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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疑惑只持续了一瞬。
迟谕把照片摊开之后便手撑着头,慢悠悠语气平稳地问道:“你觉得,这里面哪几张照片是你?”
……照片里面还有他?
楼灼一怔,这时候倒是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了,仔细端详每一张照片后,他指着一张最为模糊的,完全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身形的照片道:“这张。”
“嗯。”迟谕应了一声,接着否认道,“猜错了,这十三张照片,里面的人全部都是你哥。”
得到的答案太过直接,令楼灼脑袋断线两秒,但答案和他最初的猜测本就没什么差别,他很容易地便调理好心情,但心情总归是不好的,只低低地迟缓地“哦”了一声。
迟谕看着楼灼这副明明不开心但又不敢说的模样,轻轻翘了下唇角,垂眸掩了自己眸子里的笑意,又伸手把桌上的照片分成了三份。
他一份份解释着:“这几张是当时在你哥家他从监控里面截的身影子,这几张是你哥从苏桡手里拿来的‘存货’,而最后一张,是当时我把你哥认成你之后被迫和他拍的一张照片。”
omega看着那时间已久的照片,指尖点在他当时明显紧张的那张脸上,轻声说:“我这副表情,是因为我以为旁边站着的人是你。”
有一张照片楼灼没有拿出来,迟谕也没了再让Alpha去找照片的想法,只说:“除了悬光的那张照片,其他的照片都不是我想拍的,底片也都不在我手里。”
他自诩已经说得够清晰明白,这盒子里的东西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所以基于此所有的推论结果也都是假的。
但Alpha还是那副有些缓不过神迟迟反应不过来的模样,或者是反应过来了,却不敢言语。
迟谕抿了口酒,干脆把那张合照反过来,指节从“爱屋及乌”四个字上滑过,时间已经太久了,再怎么去擦字迹也抹除不掉,只能留下浅显的一条痕迹。
“这句话,也是假的。”
他说。
倏然,楼灼才终于反应过来般的,指尖碰上那行字,木讷地重复了一句:“这句话,也是假的?”
他感觉自己像踩上了玻璃栈桥,明明步步平稳,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上一跤,跌落悬崖。
心是高悬的,落不下的,句句真意难通。
“……你不是喜欢我哥?”
在心底徘徊了千万次的话,这时候才终于说出来。
迟谕颇为欣慰,弯着眸子肯定着:“嗯,我不喜欢你哥,从一而终。”
“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楼灼回了魂,他几乎是急切的,不可抑制情绪语速地想要把心底的疑问困惑一股脑全部问出来。
“那你当时讲的那个故事是为什么……?”楼灼问出口,又赶忙给自己解释,“我没有和别人、接过吻,我第一次接吻就是和你的。”
楼灼的最后一句又把迟谕逗笑,omega眉眼弯弯轻轻点完头才解释:“故事都是真的,但是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和你哥是双胞胎……”
迟谕言简意赅地解释完,把自己认错人和楼思知拍照的事情更是囫囵吞枣过去。
良久,楼灼才轻声地试探般地问:“所以,你一直喜欢的都是我?”
“你那年去过F大,那个人是你,对吗?”
“嗯,我去过,但很快就回国了。”迟谕点头,他的解释只到这里,把更多的错过都藏住了,那些机缘巧合的事情说了也是徒增烦恼,“一直喜欢的人也是你。”
亲吻又袭来了,带着酒味的,刺人难忘的。
这次的亲吻,比过去每一次都要凶。
像要把从对方唇齿间舔舐的血液融进骨髓里。
迟谕没有后仰,只接受着这个由Alpha支配的吻。
从几个小时之前开始,他们接了太多个吻,像是要一次性把过去错过的遗憾的都补回来。
银丝勾连垂落分开的那刻,浅棕的和深黑的两双眸子对上,眉眼各异,瞳孔里印着的又是对方的身影。
但内里含着的,又是相似的情绪眷恋。
眼睛,总是最会说出爱意的。
所以那时候迟谕不敢去看楼灼的眼睛,现在爱上去看楼灼的眼睛。
“这件事,是我哥给你出的主意?”楼灼碰着迟谕的鼻尖,骤然开口。
随着吻的结束,Alpha清晰明朗的脑子也回来了,这时候细细想来,异常的地方实在太多,只是他一心看向迟谕,倒是把他哥这个人给忘记了。
“……嗯。”迟谕毫不犹豫地把楼思知出卖,轻轻啄吻楼灼的下巴之后,才说着:“……是我们两个商量之后故意这么做的。”
迟谕以为楼灼还会接着往下问,他甚至在昏昏沉沉的氛围里都想好了一些问题的答案。
但Alpha抚了抚他的头发,只问他:“你和楼思知认识很久了,关系很好?”
