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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暄文笑着摇头说:“奴家罢工了。”
“靠。”晏晓阳忍不住又哭又笑地打了沈暄文一拳,“分手炮都不打完,你行。”
沈暄文说:“分什么手,你和我谈了吗?”
晏晓阳说:“没有,以后不谈吗?”
沈暄文双手把他的肩膀固定,亲他,然后低声说:“以后谈了也用不上分手炮。”
“你算了。”晏晓阳忍不住翻了下白眼,“没跟你谈就说这种flag,估计我俩肯定要分。”
“不会的。”沈暄文笑道。
“怎么不会……”
“我说不会就不会。”
……
对两人来说,那是一个很难忘的晚上。
晏晓阳的精神始终亢奋着,沈暄文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拥抱,亲吻……接着,沈暄文因为缺失了太多的睡眠,在中途猝不及防地昏睡过去。
晏晓阳本来有点生气,想要把他摇醒,问他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又睡觉。但他没有这么做,仅仅是轻轻地摸了摸沈暄文的脸,再对他说:“睡吧,小沈。”
再之后沈暄文走了,晏晓阳和他重新做起网友,两人之间的通讯只有微信和电话,连视频都很少。
晏晓阳知道沈暄文回了一趟Z市,把那间房子退租之后也回到自己的家乡。
他说C君的父母卖房搬走了,不再是他的邻居。弟弟长高了一大截,每天在家鸡飞狗跳。他说自己又一个人回了趟老家,爷爷的身子骨还硬朗,还去看了奶奶……
晏晓阳:【家里人有没有说你?】
沈暄文:【没有,他们看到我也很高兴。】
尤其是妈妈。
这两年沈暄文终日在外面漂泊,父母从最开始的不理解,到担忧,再到反省……他们并不知道沈暄文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费解沈暄文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晏晓阳:【他们能理解你吗?】
沈暄文:【当然不能。】
但沈暄文是他们的孩子。
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沈暄文都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看见沈暄文回家,父母也终于能将这两年的提心吊胆暂时放一放。
沈暄文:【我休息了几天,这两天在看工作,简历好久没改了。】
晏晓阳:【嘿!】
沈暄文:【嘿什么?】
晏晓阳:【不好意思,先你一步,我明天要去上班啦。】
沈暄文:【崇拜小狗眼.jpg】
于是晏晓阳开始了在金角大王手下的新生活,沈暄文也在不久后出发去了A市。这是沈暄文读大学的城市,一个他熟悉的地方,一个被他抛弃在身后的地方,一个他决定重新开始的地方。
沈暄文:【房租涨了。】
沈暄文:【太离谱了。】
晏晓阳在小岛上坐轮渡去对岸,趴在栏杆边看到沈暄文的消息,不自觉地在阳光下翘起嘴角。他果断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暄文。
沈暄文:【你在船上?】
晏晓阳:【嗯,我的房租free。】
沈暄文:【住家里真好啊。】
晏晓阳:【哈哈。】
晏晓阳完全没在A市生活过,只觉得沈暄文每天苦哈哈地到处看房子很有意思。
一个人正儿八经地生活,随身物品逐渐慢慢多了起来。
为了节省时间,沈暄文在新公司的旁边租了一间不大的房子,他用生活空间换取通勤时间,又开始做他的糊弄鬼三明治。
晏晓阳有次和他打电话,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道:“吃点好的!”
“我一个人啊。”沈暄文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淡淡的笑意,“一个人凑合凑合得了。等你来找我谈恋爱,我再做饭给你吃。”
“谁要找你谈恋爱!”晏晓阳怒道。
沈暄文顿时改变主语:“我找你谈。”
沈暄文回到A市的第一个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仿佛是一个从原始森林走出的野人,一下子被拉入残酷的现代社会。
这个行吗?那个行吗?不行。每周都要开会……哦,一开就是两小时。日报忘记写了!糟糕!
如此种种,不记得自己以前是怎么做的,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适应的,反正在沈暄文身上有点痛苦。
面对这些,他并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是丢开了情绪,接着逆流而上。Welcometotherealworld!Again!
