积水顺着黑瓦缓缓流下来。宣凤岐一直睡不着,他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没想起来,是不久前的那阵雷让他想起了什么吗?
要想记起从前的那些事情是不是要再听一阵打雷声?
而就在他沉思之际,他忽然听到有人温声细语道:“王爷,王爷……”
宣凤岐听到这阵声音后缓慢起身,“进来吧。”
“是。”
来的人正是洛严。
洛严回去后也没睡觉,他一直等着谢云程离开,只是他没想到谢云程会在宣凤岐房中待这么久。他听府中下人说谢云程没有回宫而是留在了王府歇息,洛严知道宣凤岐的意思,于是他来的时候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宣凤岐看着他一进来就一阵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开口问:“怎么,难道本王活不到明年了?”
洛严听到宣凤岐这样说后连忙摇头:“不……不是的,属下是有别的话想对王爷说。”
宣凤岐听到他这话也觉得奇怪,洛严平日里跟他说话无非就冲着两件事——一是他的病情,二便是他的师兄公仪绶。
“难道你知道你师兄的消息了?”
洛严又摇了一下头:“不是。”
宣凤岐紧锁起眉头:“那是何事?”
洛严支支吾吾了许久,最后他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看向宣凤岐,“王爷身子孱弱,断不可纵欲。”
宣凤岐:“?”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洛严会有此猜测。他正了一下神色看向洛严,“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洛严听到他这样问后也是想了许久,“虽说王爷喜欢谁属下管不着,但属下身为医者自然要对自己的病人尽心尽力。”
宣凤岐听他答非所问又接着问了一遍:“本王是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你觉得我对陛下有意?”
洛严听到他这样问后语气慌张道:“自然不是!”他抬起头时便对上了宣凤岐那双冰冷的眸子,他知道宣凤岐动气了。
宣凤岐虽然平日里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当他动起气来面无表情直视着旁人的样子不怒自威,让人觉得心生胆颤。
洛严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直视着宣凤岐那双凤眸:“王爷,可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宣凤岐听到他这话后又问:“所以你觉得我会顺从陛下的意思?”
洛严跟在宣凤岐身边这么久,宣凤岐的意思他能揣测一二,但他始终看不透宣凤岐这个人。他摇头说着:“可是我担心……”
宣凤岐继续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洛严心里也逐渐生出了一种对谢云程的敌对感。虽然他们两个的身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他跟在宣凤岐身边的日子却比谢云程多,为什么谢云程一回来宣凤岐便能与他长话夜谈。若说宣凤岐心里不在意他是不相信的。
谢云程不喜欢他,他同样的也不喜欢谢云程。
宣凤岐见他不再开口解释,于是便长叹一口气:“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况且你是最清楚的,本王哪有命去谈些情情爱爱。”
洛严听到他这番话后脸上闪过一丝愧意,“不能让王爷长命百岁,是属下之过。”
宣凤岐听到他这话后刚才还凝重的神情忽然变得放松起来,他又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瞒你说,记得本王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本王一心只想着活下去。可是等到慢慢活到现在却看开了,其实想想这世间又有几人能长命百岁呢?本王想在活着这段时间里杀更多的贪官,修更多的堤坝,这样就算本王不在了,百姓也会过得比从前好。云程是一个好孩子,他只是错把以前对亲人的依赖当成了男女之情,这些都是可以更改的。”
洛严听完这些后神情复杂地愣在原地。这些话宣凤岐以前从未对他说过,宣凤岐确实没多少时日了,洛严身为医者比什么人都清楚,他甚至每日都在叹自己医术不精不能救宣凤岐,可是当他看到宣凤岐一脸高兴地说着自己过去为百姓所做之事时,他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才消下去许多。
或许宣凤岐天生便是来做这些事的,等到这一番事业成了,他便离去。洛严以前读过的书中写这种人死后都是去成仙的,或许宣凤岐便是上天降下的圣人,他生来便是救苦救难的。
他刚才用自己一时嫉妒竟然那样揣测宣凤岐,他真的该死!
就当洛严恨不得想抽自己耳光的时候,宣凤岐开口:“今日宫中晚宴你随本王一起去吧。”
洛严听到这话后微愣了一下,随后他连忙道:“是,属下遵命。”
宣凤岐点了一下头,随后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过往给本王开的药方没有任何知晓吧?”
洛严点头说道:“除了属下没有任何人知晓。”
宣凤岐又问:“如果陛下让宫中太医为本王诊治,可会诊出什么来?”
洛严听到他这话后又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抬起头来问:“是陛下想请太医为您诊脉吗?”
