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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侑安憋屈得原地蹦跶,奈何又不敢和他哥对着干,恨不得一头撞墙。
“我签了就有用吗?!”他哑着嗓子小声控诉,“他们都说是那个女的自己冲过来的,我本来骑得好好的她非要往上面撞!之前我就觉得她莫名其妙,你们应该直接把她开除……!你别打我了!我失忆了!!”
季侑安尖叫着躲过季雨泽的拳头,池皖不忍地闭了闭眼。
“最后一次机会,签不签?”
“……”
季雨泽全程很冷静,除了动手的那两下发出了点动静,其余时候都把音量控制在正常范围内,倒是季侑安又叫又闹,惹得周围人时不时往这边看。
在大哥的威逼下,季侑安最终还是签字了,签完后他又恶狠狠地把笔一甩准备离开。
“给我在这儿守着。”大哥又发话了。
季侑安气得想跳楼,本来脑袋就疼,现在更难受了,还不敢发作,窝囊地补了一句:“谁说我要走了,我饿了,我去吃饭!”
季雨泽终于放了他一马。
按管家的说法,蓉姨确实是自己冲上去的。
那个时候季侑安已经醉得不行,整个上半身都脱离了控制,还试图站起来感受速度与激情,只剩双脚踩在马镫里,摇摇欲坠。
草坪里的花被马踩了个遍,被精心打造过的景观也乱七八糟,季侑安横冲直撞到了尽头,就算他不摔,马也会直接撞破围栏冲出去。
后花园惊呼一阵又一阵,大家都不敢上前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少爷在终身残疾的道路上越作越死。
母亲不会看着孩子送死,最后关头是蓉姨尖叫冲出来,试图以单薄躯体拦住飞奔的马。
她没有计划,也不计后果,横冲莽撞只想救儿子的命。
马受惊失去控制,季侑安被甩出去好几米,栽灌木丛里,而蓉姨则搅进马蹄下,人当场昏迷。
季雨泽安静听完前因后果,整个人的气压低到不行。
手术中的红灯终于亮起,管家过来提醒季雨泽:“大少爷,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守着。”
“算了,现在回去我也睡不着。”季雨泽按着太阳穴没抬头,这时才分出精力照顾池皖。
他刚想让池皖自己先回家,眼前就蓦地出现一抹亮色。
两颗粉色包装的奶糖,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季雨泽感觉这香味应该是从池皖手腕散发出来的。
不知道是糖还是味道还是池皖的行为,总之,他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他抬头,用眼神询问池皖。
池皖也不说话,只又把糖递近了点。
“我没洗手。”季雨泽说。
“我也没有。”
这次池皖不上当了。
季雨泽顿了顿,想当回霸道总裁:“喂我。”
“……”池皖收回手,“爱吃不吃。”
季雨泽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你现在是说都说不得了。”
两人一坐一站,贴得很近,池皖垂眸,觉得应该把手抽出来,但又贪图腕间那点温暖:“不敢,您可是老板。”
季雨泽嘴角的笑容很浅,抓着他的手没松开:“刚刚吓到你了吗?”
“没有。”
“家里的事比较复杂,我平时没这么凶,也不爱动手打人。”
“嗯,谁家里都有点破事要处理,我理解。”
“你家也会有这些事吗?”
“差不多吧。”
“……抱歉。”
池皖笑了:“你道什么歉?”
季雨泽仰头靠着墙,后脑勺有些凉,但这个姿势能够让他把池皖看得完全,“今天我好像惹你不开心了,所以向你道歉。”
“……”
“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池皖,你能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来还在看的给我出来否则我要闹了
第38章
“咔!”