“……?”迟谕愣住,抬头碰了一下楼灼的额头,为自己正名,嘟嘟囔囔,“真的朋友。”
楼灼不觉得疼,又只是笑。
半晌,迟谕才开口问他:“你不生气吗,我骗了你这么久。”
在外面待的时间有些长了,楼灼在回他话的同时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于是一边拖着尾音一边起身走到迟谕那侧,又把omega抱在怀里,不太有底气道:“……有一点?”
他往自己的房间去,这次走得毫不犹豫、心安理得:“但是我更开心你这样做了。”
“为了你自己这样做了,而不是依然轻而易举地原谅我。”
*
事情大概都解释清楚了,两人也算得上完全心意相通。
但迟谕还有一个谎言要继续——他的发忄青期。
那晚楼灼把他抱回床上,用那双黑亮的眸子盯着他,认真说道:“我刚刚问了苏桡,他说omega的发忄青期会有很多波,持续时间也比Alpha的易感期要久。”
“……”
迟谕咽了咽口水,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一晚上告诉楼灼他撒了两个不同的谎,他难免愧疚,此时也只能颤着声音应下来,又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真伪装成第二波忄青潮到来时的状态。
那时楼灼的手特意抚上了他的后颈,Alpha学着迟谕之前的语调,轻声说:“好热。”
omega的脸已经红成了一片,他用自己的膝盖踢了踢楼灼,命令似的:“你的信息素,放出来给我。”
楼灼本想说自己的信息素放不出来,但腺体比他的反应快一步,倒是让他发现药剂的副作用在此时也消了不少了,下个月的药剂他还没有补上,现在放出些信息素倒是可以了。
他感觉到了,便也没收着,轻声问迟谕:“宝宝,满意吗?”
称呼出来两人都一怔,继而笑作一团,但又忍不住缠绵吻在一起。
两人各退一步,各将一军,迟谕发忄青期的第一天过得圆满。
但迟谕又真的没经历发忄青期,也没看过别的omega过发忄青期,不知道隔多久来一次忄青潮合适,只能估算着,看楼灼的眼睛什么时候亮起来就假装着。
但他是假装的,第二天晚上,迟谕感觉自己的体力可能要顶不住了。
竟起了求饶的心思。
求饶的结果就是,被Alpha当做情趣,抓着手腕抵在了床头。
第三天一早就喝上了楼灼亲手炖的鸡汤。
第三天晚上,迟谕想他可能真的要把事实告诉楼灼了。
他的大腿根部止不住得颤抖,等他终于要把呼吸稳住的时候,Alpha滚烫的吻又恰好落在那个位置,他被手背掩了半张脸,此时抬眼去看楼灼。
只一双尽是水色的眸子,没把火浇熄,倒是让Alpha那双眸子更加浓了。
他往床头钻去,被握着的脚踝也从Alpha手中脱开,嘴里开始忍不住解释:“我发忄青期没有来……我是骗、骗你的……”
但他没逃太远。
温热的掌心重新附了上来,握住了他整个脚踝,让迟谕忍不住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
楼灼看见迟谕轻轻地抖,但没松开自己的手,反而继续轻轻地用力地,双膝跪在床尾,把迟谕重新拉回他身前。
掌心摸上迟谕后腰腰窝的时候,楼灼的唇也贴到了omega的耳边。
他好似没听见迟谕说的话,又或许听见了,早就发现了,此时又故意忽略掉。
Alpha声音低哑的骇人,但还带着藏不住的笑。
他说:“宝宝,发忄青期,要、好、好、过、啊。”
第68章 .【我好想你!】
两人厮混了半个周之后,一切生活都该回到正轨了,楼灼要去公司处理那些堆积的事务,而迟谕也要按约定去厂子里看看。
他托付给的工厂不在A市,虽然飞过去飞回来很快,但是还是出市的行程,要待上那么几天,迟谕特地和楼灼说了一声。
他以为按着楼灼的性子,应该会黏糊他好一阵,再对他说回来了要怎样怎样,可能会得寸进尺讨一些好处。
但Alpha的确当晚黏糊了他好一会儿,却并没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在两人错开眼的时候亮着一双眼睛还想亲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晚迟谕好像从楼灼的眼里隐隐看出几分兴奋来。
等落地到隔壁市的时候,收到几个人消息的时候,迟谕才肯定自己没看错了。
楼灼就是蓄谋已久。
首先发来消息的是Billy,即使迟谕从楼氏辞职了,但这位女秘书还是习惯称呼迟谕为迟总监,语气平和地吐槽道:【迟总监,楼总今天像孔雀。】
附着的还有一张Billy在开会时候偷拍的照片,男人坐在会议桌的首端,食指和拇指间的虎口卡着下颚,冷着一张脸掀起眼皮认真听着什么的模样。
楼灼上班时候是习惯穿一身黑西装的,此时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实,表面看着是衣服禁欲冷言的Alpha模样,倒是一点都不像孔雀,硬要说的话,更像雪狼。
