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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记自己回到住所后干了什么。
再有短暂意识的时候,入眼的便是熟悉的冷白灰装修以及一块色调比室内温暖太多的窗帘。
他在别墅里,他恍惚间反应过来,有着意识,却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
他犹如被信息素禁锢的驯兽,被锁链拉扯,已经全然控制不了自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强制性地,咬伤了迟谕的腺体。
他对迟谕索取,一波又一波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完全不顾omega的感受,而omega最初释放的那些信息素,已然被Alpha的信息素包裹起来,缠绕起来。
两个人的信息素都萦绕在屋子里,更多的缥缈在楼灼鼻尖。
迟谕好像很疼,他好像感受到omega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的肩颈。
他第一次见omega这样哭,这样闷不做声地流着大颗眼泪地哭。
那时的omega推着Alpha的肩,在悬殊对抗下,他只能仰着异常脆弱的脖颈,被迫承受着颈后的利齿,他感受到楼灼温热的大手掌心已经不满足于按压住他的后背,已经从他的光滑的小腹腰侧上行,从上到下地紧紧钴住了他的肩颈到腰腹。
在记忆的最后,楼灼只记得自己用唇瓣一次又一次摩挲过omega的腺体,掌心里迟谕的腰止不住地颤颤地抖,像得不到归处的雨打浮萍。
他好像还在说着什么,楼灼记不清了。
然后便是脑后传来的剧痛。
楼灼再次睁开眼,他双手用着力,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抚着自己的太阳穴处,不住地按压着。
那时他说了什么?
恰逢护士查房,Alpha听见开门的声响便抬眼望过去,眼里竟有着他未曾察觉的焦急与半分迷惘。
他见着护士的第一句便是:“只有我一个人被送来医院吗,有没有一个omega?”
护士先是被昏迷的人突然醒来惊了一下,后又被骤然逼问,她呆了一瞬才堪堪回答:“你醒了啊?”
又连忙反应过来,紧接着说道:“哦哦,有的,你是和一个omega一起被送来的,但他今天早上已经醒了自己出院了。”
“走了?出院了?”楼灼一怔,omega颈后应该被他咬的不轻,怎么,就出院了?
护士一边点头一边往Alpha床边走,检查完输液器写着记录表一边对Alpha说:“对了,你朋友昨天守了你一夜,他昨晚到今早都一直在,刚刚才出去了,过会应该就回来了。
“外面从早上开始一直有个人在等你,既然你醒了我待会儿就让他进来了。”
有人等他?楼灼皱了皱眉,头还在微微痛着,他现在除了迟谕一个人都不想见。
护士说完便出了病房门,和护士错着身进来病房的,是谢槐。
楼灼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靠在门板上,甚至对他挥了挥手:“你应该……有很多话要问我吧?”
“不劳烦你去请我了,我,不请自来。”
*
解救迟谕的是石东隅。
在楼下只收到一半短信的beta越想越不对劲,给迟谕发消息打电话也没有得到回应,情急之下便上了楼。
混沌着的Alpha进门的时候并没有把门关紧,他见着被掩着的门便觉不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竟看见迟谕正被一个陌生的Alpha咬住后颈,闭眼流泪的模样。
他没办法,没有趁手的东西,他只能拿起旁侧摆好的花瓶,走上前一使劲就砸在Alpha后脑。
两人都虚脱似的倒在了地上,Alpha的身子被从迟谕身上掀开,方觉解放的omega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果然触及了一片温和的液体,重新拿回眼前的指尖沾着血,沾着他身上的血。
石东隅也看见了,beta被迟谕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忙拿出手机要打救护车,omega纤弱的手腕抑制住他,他听见omega气若游丝命令道:“拿我手机打司机电话,送我们去医院,不要让医院给我爸妈打电话。”
“到医院后给手机里备注苏桡的人打电话,让他来处理这个Alpha的事情,麻烦你先帮我垫付一下医药费,我醒来后转给你,不要把这件事告知别人。”
失了主心骨的beta一路按着迟谕的吩咐做,等送到医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都失去了意识,omega的伤在腺体,伤在最脆弱的部位,马上便被医生接手推进了手术室,Alpha的伤在后脑,加上还处于混沌不清的情况,也被第一时间接手推进了手术室。
beta在迟谕的手术室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幸好他不缺钱,医药费什么的刷卡就好了。
给那个叫苏桡的Alpha打完电话后那人很快便赶了来,问清了事情之后直接当着石东隅的面骂了两句,一脸的不耐烦和焦躁。
他听见苏桡和手机里的另一个人在对话,他说:“你现在来医院一趟。”
“谢槐,楼灼等了你三年,你现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对面的人像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虽然暴躁但神色冷静的Alpha霎时睁大了眸子,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迟谕是在第二日早上醒来的,他只有腺体受伤了,现在后颈被包成了一个馒头,靠在床边的时候看着有些滑稽。
石东隅没回家,在迟谕床边趴在床上睡了一夜,迟谕醒来后拖动被子便一下把他弄醒了。
他眸眼惺忪,含含糊糊着:“你醒了啊?”
