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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正常地联想到楼灼提前下班去悬光约会的那晚。
楼灼顿了顿,半晌还是点点头应了:“是他。”
他知道Billy误会了什么,但那天在悬光和他吃饭的人又的确是迟谕,不管怎样回答都改变不了事实。
在车上两人交流过了,既然迟谕来了楼氏工作,那信息素的安抚也能在楼氏就进行完毕,楼灼可以保证在某一时段内办公室里除了两人没有别人,而迟谕能够保证在这一时间里在楼灼的办公室里提供信息素。
从今天开始,迟谕会有长时间待在他的办公室,无论是两人的相处还是工作场所的优待,这都逃不过Billy的眼睛,不如就让她误会好了,还免了其他有些离谱的猜测。
楼灼进办公室的时候见着迟谕正侧身望着落地窗发呆,听见了开门的声响才回过头。
脸上的笑意比起早上淡了些,反而若有若无地染上一丝踌躇。
楼灼走上前,被迟谕意料之中的叫住:“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办公室安排在你隔壁?”
迟谕问:“这并不是我告诉你我在楼氏上班的初衷,这并不附和我的岗位规制。”
“我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楼灼在迟谕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眉眼间还带着刚刚开会时的冷意,此时和迟谕正色说起话的时候倒真的像极了公事公办的解释:“我没有给你走后门,你的岗位规制本就该拥有独立办公室,我只是把你的办公室换了个位置。”
楼灼看着迟谕,缓下神色,锋利的眉眼也变得温钝,顿了一下又说:“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距离近一些总是方便的。”
“但办公室在楼下我也可以在午休,或者旁人不知道的时间来到你的办公室。”迟谕嘟囔着反驳,整理在耳后的头发散了些下来,把泛着红的眼尾又遮住。
楼灼挑了挑眉,缓缓开口:“你在午休的时候,或者没有人知道的时候来到我的办公室,中间会路过三条走廊和六间会议室,你需要在我的办公室里待上两到三个小时,你真的能保证不被很多人看见吗?”
“这样的行为会持续一段时间,你要一直躲躲藏藏掩盖行踪吗?”
“我没有给你走后门升职加薪,我只是在办公室的安排上加了自己的私心。”
楼灼歪头真的有些疑惑地噙着笑问:“这也算走后门吗?”
迟谕被楼灼的话堵住,张了张嘴看着楼灼那张显得惑人的脸又不知道反驳什么,只闷着声闭上嘴不去看楼灼。
迟谕很少在他面前有这种类似不理人的情绪,但他即使不想理人,也只是偏过头压了压嘴角,那张脸生起气来倒也不让人生恶,楼灼倒是觉得那双带着情绪的眼睛更加清晰的漂亮了。
他轻着声,又说道:“而且,你不觉得你躲躲藏藏地,挡住所有人的目光来到我的办公室里,又在几个小时之后偷偷摸摸地离开,更加奇怪吗?”
“像是在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当。”
他放轻声音,像真的见不得人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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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已经爱上。
第9章 .恻隐之心。
那天迟谕是从楼灼办公室红着耳朵出去的,把门关上的时候,探头探脑的女助理刚好被omega的视线捉了个满怀。
姣好的衬衫暗纹和瘦高身形在落地窗大平台洒进来的日光下一览无余,迟谕白皙的脸微微绷紧着,唇色发红水润,和坐在工位上的女Alpha对上眼时第一瞬的情绪竟不是觉得冒犯,而是觉得羞赧。
他沉静下自己微颤的眸子,勉强着表情对Billy点头笑笑示好,面容娇艳大气的助理像是受宠若惊地睁大了些眼睛,继而绽开更灿烂的笑,举起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对迟谕轻轻摇晃。
迟谕想,大概楼灼告诉了他的助理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还好,不用他自己去对旁人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和行为。
这样想着他突然觉得楼灼说的是对的,他大抵是不能顶着别人的目光,每天准时到达楼灼的办公室的。
迟谕松了口气,迈步走向楼灼帮他安排的办公室,一道墙的距离,和在家里的时候一样近。
迟谕上班之后,两人的作息彻底同步,楼灼会在早晨让阿姨做两份早餐,两人在餐桌上吃完了再一起去公司,从专属电梯一起到达两人的办公室。
有时早上迟谕会晚起一会儿,他不喜欢楼灼等他,便要拿着三明治或者吐司在车上吃,到了公司后才捂着胃感受迟来的微痛,吃太快了又或是在车上颠簸所致。
这种难受让他的嘴唇也难免失去血色,中午被楼灼问起,他在这种事上是不擅长撒谎的,如实说了,之后他来不及的时候,总是先到了公司,再喝上Billy给他点好的粥。
