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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亲的老鳏夫和章家父母追来。
老鳏夫骂小哥儿会野男人,这亲他不结了!退钱!
章家父母赖上黎川阳,说他污了自家哥儿清白,要他负责!不负责就告官!
黎川阳这才明白原委。
最终,他出十两聘礼,求娶小哥儿,将他带回家。
——
黎川阳是省城镖局的镖师,天南地北的跑。
镖局押镖耽误不得,
权衡之下,黎川阳将家中幼弱和病残带到省城,安置在租赁的小院中,便去押镖。
再回家,老母拄着拐生龙活虎,杵地一蹦三尺远。
小夫郎笑脸盈盈,嘴里连珠炮似地算今天摆摊赚了多少钱,眼睛放光。
黎川阳:“……”
他应该没走错门……吧?
*
镖师赚的是卖命钱,不定哪天人就没了,黎川阳从没想过娶亲。答应娶章小池,一来看他可怜,二来折腿的老母要人照顾。
黎川阳说:“我若出事,你可以再嫁,家产娘一半你一半,只求你给娘养老送终。”
章小池答应了。
后来,黎川阳反悔了。
镖师他不干了,他才舍不得死,夫郎只能是他的夫郎!
*
章小池的小生意越做越大,盘下铺面。
在省城安家。
隔年迎来了个小娃娃。
*
黎川阳:“听闻你说二十郎当是老光棍?我娶你时二十有四。”
章小池:“……”
章小池抱他,“男大三,抱金砖,瞧我抱了多大一块!”
第22章
赵景明跨上斜坡, 大步直奔向赵景清。
立在坡上的人穿着干净得体,是回门那日见他穿的那身,分明是同一件衣裳, 穿着却比那天好看挺拔太多, 一瞧便知道他在袁家的日子过得好。
凭什么他能过得好?!
“赵景清!”赵景明咬牙切齿, 死死盯着他,双目中是汹涌的恨意和怒火, 一副恨不得要生啖其肉的扭曲。
赵景清闻声看去,不由一怔,是赵景明。
短短时日,他变化非常大,大到赵景清险些不敢认。
在家当哥儿时, 赵景明肌肤白皙, 脸颊挂着肉, 水灵灵的, 瞧见便知道是家中宠爱娇养的小哥儿。现在他瘦了许多, 脸颊两侧的肉少了, 颧骨凸起,和李长菊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面色憔悴, 身上衣裳肩膀处磨起疙瘩, 想来在裴家没少干活。
他在看赵景明的同时, 赵景明也在打量他。
背影的冲击不如面对面来得大, 赵景明不由愣住, 从前赵景清干巴瘦小,肤色蜡黄,如今算不上改头换面, 但颇似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还记得,那天艳阳高照。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驶入乐明村,停在裴家老宅。裴西安高中当官后,裴家经过无数次修,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土墙茅草顶的房子,而是一座二进的庭院。
他和村里的妇人、夫郎一起去看热闹。
只见赶车的车夫高壮,与其说是车夫,不如说是保护车上人安全的护卫。
后面那架马车先下来人,穿着锦衣,头上簪着珠花,好看得紧,他们小声议论,说她是不是裴西安的小妾。
正说着,却见那车夫在前面那架十分华丽的马车旁摆上张脚凳,他们议论是小妾的女子上前,撩开马车垂帘,低眉顺眼,“侍君,到了。”
他们这才知道,那女子是丫鬟!裴西安官有多大,他家丫鬟都能穿这般好!
赵景明身旁的夫郎妇人议论开来,声音嘈嘈嚷嚷,而他却死死盯着那架马车。
一道身姿挺拔的人影微微俯身探出,扶着丫鬟的手踩着脚蹬走下马车,容貌俊美,眉眼舒展大气,姿态从容,面上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那是赵景清。
身上穿得是他见也没见过的好料子,阳光下似有浮光流转,束发的是玉冠,腕子上坠着一个碧绿的镯子,水色极好,衬得他手腕白皙纤细,指如葱削。
打一眼瞧见,就知道他过得是神仙般养尊处优的日子。
两人只差半岁,同是三十有二,但和赵景清相比,他被困苦的生活磨得老十岁不止。
赵景明紧盯他,手掌攥紧,指甲刺入掌心,妒红了眼。
而如今,赵景清挺拔的身姿与眉眼渐渐与记忆中重合,赵景明一时恍然,如梦似幻。
赵景明生出一股子冲动,他要将赵景清碾入烂泥地里,一如从前在他娘手里讨生活的模样。只有那样,他才能安心,才能畅快!
此前吃过一次大亏,赵景清谨慎又疏离,“有事?”