“这场过了,准备下一场。”
接过炮哥递过来的咖啡,池皖径直往休息室走去,打算趁着搭景的时间眯一会儿。
这几天剧组不分日夜地赶工,效果很显著,人也差点没了。作为整个团队里最重要的角色,池皖睡的觉最少,操的心最多,完全凭一口气吊着苟活。
明明已经困不行了,身体也不停发出需要睡眠的警告,但一躺下来还是睡不着,脑子里跟幻灯片似的闪过季雨泽的脸。
这些日子以来,萦绕在心头的思绪始终不散,像扎进岩石缝隙的树根,无论风雨如何侵袭,都无法冲刷。
季雨泽看他的眼神很柔和,不带任何压迫,他就这么耐心地拉着他的手,静静等一个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池皖觉得这一刻的季雨泽眼里终于不再有其他人,他不会着急将他送走,也不会略显疲态地应对其他人。
这一刻,季雨泽只看向他。
可池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太擅长逃避,习惯了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装死,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能说些什么呢?
是说我知道你已经订婚了,撞见了你的情人,还是说我介意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的存在,让你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池皖垂眸,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也看不懂季雨泽的情绪。
他害怕得到答案,害怕不被选择,更害怕……袒露自己的真心。
又在小床上翻了个身,他终于沮丧地坐起来,头发一团乱。
咖啡的苦涩在口腔打滚,池皖解锁手机屏幕,无意识地在几个app之间乱转,最终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鱼藻的聊天界面。
消息记录停留在一周以前,鱼藻问他:遇到什么事了吗?
池皖靠在床头,脑袋像乌龟一样缩进去,打字:就是觉得很累。
J:怎么了?
几乎是发出消息的下一秒钟就得到了回复,好像对面一直捧着手机等着似的。
池皖两手握住手机,大拇指悬浮在键盘上方,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J:工作上的事?
十碗大王:差不多吧。
J:很辛苦?
十碗大王:【点头GIF.】
十碗大王:嗯嗯。
J:那别干了,回来直播。
十碗大王:可是我喜欢现在的工作。
J:好吧。
J:我不想你太累。
十碗大王:哥哥呢?最近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J:看不到你直播,有点儿没意思。
池皖心底升起一股感动。
J:菜成你这样的游戏主播,实在是百年难遇。
池皖:“……”
十碗大王:所以我不是跳舞去了吗……
J:那更不好评价。
池皖:“…………”
J:生气了?
十碗大王:所以我不干了啊!
两条消息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这种被陌生人看穿的透明感让池皖更加生气,他刚想扔了手机回片场,就见对面又弹了条消息。
J:抱歉,我没有恶意。
J:我只是有段时间没和你说话了。
池皖扬起眉毛,眼珠子一转,手指就噼里啪啦敲键盘。
十碗大王:想我了?
十碗大王:我可以给你提供私人陪聊服务。
十碗大王:价格好说。
十碗大王:哥哥。
数公里外,高楼之上的会议室,正站在交互大屏前做汇报的员工竭力抑制自己颤抖的声音。
入职快两年,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自家老板面前汇报工作,顶楼的空气还真是稀薄,她一边看着老板的脸色一边发言一边想。
老板好像心情不太好,一直没抬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
卧槽,我说错话了?他怎么突然坐起来了??
打字的力度和速度也变了,他生气了??我不会晚上就要被开除了吧!!
长期看电脑导致她的眼睛不仅近视还散光,在没戴眼镜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清楚看见老板表情。
她看见他有意无意抿嘴,手虚掩着下巴,想要挡住笑容,不一会儿又眉头紧锁,浑身紧绷,好像公司股票跌了一样。
而就在她焦虑得马上要晕倒时,季总稳稳当当坐在椅子里,看着屏幕里硕大的【已收款】几个字沉思。
池皖收了。他居然真的收了??
季雨泽难受得无法呼吸。
骗钱就算了,在他们都已经这样那样的情况下,池皖居然还敢在互联网上和陌生男人调情!!
另一边,池皖看着微信账户里的余额,展开了笑颜。
十碗大王:谢谢哥哥~
十碗大王:哥哥给零花钱的样子好帅呀。
十碗大王:【害羞JPG.】
对面无视了他的马屁,安静了好几分钟,才终于问——
J:你对谁都这样吗?
池皖:?
这又是闹的哪出?
砰砰。
“没休息?”