中午休息的时候迟谕会敲敲门进入楼灼的办公室,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杂志或是手机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楼灼大多时候都坐在办公椅上,继续看自己的文件,有的时候也会趴在桌上小憩。
迟谕会在确认Alpha睡熟后,探头往前一些去看Alpha的眉眼,用视线又或是用手指,细细描摹过。
晚上迟谕总是会先离开的,楼氏的设计团队本就很完善,他接手之后棘手的东西并不多,一切工作都按序进行,员工总是不加班的。
但老板会。
楼灼回家的时候迟谕通常是在工作间里的,omega会在听到门口动静的时候从小门里探出头,乖顺地欢迎他回家。
迟谕在楼氏有了办公室后工作间就被他彻底用作了画室,他喜欢画点东西,有时晚上楼灼见到他时,他的指腹、脸颊甚至发丝都会沾着些颜料,颜料的颜色都是亮色的,和他的眼睛一样好看。
两人会再各自忙一会儿,然后由一方先说晚安,另一方回应结束这一天。
*
一周后,苏桡按日程计划来给楼灼的腺体做健康检测,为了方便,楼灼的办公室里也有套间,置办了一套完善的检测设备。
苏桡给楼灼的腺体做治疗后的首次检测,有些漫不经心的Alpha见楼灼在皮椅上躺着,一副安心舒适的模样,倒是挑了眉,言语里带着戏谑道:“不是说,不会接受我的治疗方案吗?”
“怎么见着人了你就反悔了?”
楼灼倒是没反呛回去,只是睁开眼,从上到下地扫了苏桡一眼,对着苏桡脖颈后未消的吻痕嗤笑一声,淡淡道:“不是说,不会对我哥起歹意吗?”
“怎么见着人了你就反悔了?”
苏桡一怔,加快了手里处理针管的速度,摇着头评价道:“你和你哥长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真是性格完全不同。”
“我哥要是和我一样,你从小时候到现在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苏桡不愿多聊,“啧”了一声转了话题:“腺体被抚慰的感觉不错吧。”
楼灼答道:“比之前的确好多了。”
不管是哪些方面,都比之前好多了,像是被温泉灌溉后的火山,所有的恶劣行径都被掩埋,只剩下瑰丽的矿土。
测试的时间很长,楼灼腾出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给苏桡,这场觉比每次睡得都长,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过了正午,腺体被刺穿的伤口已经缓缓愈合,只剩下微微的痒意。
见楼灼醒了,苏桡便把测试报告扔到他怀里:“信息素稳定性很好,腺体也很好,这个方案很完美。”
楼灼低下头扫了一眼,大多是些专业术语,他知晓一二但也看不完全,只知道飘红的数据在对比里都呈下降的数据,已经屈居稳定。
“他给你的信息素很足够。”苏桡摇着椅子,半官方地评价道。
楼灼这次倒是大方承认:“的确,他是一位很好的合作伙伴。”
他顿了片刻,又抬眼问苏桡:“你之前说的,离开提供信息素的人就会导致的寻找行为,具体规定在多久时间内不接触他。”
苏桡动了动眉间,伸手抚了下自己的腺体,想了下给楼灼解释道:“这需要按照腺体状态来判断,这半个月你的腺体得到的信息素非常充足,看样子每天都是饱和满足状态,大概五天左右?但也是预估,具体要根据腺体的依赖性来判断,如果是本源信息素的提供那腺体会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但如果是可替代信息素,维持的时间会长些。”
苏桡说:“即使是同源味道一样编号一样的信息素,终究不是一个人的信息素,是不一样的。”
谨慎的医生又补充道:“每个人病发的情况都不一样,底层的逻辑是寻找,至于你找到了,得到供给了,你会做什么,你什么时候醒来,这都是不好说的,腺体甚至可能会篡改你的记忆,而得到它想要的东西,能避免这种情况就必须避免。”
神色正常的Alpha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检测室,楼灼看见温顺漂亮的omega歪着头倒在沙发靠枕上,呼吸平稳地睡着,他看了眼时间,大概是迟谕按时到了他的办公室,等他的过程中睡着了。
苏桡也看着了omega,又扫了一眼楼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职业病地观察了omega外露在外的腺体。
只一眼,颇有医德的Alpha便皱起眉,拉着楼灼的肩把他带回检测室里,言简意赅道:“他的腺体明显发红,像是过度损耗的前期迹象。”
他问楼灼:“你有在治疗期间释放过信息素吗,在他面前。”
楼灼摇头,回答道:“没有。”
病态的腺体信息素也是病态的,他的信息素味道本就不算好闻,在控制不住的情况下,他并不会释放它,在生病后,他几乎已经没闻过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了。
苏桡叹气:“从医生的角度,我建议,你需要给一些信息素给迟谕。信息素这种东西,总是纠缠存在的,只有迟谕一个人供给,很容易过度损耗,他能安抚你,同样的,你的信息素也是对他的良药,互相补给,才是正常的循环。”
“光由他这样单方向供给下去,总有耗尽的一天,即使他的信息素的功能本就是安抚,那也不是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