赵景明回神,被赵景清问话的姿态刺痛双目,挤出几个似带着血气的字,“赵景清,你凭什么你能过好日子?!”
“凭什么?!”这三个字,赵景明几乎是怒吼出声。
莫名其妙,赵景清眉头微蹙,不知道赵景明要闹什么名堂,但他瞧着好似不太对劲,眼睛红得吓人,赵景清不知道他怎么了,不愿多与之纠缠。
赵景清扭头就往坡上走,想要去找袁牧,袁牧去找七叔公问什么?咋还不回来?
“让你走了吗?!”赵景明伸手拽赵景清,他最近的活可没白干,有得是力气!还能制不住赵景清?
赵景清机敏侧身,叫伸来的手落了空。
赵景明一愣,旋即大声叫嚣,“你胆肥了?还敢躲!”
“行,过两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叫啥了是吧?”赵景明撸起袖子,扬手打向赵景清,“我今儿就让你长长记性!”
他瘦了,颧骨耸立,一脸凶相,落在赵景清眼中,几乎和李长菊打他时的神情重合,赵景明肖母,肖了十成十。
李长菊他都不怕,还怕赵景明不成?
赵景清抓住赵景明打来的手,用力甩开,“你发什么疯?”
赵景明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他站在下坡位置,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住,抬眼怒视赵景清,他怎么敢!竟然敢还手!
赵景清站在坡顶,“看来不是我没长记性,是你没长记性。”
赵景明猛然一激灵,脑海里浮现回门那日的闹剧,他和娘都在赵景清手里吃了亏,他回过味来,“你……你那天是故意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过了就过了,当时不认,现在赵景清也不会认,“你娘都没能讨到好,更何况你。”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让他们吃过亏,知道自己不好惹,也知道自己身后有人,不再是之前孤零零的,没了娘就没有家的赵景清。赵景明仍然会再而三的觉得他好欺负?
“赵景清,我跟你没完!”赵景明气急败坏,四处搜寻趁手的东西,路边多的是枯枝树干,赵景明大步走路边扯树枝。
出嫁前,赵景清随他欺负,现在即使会反抗了又怎样,再打服了就好,他就不信他制不住赵景清。
赵景明抄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枝桠,转身奔赵景清而去。
赵景清瞪大眼,赵景明疯了不成?赵景清顿时没了和他掰扯的心思,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袁牧!你快回来!救命!”
坡上七叔公家,袁牧耳朵微动,跑出院子就见下面有人追着景清打,袁牧怒气直冲头顶,三步两步往下跃。
他大声喝道:“景清,朝我跑!”
坡下村长家中,与村长媳妇闲话的林阿叔一惊,他咋听见景清叫人的声音了?
林阿叔迟疑地看向村长媳妇,“阿花,你听见啥动静没?”
郑阿花点点头,两人面色一变,赶紧往后院跑,就见不远处坡上赵景明拿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追着赵景清打!
两人吓了一跳,林阿叔赶紧大步往坡上跑,郑阿花紧随其后。
“赵景明你干啥!”林阿叔大喊一声,冲上前一把车扯住赵景明胳膊,抢下他手里的木棍,把人往旁使劲一推。
他是下地干活的一把好手,力道哪是赵景明受得住的,赵景明往后仰,手划拉好几下也没稳住身形,眼看就要摔。
郑阿花慢了一步,恰好扶住赵景明,没让他顺着坡摔下去。
林阿叔狠狠瞪赵景明一眼,没心思管他,扭头拉着赵景清看,“景清,你有没有被他打着?”
手臂粗的木棍,打着还得了,碰哪儿哪儿淤血。
赵景明那疯狂劲令人害怕,有人来了,赵景清终于松了口气,摇摇头道:“没有,我躲得快,没被打着。”
林阿叔松了口气,护崽子似的把赵景清薅到身后,对着赵景明就开骂,“赵景明你脑子有病吧,咱们景清招你惹你了,你拿恁粗的棍子追着人打,今儿不说清楚,我可要找裴秀才好生说道说道,没成想他夫郞是这么个性子!”
忽然冒出两个人,又被林阿叔连珠炮一般叨叨,赵景明不由一懵。
郑阿花扶赵景明站好,她立在中间,隔开两边,对赵景明道:“景明,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赵景明目光移向两人,就是这两个舌头长的在背后乱嚼他舌根,现在还维护起赵景清来了,他们和赵景清是一伙的!
袁牧健步如飞冲下来,慢了一步,他担心又自责,拉着赵景清检查,“景清你没事吧?”