迟谕这样想着,也就这样把消息回过去:【哪儿像?】
Billy大抵是在摸鱼,消息回的很快:【如果照片能够把嗅觉也传导过去的话,您大概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AO之间的直觉让omega瞬间就明白了。
迟谕默然,他突然知道为什么昨晚楼灼什么都没说但是让他多放点信息素出来了。
【他今天没用信息素清新剂?】他回着。
【何止,他就差把自己有omega这件事写脸上了,今早带着一身明显不是他的信息素来上班,公司八卦群从早上到现在消息都不停。】Billy试图用自己打字的速度来表达情绪。
迟谕坐在前往见人的轿车上,不由得扶了扶额头,从喉咙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气声,把驾驶座上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重新握紧方向盘。
omega不信邪地点开楼灼和他的聊天框,楼灼是事事都报备了,他也知道他早上有个会,但是一句话都没提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又给Billy发起消息,他没有要把自己信息素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癖好。
【……你让他用上,就说是我让的。】
Billy连忙应下,大概是了解迟谕在担心什么,紧接着为自家老板找补道:【迟总监你放心,虽然老板带着您的信息素来公司了,但是只让我们闻到那么一点点,多的全被他自己的信息素包裹着收住了,您放心,没有人知道是您的!】
【刚刚是我的夸张手法!】
迟谕揉了下自己有点僵硬的脸,虽然Billy说得的确是他所担心的,但是“没有人知道是您的”这句话,陡然又让迟谕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他说不出来,干脆点开楼灼的聊天框问Alpha在干什么。
这还是他和楼灼在一起之后第一次主动去问楼灼在做什么事。
楼灼先是快速回了个“到”的表情包过来,然后把自己现在做的和之后准备做的都完完整整地报备一番:【我又新学了一道菜,今天我先试做了尝尝味道,等你回来了做给你吃。】
迟谕想了又想,还是只回了个“好”过去。
他好像已经做不到在这种小事上去苛责楼灼了。
楼灼又开始不知道多少次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迟谕都一一回了,不知不觉就又答应了Alpha回A市了要去别墅住两天。
到工厂租址了被对方秘书领路往里走的时候,迟谕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既然在一起了,是不是该考虑搬家了?
还没认识就同居的,他们应该算独一份了。
迟谕计划在外面待三天,也订好了最后一天晚上的航班,第一天参观实地,第二天就是简单的和对面的负责人谈谈处理方式了。
昨天楼灼跟他讲了今天要去苏桡那复查下腺体的问题,毕竟药剂的限制解除,之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后遗症,还需要进一步排查。
迟谕很关心这件事,他让楼灼检查结束后即使给他发消息,恰好他谈话开始时候,楼灼也刚好到达地方和苏桡见上面,时间凑了巧,omega和对面人谈话的时候也不时抬起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但等他这边的第二期合同都定下来,回车上时候天都黑了,楼灼的消息他也没收到,倒是又有另一个人找上他了。
这次倒不是直截了当的消息,而是好友申请。
苏桡:【你喂他吃什么迷魂药了,他疯了?】
迟谕同意了申请,发了个问号过去。
【我刚刚给他做检查,血抽到一半,他举着手机在我面前晃,说昨天晚上不过只是没及时发下班报备,家里就有人问他干什么呢,我一句话没说,他还反过来问我家里有没有人问。】
【你见过他这样对待哥夫的吗?】
迟谕先是调侃了一句苏桡自称“哥夫”的严谨用词:【哥夫……?真的假的,你要到名分了?】
接着伙同楼灼一起问:【所以楼思知今天问你了吗?现在外面天都黑了。】
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良久,最后迟谕只收到了一个省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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