揉了揉眼睛才反应过来这是医院,忙放下手一脸紧张道:“你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腺体还疼吗?”
omega一脸沉静,眸子淡淡的,只慢慢抚住beta放在床单上的手,轻声说:“我没事,昨天谢谢你了。”
他碰了碰颈后包好的腺体伤处,现在转动脖子时还能感受到轻轻的刺痛,不算不能忍耐,只是每一下都像被针扎似的,短促,像是Alpha的利齿还嵌在血肉里,还咬着他的腺体紧紧不放。
迟谕抬眼看了眼窗外已经慢慢往里洒入的阳光,对石东隅说道:“我们去找医生,然后出院。”
迟谕的后颈伤看着可怖,但归根结底是被Alpha咬的,昨天失去意识也有部分是情绪波动所致,除了腺体伤口有些深之外并没有什么难处理的。
医生见他要出院倒也没拦着,只是说道:“你的腺体这样包着每两天换一下纱布就行,长则一个半月,短的话两三周就能完全长好。”
斟酌着,医生又说:“当然有更快的恢复办法,我们有专用的腺体恢复的药剂,只是如果注射了恢复药剂,你的腺体将会陷入自己修复的强睡眠状态,不能散发出信息素,直到药剂全部在你的腺体内代谢完成,一周内就可以摘纱布了。”
医生观察着omega的神色:“你看你选哪种?”
迟谕的决定很快,他知道医生心里的顾虑是什么,他笑着:“打药剂吧。”
“您多虑了,我没有Alpha。”
昨夜,那最多算得上一条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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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见。
第32章 .真是,一点都配不上他啊。
石东隅没跟着omega出病房见医生,他是beta,根本不懂AO之间那些腺体和咬腺体的事儿,他看迟谕一副比他还沉着冷静的模样,便留在了病房里补觉,他昨晚可是真真没怎么睡,从前半夜忙到后半夜,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说是补觉,其实也没睡着,只是趴在床上,毕竟迟谕做事从来不是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样子,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没完全闭眼,只放空了自己虚着眼发呆,视线一片模糊,病房门都变成七八扇。
倒是真的有了困意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视野里七八扇门散开,皮鞋锃亮的鞋尖刺入他的眼里,beta倏然支起头,见着门被推开。
推开门的是一位周身气质沉静的大美人,身形高瘦,半扎的头发特意打理过,笑着看向石东隅的时候很温柔。
他穿着一身看似简单细看却处处繁杂的行头,走进来的时候从衣服阴影里能探出几缕不一样的暗纹。
石东隅无法通过信息素来判断这是个omega还是beta,但他私心觉得这应该是个和迟谕一样的omega,两人的身形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轻轻笑时的神情,就连待人处事间从骨子里流露出的那份从容也很像。
beta抬头,正襟危坐道:“你好,你找谁?”
来人松开门把手,仍然留了一条门缝,谢槐弯弯眼睛,对石东隅含笑着点点头问好,回答道:“你好,我找迟谕,这是他的病房吗?”
*
迟谕刚打完药剂一进门便看着两个人在病房里对着坐,一个泰然自若靠着白墙神情坦然,感觉在他面前放杯茶也不违和,一个坐在床边上略显紧张肩背肉眼可见的紧绷,在迟谕回来的一瞬间便燃起了求救信号。
其实石东隅最开始是没这么紧张的,要怪就怪他多问了一嘴。
门前站着的人说要找迟谕,beta也不敢什么人都往病房里放,便问他:“那个,你跟迟谕是什么关系啊?你找他有什么要紧事吗?”
站在门口正想进来的omega一挑眉,笑得开心,像是随口说道:“他应该还不认识我,但昨天晚上咬他的Alpha,大概是从我屋子里跑出去的。”
“我跟他算什么关系……?”
美人微微眯了下雾蒙蒙的一双眸子,闪过几分得意,颇为揶揄着说:“大概算得上明面上的情敌吧。”
谢槐又笑,他总喜欢将自己和迟谕的关系说得越复杂越好,在任何人面前都一样。
感情敌对交缠的关系,总比一厢情愿的追求者听起来,要缠绵悱恻得多,不是吗?