“没事儿。”赵景清小声和他说了原委,目光越过挡在身前的林阿叔,看向赵景明。
赵景明面容扭曲,他目光投向袁牧所在,赵景清嘴角微抿,却发现他不是看袁牧的人,而是在盯袁牧的腿,目眦欲裂。
看袁牧的腿干啥?上次回门也说袁牧的腿,赵景清错身,挡住赵景明恶意满满的目光。
赵景明视线受阻,抬眸对上赵景清提防的双目,赵景明心里隐隐觉得所有事情都不受控制的往未知的方向狂奔。
袁牧的腿没断,袁家没变卖家产医治,赵景清做豆腐赚钱,一家子互敬互重,相处和睦。
而他嫁入裴家,所期盼的好日子在五年后,现如今是一地鸡毛。
赵景明心里是难言的恐慌,赵景清的日子过得好,那他未来享福的日子,会如他所期盼的到来吗?
……肯定会,一定会来。赵景明告诉自己。
赵景明被怒火与委屈充斥的脑子,在此刻变得清明,明白了现在的形势,赵景清有三个人护着,而他只有独自一人,对上他们毫无胜算。
“赵景明,上次就警告过你们,现在还敢动手打我夫郞,你们当我是死的不成?”袁牧目光沉沉,面色难看,一二再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他夫郎。
看来拜托易大洪的事儿得找时间催催,不然他们闲得没事就盯着景清,就找景清麻烦。
郑阿花男人是村长,可不能叫这事儿再闹起来,说公正也好,活稀泥也罢,郑阿花两头安抚,“袁牧你冷静点别动手,景明也是一时昏了头,咱们有话好好说。”
“景明,其他的不论,单说你动手打景清这事,是你的不对。快给景清认个错,道个歉,这事儿就揭过了。”郑阿花靠近,给赵景明使眼色,给你递台阶了赶快顺着下,不然袁牧要动手,在场也没人拦得住!
“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赵景明推开郑阿花。
站在坡上,郑阿花被他这么一推,有些站不稳,林阿叔赶紧搭把手拽住她,郑阿花站稳身形,再看赵景明已是脸色不愉。
赵景明目光扫过赵景清和袁牧,趁机扭头便走,步子飞快。
林阿叔气不过,“诶,你说这是啥人!”
袁牧低头问赵景清,“他咋追着你打?”
林阿叔和郑阿花不约而同看向赵景清,赵景清摇摇头,“不知道,我站着等你呢,他忽然出现叫我一声,就要动手打我,说我凭什么能过好日子。我躲开了,他气不过。”
“……”
几人一时无言。
林阿叔低骂一声,“他有病!”
当初耍心眼下药换嫁的是他,现在嫉妒人家过得好的也是他,瞧他给能的!
郑阿花一听,更是气上加气,她一片好心,让人给当成驴肝肺,就不该拦着袁牧他们,好叫他们给赵景明一点颜色瞧瞧。罢了,罢了,她男人是村长,她不可能啥也不管。
回家路上,袁牧气还没消,他道:“咱们就是要过好日子,越过越好,他要看让他看,气死他。”
“嗯。”赵景清点点头,垂眼看袁牧的腿,“我觉得赵景明很奇怪,他总看你腿,回门那天还说你腿咋没折。”
“他要看就看,我腿好好的,还能让他看两眼就折了不成。”袁牧也有同样的感觉,“我看他是癔症了。”
“不说他了,你回去找七叔公问啥?”赵景清转而问。
袁牧:“……”
他回去问七叔公,景清身体没养好不能生养,那在之前同房景清会不会怀孕,会不会对景清身体不好。
这话哪能和景清说,袁牧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我、我问七叔公……问他你食补要不要配合药材,做药膳吃。”
赵景清轻轻啊了声,声音都忐忑几分,“那要做药膳吗?”
药恁苦,和饭菜一起做,饭菜还咋吃啊,赵景清想想都觉得食不下咽。
袁牧:“不用。”
赵景清缓缓呼出口气,袁牧这下算是看出来了,“恁怕吃药?”
前边瞧他喝药,端起来一口闷,可看不出他怕吃药。
“嗯……很苦。”赵景清小声道,眉毛不自觉隆起。
袁牧看得好笑,抚平他眉宇,“那能不吃药咱就不吃,但必须要吃药的话,你得乖乖吃。”
赵景清点点头,他又不是小孩子,分得清轻重缓急,身体好最重要。
袁牧低头小声说:“我偷偷买糖给你吃。”
“……”赵景清失笑,把他当小孩了不成,还拿糖哄,“好。”
两人说笑着回家,林翠娥在厨房炸酥肉,油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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