宣凤岐微微点头:“他也是关心我。只是我想到时候悄悄走,这件事最好谁也不知道。”
洛严听到这些话后心中又是五味杂陈。他知道宣凤岐想毫无顾忌的离开玄都,所以他也尽职尽责地为宣凤岐瞒着一切,只是这份秘密实在是太过沉重了。他多么想用自己的寿数去换宣凤岐一世安康,可恨他只是凡人之躯。
洛严微不可察地哽咽了一下:“是,属下一直用药为王爷温补身子,压制王爷体内的毒素,即使是宫中太医为王爷诊治,也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宣凤岐听到他这样说后才放下心来:“如此便好。”
第141章
谢云程这次在宫中设宴还是为的还是论功行赏的事。虽然他前段时间就在庆宫宴上加封了许多人, 但仍有些人未能得到嘉奖,他这次借着这个由头封一些自己身边的人,然后再将恩惠通过上级一层一层拨下去, 保证每个有功之人都有赏赐可以拿。
帝王之道施恩上下,谢云程做事越来越老练了。
宣凤岐来时不算太晚,他还未进午门就听到了一阵恭维声由远及近,“大将军现在可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啊,我们这些部下日后还要仰仗着大将军呢!”
“哈哈哈——我也不过是随陛下打过几场胜仗而已, 是陛下体谅我在边关戍守已久才看得起我,我等自然要对陛下忠心耿耿。”
那几名副官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谄媚更盛, “哪里, 若不是大将军几次救陛下于水火之中,陛下又怎会对大将军如此重视?在下听闻大将军在京中好像有位嫡女,今年刚好二八。”
曹应听到那人提起这话后脸上浮现出飘飘然的神情:“小女向来不喜热闹,多年来一直深居简出。”
那人听到后又连忙夸赞,“大将军骁勇善战, 教养的女儿想必也是端庄有礼,温柔贤惠。恰好陛下也回京了,不知大将军可有意要与陛下结为亲家?”
曹应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后脸上笑的褶子又深了几分,“诶,别这样说, 小女哪里配得上陛下?”
周围的几人听到他这样说后纷纷不赞同, “现在望眼整个大周就大将军您的身份最高,如今又受陛下器重, 令嫒与陛下相配实乃天作之合。我想陛下一定不会拒绝的。”
曹应听到后又是大笑一声:“谁知道呢,这些话你们可不要在陛下面前提起。”
“自然自然,我们都知晓分寸。”
话音刚落, 他们其中一人有些愁眉苦脸道:“可是陛下一向最听襄王的话,若襄王不许陛下成亲,那可怎么办?”
他这话不知道是戳中了谁,就连刚才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的曹应也逐渐拉下脸来,“是吗,我记得陛下最不喜我们议论襄王?”
那人听出了曹应话中之意,他连忙上前跪地,“大将军恕罪!”
曹应不想让旁人看到他苛待部下,为避免落人口实,他连忙上前一步将那人扶起,“王监军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是好心提醒一下,陛下以前确实最听襄王的话,可如今陛下长大成人又立下了赫赫战功,他自然不像从前那般依赖襄王。今日我话虽重了些,也是为了你们以后不要见罪陛下。”
“是,大将军的苦心属下铭记于心。”
这阵风波过后那一些人朝着朝堂大殿的方向缓缓走去。而这时宣凤岐才一脸凝重地从宫门后面走了出来。
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的就是朝臣专权。现在的曹应可谓是风光无限,听刚才那些人的意思,曹应这是有嫁女儿的意思了。可惜他不知道上一个非要把女儿塞给谢云程的人是什么下场。
宣凤岐本以为曹应在边关戍守多年,他至少应该见好就收,心也该沉稳一些,没想到他连耿志山半分都比不上。现在他们在宫中就敢堂而皇之的讲这些,若日后谢云程稍不注意,恐怕曹应就连造反的心都有了。
随行的洛严看到宣凤岐紧锁眉头在原地站了许久,于是他便提醒道:“王爷,再不走的话就该迟了。”
宣凤岐听到他的声音后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点了一下头:“嗯,走吧。”
谢云程这次设宴的地点是在乾清宫正殿,也就是每日朝臣上朝的地方。宣凤岐从正门走进想要绕回到自己的位置时,一名宫女从他身旁走过来,“王爷,陛下请您坐到上面去。”
宣凤岐听完这话抬起头来看向正用一副慵懒的姿势倚靠在龙椅上的谢云程,谢云程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宣凤岐摇了摇头,他继续道:“替本王多谢你们陛下的好意,只是今日众臣皆在,若是不合规矩恐怕会惹出些闲言碎语。”
小宫女见宣凤岐不答应,于是又道:“王爷这是陛下的命令,奴婢自知性命卑贱,还请王爷救奴婢一命!”
宣凤岐听到这些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愠色。
谢云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威胁人了?
他不知道谢云程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手段等着他,他在原地愣了片刻后才缓缓移动脚步朝着龙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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