这话从谢槐的角度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的确是楼灼从他那突然跑了,然后隔了两天他就收到苏桡的电话,说楼灼犯病了,到医院了才知道还有一个人在医院里,是被咬伤的迟谕。
他一来医院就被一脸冰霜似的Alpha灌了一脑袋事情经过,心里本就生起烦躁,后面他也不想再听了想转身就走,反正他也救不了楼灼,来医院纯粹只是为了给打电话的Alpha证明他的信息素变了,免得又多生事端,说他和楼灼还有些什么感情纠缠。
正欲抬脚就走的时候,那个说了一堆废话的Alpha嘴里终于出现了个他想听的名字。
——“他还把迟谕咬了……”
谢槐留在了医院,和那个叫苏桡的Alpha一起,不过苏桡等在手术室门口和病房里,他则在吸烟区抽了半夜的烟。
烟是他今年年初才上瘾的,正是抽的正狠的时候。
边抽他边喃喃低声着重复刚刚苏桡说的话:“他还把迟谕咬了……”
声音一遍比一遍低。
半晌,他吐出一个形状好看的烟圈,霎时雾就染上他的脸,漂亮的侧脸在雾里竟显出了五分凌厉,那双淡淡的眸子低垂盯着自己夹着烟的手,似大雨倾盆前的晦涩天气。
他咬下舌尖,果不其然尝到一丝血腥味。
“真是,一点都配不上他啊。”omega在只他一人的吸烟区骤然说道。
那个,只会被腺体控制的废物Alpha。
常年的心思低劣,让他的嫉妒越来越往上攀附,快变成缠绕他全身的荆棘藤蔓了。
从很多年前起,他一直想见迟谕一面。
真正的见面,而不是他在阴影里,迟谕在他眼里。
他等了很久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倒是凑了巧,虽然不是什么好时机,但也不算差,既然楼灼还没醒,那他就先来见一见迟谕好了。
烟燃了许久没入口,积攒的烟灰落下,砸在谢槐的指腹,霎时就烫出一片红。
而外界称为最怕疼的omega只是扫了一眼,神色如常地把烟灰抖落,把最后一口烟递到嘴里。
看楼灼来接他的那副样子,明显已经被迟谕勾了魂了,哪还有一点要等他、追求他的样子。
谢槐勾唇,也对,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迟谕呢。
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惹人疼爱。
他把烟熄了,走出吸烟区,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站在医院走廊的最深处,离得远远的看晨光初曦。
很亮,像迟谕的眼睛,像那时候他在暗地里摸爬滚打后第一次见到迟谕的时候,白润的小omega笑着和朋友说笑的样子,让他心驰神往了好多年。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被楼灼那个眼瞎的、不忠的Alpha夺去。
omega在走廊深处站了许久,直到日光蹭到了他的鞋尖他才迈步往前走。
他一步一想,楼灼,是你自己不中用。
最后的坦白机会被你咬下的那一口毁了。
真相落在他口中,他定然会让迟谕再也不回头。
他得不到的东西,至少要落在珍视他的人手中。
而楼灼在他心里,大概连烟头都比不上,只能算得上烟灰,毫无资格。
*
他和迟谕是情敌的话对谢槐来说只是随口一谈,但这句话落在石东隅耳朵里就很奇怪了,两个omega都气质非凡,容貌出众,昨天那个倒在迟谕身上的Alpha,虽然有点像患了狂犬病,但只他瞟得那一眼,也能看出来是个非富即贵的人。
没经历过什么爱恨情仇的beta也能因为这句话而脑补出来一场豪门大戏。
他恍惚着,omega就已经推门进来坐下了,石东隅这才有些后怕。
他该不该把这人放进来,迟谕回来了不会不开心吧,但这个omega现在都坐下了,他要把他赶出去吗?
要怎么赶,直接说吗?
会不会不太礼貌?而且,怎么这个omega气场这么强,他有点不敢说啊!
就这样纠结着,一直到迟谕回来,beta皱着一张脸,像是犯错了一样地小心翼翼抬眼看向迟谕。
“那个,迟谕。”石东隅小声开口,“这个人说他有事找你……”
迟谕点点头,把目光落在坐在床边的人身上,他心底隐隐猜出来他是谁了,只不过,一切没有答案之前,还是不要暗自揣测比较好,于是他礼貌地问:“你好,你是……?”
坐在床上的omega翘着腿,在迟谕进入病房的第一时间就把视线转过来落在了他身上,目光扫到omega被包着的后颈后,浅淡的眸子暗了暗,倒是面色没显,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端着他最擅长的柔和笑容,把旁边谨慎观察的石东隅都闪了一下:“你好,我是谢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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