苏桡说完便走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楼灼站在沙发后侧,迟谕仍然睡着,此时或许是给迟谕信息素的最好机会,omega在睡梦里,或许醒来就会忘记。
但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交融又意味着什么,在ao之间总是不言而喻的。
楼灼迟疑着,踌躇着,犹豫着,站在沙发后侧不知所措着。
熟睡的omega突然在梦中皱起眉,安静如针的办公室里,他低吟道:“……疼。”
Alpha看见了,看见omega无意识抚向后颈的手。
他走上前,轻轻抑住迟谕细嫩的手腕,阻止他抓向自己腺体的动作。
下一瞬,另一股信息素在办公室里释放了,是硝烟的味道,释放得很少,便像是火焰燃烧的味道,并不好闻,但轻而易举地安抚了迟谕。
还睡着的omega刚刚还用力的手腕骤然坠落,安安稳稳地被楼灼抓在掌心,微微皱起的眉也松开,唇色红润,下意识挪动睡觉姿势时发出舒服的鼻音。
迟谕彻底倒在沙发上,枕着自己的右侧手腕沉沉睡着,楼灼绕着坐在迟谕身旁的沙发上,软柔的沙发软下一角。
他看见omega颈后的头发乱了,发绳搭在头发上松松垮垮,迟谕轻轻动了一下,发绳就要落下。
鬼迷心窍的,楼灼守在熟睡的迟谕身边,释放着信息素,然后伸手接住了掉落的发绳,又是良久,指节分明漂亮的手指穿梭在omega的半长发里,顺过每一缕头发,小心翼翼地,认真地给迟谕扎好了头发。
发绳被绑了三圈,将散发井井有条地束起,楼灼彻底松开迟谕柔软的发丝,两根头发散在他掌心,顺着掌纹落到手腕下的青筋处。
他盯着自己掌心掉落的发丝,动了动指尖,发丝掉下去,稳稳落在地面上,像是玷污了瓷白地板的划痕。
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从不做得不到回报的东西。
那要怎么去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呢。
他为什么要为一个omega的腺体健康而去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为什么要在他睡去后抚过他的发,让他睡得更安稳。
为什么。
楼灼想,只因为信息素吗?
或许不是。
他对这个不过认识半月的omega已经有了恻隐之心,就在刚刚。
这不对,他在心里对自己摇头。
他有喜欢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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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个人都是一见钟情来着。
然后好像一直忘了说,美攻美受,攻不算特别标准的霸总长相呢。两个人都是颜控,吵架看着对方红着眼快要流泪的眼睛就会互相认错的程度,后期迟谕只是垂一下眼睛楼灼就要跪下了。
第10章 .楼灼吻在了他的腺体上。
五月初的A市是渐暖的,昼夜温差变得很小,迟谕已经习惯了穿一件单衣出门。
审批完手里的东西,omega转了转椅子,他的办公室和楼灼的办公室设计如出一辙,都有一面很广阔的落地窗,他转身就能从身后的玻璃后看见高处的云,日光正好,腰带上的银扣泛着光。
迟谕仰了仰头,脖颈舒展着,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后颈的腺体。
那种时有时无的刺痛感在这几天减弱了很多。
那天在楼灼的办公室睡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他从沙发上坐起,办公椅上的Alpha专心看着文件,见着他醒了,也把目光投过来。
他睡着了,信息素的释放自然减缓,办公室里只能在细细捕捉下才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雪茶味。
以及,另一股很淡的,几乎闻不到的信息素味道。
很低的信息素分子几乎全部凑在他的后颈处,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往里钻。
迟谕有些不适应,他的信息素嗅觉紊乱病症近几年才慢慢消退,病症痊愈后除了父母的信息素,他几乎没闻到过别的味道,更别说有信息素萦绕在他的后颈,这让他恍惚间有种被侵略感。
“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来过了吗?”他问楼灼。
面色冷淡的Alpha瞧着他一切都好,便又挪开眸子,把视线落在文件又或是电脑桌面上:“今天有我的例行腺体检查,只有医生来过,出来的时候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楼灼顿着,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头,仍然没抬头把目光挪到那人身上,只接着说:“你的腺体正好露在外面,他说你的腺体状况不算很好,我让他用了对应的能缓解腺体疲劳的拟信息素整合剂,现在差不多味道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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