真实世界接纳了沈暄文,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仅仅是迷途知返。在他身体里有一些东西被彻底改变了,他变得更加勇敢,不再懦弱,也不再逃避一些事情。
三个月后,沈暄文高中时期的某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他们一起约出来聊了很久,好友尝试说服沈暄文来跟他一起创业。
沈暄文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类似的机会,但当时的他很快拒绝了。面对这些跳出规则的事情,沈暄文的第一个念头仍然是这必定是一种浪费,风险太高。
不过……现在的他可以试试吗?
“你不要这么快就说no,回去想一想。”朋友笑道。
“嗯,行。”沈暄文也笑了笑。
“最近怎么样?”
“也就刚入职,才把手里的事情盘顺了。”
“是之前的钱花光了吗?”
“倒也没有……”沈暄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两下,他第一时间拿起来回复消息,“……想通了一些事情,回来也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晏晓阳:【看,顾奶奶家的新成员!】
沈暄文:【长得怎么有点像那位落榜美术生……】
晏晓阳:【操,是有点,很危险的长相。】
“喂喂?”朋友在沈暄文的面前晃了晃手,略微带着鄙夷地吼道,“我还在这里呢!你跟谁聊天?笑成这样?”
“哎。”沈暄文是有点忘了,赶忙赔礼道歉,“错了。”
朋友双手抱胸,往后靠着椅背,不怀好意地道:“你对象?”
沈暄文说:“那还不是,是网友。”
“‘还’不是。”朋友抓住了重点。
在沈暄文这个年纪,朋友中的异性恋早就陆陆续续结婚,这两年动作快一点的小孩已经能打酱油了……
沈暄文还在和人网恋。
聊得还特别沉迷!
沈暄文:【……就是这样,我还在想要不要去。】
回家后他把朋友的想法告诉晏晓阳,晏晓阳一窍不通,只是说:【都行。】
晏晓阳:【别赔钱就行。】
沈暄文:【不会赔钱,要赔也不是我赔。】
晏晓阳:【那不就得了,想去就去。我记得以前那个小赵……不是还整天在咖啡馆白干吗?】
沈暄文:【我有可能会跟小赵一样。】
晏晓阳:【那也没关系,重在体验。】
沈暄文靠在沙发上,觉得这话的确是晏晓阳会说的。他对着屏幕傻笑一会儿,踌躇片刻,还是把有点肉麻的一句话发了过去。
沈暄文:【可我想挣很多钱,然后和你在一起。】
晏晓阳油盐不进。
晏晓阳:【你别太努力了……做阔佬也是要看命的,我看咱俩的命都很一般啊。】
沈暄文按住语音条,对着晏晓阳哈哈哈了半天。
晏晓阳:【你别哈!洗澡睡觉去!】
沈暄文的工作在试用期内很好离开,虽然他盘顺了这份工作,不过思前想后,还是没有正式签下合同,转头加入了朋友的创业团队。
这么一干就到了冬天。
A市今年天气很冷,下了好几场雪。沈暄文在办公室里还没有正式工位,只能暂时分给他一间小会议室,没有窗户。
他拍了几张照片给晏晓阳。
晏晓阳:【好爽。】
沈暄文:【很爽吗?】
晏晓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绝佳摸鱼地点。】
沈暄文:【看看你。】
也该礼尚往来是不是!
沈暄文等了一会儿,晏晓阳那边没回他。他整个人窝在椅子上又有点忐忑,想去撤回那三个字却没了机会,只好继续干等着。
刷新刷新刷新……
哦!晏晓阳发了!
沈暄文手心有点不自觉地出汗,但是这摸鱼绝佳的小黑屋会议室网突然变得很差,他等了十几秒照片才加载出来。
照片中的晏晓阳剪了头发,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他拍照前说了什么,身后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对着镜头比耶。
还有第二张。
沈暄文滑动手指,看见第二张是抓拍的——晏晓阳脸上的表情微微有点惊恐和模糊,在他的斜对角露出一个异常严肃的中年人,正皱着眉费解地看着晏晓阳,刚刚比耶的几个年轻人更是一哄而散。
沈暄文:“……”
晏晓阳:【妈的,拍到主管了!】
沈暄文:【哈哈哈哈。】
晏晓阳:【他像不像金角大王。】
沈暄文:【有一点。】
沈暄文有几次在想晏晓阳是怎么工作的,会不会和他在一起工作特别有意思。沈暄文微微弯起嘴角,把晏晓阳发给他的照片下载下来,再把它们放到命名为“阳阳”的相册里。
过年时候回家聚餐,沈暄文前两年都错过了和亲戚们“智斗”的机会,伤害全都平摊到各位表兄弟和堂姐妹身上,这一年从A市飞回来,沈暄文也毫不意外地被催恋爱催婚了。
沈暄文附和几句,打了个马虎眼,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晏晓阳:【你不会去相亲吧?】
沈暄文:【不会。】
晏晓阳:【那我去相亲咯!】
沈暄文:【有没有搞错?】
他在席间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顿时一个激灵,找了个借口出去抽烟,然后咬牙切齿地打了晏晓阳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沈暄文皱眉道:“相什么亲?现在去相了吗?谁给你介绍的?你姑姑?还是你姑姑的新老公?”