正当池皖准备回复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循声望去,是江舟裹着羽绒服进来。
下一场是他的动作戏,脸上已经画好特效妆,血迹斑斑,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池皖看,有点瘆得慌。
最近两人磨合得不错,江舟不笨,每场戏都有进步,池皖也并不是故意找茬,他就事论事,从不吝啬夸赞,时间一久,他们相处得还挺愉快。
“睡不着。”池皖放下手机,又喝了一大口咖啡。
“悠着点吧,你要是倒下剧组又得停工。”江舟跟他闲聊了几句,然后引入重点,“今晚我的那场戏能调到明天吗?和周周的戏对调一下,不耽误什么的。”
“行。”池皖答应得爽快,“有事?”
“有约。”江舟笑得不怀好意,加上他脸上的妆,看起来可以说是惊悚。
池皖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滋味,问:“你不是喜欢季雨泽吗?”
“这有冲突吗?”
“没有吗?”
“虽说没吃到是挺不甘心的,但我又不和他谈恋爱。”
池皖不置可否。
“怎么,你也打算对季雨泽出手?”
“我?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我完全没有啊!”
“……”忽视池皖的反应,江舟摩挲着下巴分析,“我觉得你的成功率会比我高,季雨泽好像喜欢你这款,人精人精的。”
“……”
“上次我还发现他偷看你。”
“哪次?”
“唱k那次啊,你在台上唱歌,他就站在厕所门口看你。”江舟压低音量,说,“不过我觉得他可能也是广撒网的类型,我看过他手机,好像在当别人的舔狗。”
池皖:“?”
江舟冷笑道:“感情哥们儿在我面前装高岭之花,背地里偷偷当狗,直男真恶心。”
池皖没敢接话,他对季雨泽的性取向持保留态度,又觉得江舟应该没撒谎,季雨泽身边的人一捞一大把,他只是季总鱼塘里的一条小小小鱼。
为了求生才扑腾得厉害,所以引起了注意。
江舟:“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吃,要不我再主动一次吧。”
池皖:“……”
看吧,连江少这类人都被溜得团团转,更别提他池皖了,完全就是个路人甲,哪天季总新鲜感一过,他就能直接被淹死在鱼塘。
剧组开工已经一个月有余,这其中十碗一次都没播过,从最初的缓播完全变成停播,公会也从好言相劝到威胁逼迫,双方就快撕破脸皮。
“违反合约是很严重的情况,再拖下去公司会依法向你索要双倍违约金的。”
晴哥最后的警告通过听筒传出来,池皖依旧已读不回,显得相当淡定。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跟钱无缘,挣到手的都得送出去。
而且什么乱七八糟的双倍违约金,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人提好吗!
“难得出来透透气,就别盯着手机看了。”刘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组里那么多人呢,导演偶尔缺席一天也能运转。你就不能给自己放个假吗?”
池皖耷拉着脸:“真正的放假难道不是在床上躺着玩手机吗?”
“你看你,又拎不清了。”刘昭一脸恨铁不成钢,“我是让你白来的吗?兄弟有什么机会都想到你的好伐?”
池皖感激地拍拍他肩膀:“谢谢兄弟,打杂工这么好的机会也肯想到我。”
“去去去。”刘昭拼命耸肩甩开池皖的手,“一会儿见着西琳可不能说这话啊。”
画廊今日开业,琐事繁多,刘昭作为老板西琳的男朋友,自然是会来帮忙。
和还需自己奋斗打拼的刘昭不同,西琳家境良好,资源丰富,属于和季雨泽一个阶层的人,她比刘昭大两岁,今年刚毕业回国,池皖被拉着过来帮忙,除了可以薅个免费劳动力,还可以来结识结识新朋友。
“工作生活两不误啊,兄弟。”刘昭语重心长。
池皖打趣他:“比起当导演,你的性格更适合当经纪人。”
“是吧?我还真想好了,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我打算一边投我的作品集一边当职业经理人,就从你开始练手吧,事成之后你七我三。”
不错,和公会比起来良心多了。池皖想。
画廊这种东西不属于大众消费的范畴,他们有一套自己的圈子,无形中形成一张关系网,我朋友的老公的亲戚的同学是我某某业务上的合作伙伴,这样的关系链比比皆是,要真是互相毫无交集的陌生人那才应该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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