晏晓阳安静了一会儿,在那边低声笑起来。他们没有经常打电话,晏晓阳的声音贴着沈暄文的耳朵,带着一点性感和磁性。
沈暄文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我在陈安娜家。”晏晓阳懒洋洋道,“她相亲,不是我相亲,我主打一个陪伴。”
“哦。”沈暄文笑了笑,“我就说呢……怎么样?”
晏晓阳啧了一声,仿佛不太看好,评价道:“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
“陈安娜戴上痛苦面具了吗?”沈暄文好似很了解,问。
“相当痛苦。”晏晓阳说,“不过我跟着她,我的身份是她哥,可以让对面知难而退。”
沈暄文说:“你这么有用了!”
晏晓阳说:“那是!”
沈暄文看了看四周,饭店门口没人注意到他,快速地道:“那你亲我一下。”
晏晓阳:“……什么玩意儿?”
“亲我一下啊。”沈暄文又说了一遍。
“你是我谁,我亲你!几岁了,还他妈亲亲亲!”晏晓阳炸毛道,“不亲!神经病!不知廉耻!”
沈暄文失笑道:“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晏晓阳在那边哼了一声。
沈暄文语气温柔地说:“我就是想你了……没什么,逗逗你。新年快乐,阳阳。我亲你一下吧,亲你脸颊,是友谊之吻。”
北风呼啸,夜色沉寂,沈暄文站外面也有点冷,他跺跺脚,对着电话mua了一声,笑道:“好了,我继续回去吃饭了,不能真的背着我去相亲啊!”
晏晓阳在那边道:“滚滚滚。”
什么亲脸颊。晏晓阳耳朵发烫,心想打电话的时候肯定是耳朵对着听筒啊,沈暄文亲过来的时候不就是亲他耳朵吗?
他收起手机,坐回到陈安娜的身边,陈安娜四肢无力,显然已经消耗了太多力气去应对之前的相亲。
过了一会儿,陈安娜忽然道:“网恋好玩吗?”
“不好玩。”晏晓阳下意识地道,又很快反应过来,“……谁在网恋?”
“你。”陈安娜用双脚勾住一包薯片,表演一个大猩猩上身。
晏晓阳对此嗤之以鼻,说:“我只是远程给小沈一点关爱而已,他……顶多算是我的电子宠物。”
陈安娜无语地看着晏晓阳,只想干脆给他一拳。
电子宠物小沈并没有像是咖啡店小赵一样白打工,开春之后他的朋友用人脉接了个大单子,新公司总算是安全地迈出了第一步。
晏晓阳在金角大王的折磨下每天过着“选题、改稿、重写、喷火、踩ddl、选题”的循环人生,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海绵,每个月都被挤到干瘪瘪的。
“干瘪吗?”沈暄文笑道,“我看你朋友圈的照片,最近不是还挺可爱的吗?”
“可爱个毛线。”晏晓阳无语道。
沈暄文说:“在新公司交到朋友了?”
晏晓阳说:“唔,还可以,都是同事。”
沈暄文说:“你们那儿的春天很漂亮。”
晏晓阳说:“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夏天。”
沈暄文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但是注意力不太集中,明显开始有一点犯困,讲话的声音低沉带着鼻音。
“你快睡吧。”晏晓阳终于察觉到沈暄文的困意,“我不跟你说了。”
沈暄文情绪不太高,像是舍不得他,却还是答应下来:“好,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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