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您的家人真的会同意吗?”
他耐心地答:“真的。”
他再问:“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他笑着回:“一开始就喜欢。”
“男的也喜欢吗?”
“嗯。”他说:“你是女孩子我也喜欢。”
“先生,您不会嫌弃我吗?”
他温热的鼻息洒在温惊竹的侧颈,但温惊竹却不想别的,反而是更加的担心起来了。
沈即舟的呼吸越来越热了,他得尽快的离开这一片树林,好寻求救援。
他不知道有没有援军,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他只知道沈即舟不能落在敌军的手中。
好半天,沈即舟的声音才缓缓地传来,低哑又深沉,“你很好,是我想要追求的,不要看低自己。”
温惊竹反应过来,才发现他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心有些酸胀,弄得他有些透不过气起来了。
看着越来越模糊的路线,他只能将眼泪逼了回去。他不能在这时候出现差错,他不能让他出事。
可是他们再快也比不过敌军一大群人的追赶,他们甚至还把狗带来寻着味找到他们。
温惊竹一听到不远处的狗吠声瞬间慌了神,但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自乱阵脚,他要快一点!
这么一想,温惊竹缓了口气咬咬牙加快了步伐,朝着坡底下走去。
只能这样了。
第224章 为了先生,一切都值得
如果他往坡上走,有可能会面临悬崖,到时候他和沈即舟一个也走不掉,只能换一条路线。
只要他朝着军地的方向走,应当就能和他们会面,起码不会还有希望。
沈即舟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被人用钉子钉住,迷糊之间,他一把扯过温惊竹手臂上的长枪,低声道:“你尽管走,身后有我。”
“嗯!”温惊竹用力点头。
沈即舟举起手的动作艰难,但此时此刻,情况不允许他们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差错。
很快,他们骑着马赶了上来,灯光照到他们的身影时,又是一阵扫射。
温惊竹看不见身后,只能用了点技巧不走直线,还专门往有遮蔽物的地方走去。
耳边是滔滔不绝的枪声,但他奇迹般的没有被打中,等逃离了他们的灯光之后,温惊竹试图找了个话题,想要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氛围。
“先生,您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即舟闻言似乎是笑了一声,语气柔和:“嗯,厉害。”
他们穿过树林,淌过小溪,走过丛林,温惊竹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为了防止沈即舟睡过去,温惊竹还一直在和他说话。万幸的是,沈即舟是清醒的,还一直在回应着他。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躲,还是被敌军追上。
这一次,离他们很近,温惊竹脸色一变,刚想找一个地方把沈即舟藏起来自己则是拿着枪上去跟他们拼了。
沈即舟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决心,沉声道:“不要停下,往前跑,过了这一片就到了。援军这会儿应该是到了!”
温惊竹一听到援军,心中的期望又高了,只要他再坚持坚持,他们就可以活下去!
“好!”
沈即舟看着他白皙纤长的后颈,抬手用指尖帮他擦拭掉灰尘和汗水。
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他们身旁的石块,温惊竹吓了一跳踉跄了一下。
沈即舟突然说道:“站稳了。”说罢,他拿起枪回过身,对着身后的敌军就是开了几枪,动作随意却次次命中!
一下子解决了紧追上来的人。
接连几次,都是沈即舟的枪法救下了他们。
但温惊竹还不敢太放松,他还未看见援军。只能加快步伐。
但很快,他们的枪只剩下一发子弹,温惊竹由于太紧绷,没注意路面上的小坑,脚踝一崴两人瞬间跌在地上。
温惊竹顾不上脚踝上的疼痛,连忙去查看沈即舟的伤势。
眼看着敌军准备追上来,温惊竹无可奈何,只能藏在一块石头后面。
这块石头不算大,根本藏得不隐蔽,他们紧紧地缩在一起。
“把脚伸过来,我看看。”沈即舟强撑着坐起来说道。
温惊竹摇摇头,“我没事。”
“伸过来!”他的语气多出了几分的冷硬,一双漆黑的眼眸与夜色混为一体,竟让他有些心惊。
温惊竹最后还是乖乖的把脚伸过去给他。沈即舟一看,脚踝肿得不成样子,白皙的肌肤上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一双鞋子也破烂不堪。
他似乎是不想把自己这么一面展示在沈即舟的面前,窘迫的说道:“没…啊!”
他话还未说完,便低呼一声,神色闪过一丝的疼痛,但一会后又不疼了。
沈即舟帮他正骨,掰了回来。
“坐过来近一些。”沈即舟说道。
温惊竹听话乖乖的靠近他,这才借着月色看清沈即舟的状态。
他愣了一下,赶紧摸了摸沈即舟的额头,发现还是很烫,但他人的精神不错,很明显是清醒了过来。
“先生,我们还跑吗?”
沈即舟摇摇头:“不跑了,跑不了了。”
他们现在一出去马上就会变成筛子,还不如在这里待着。
温惊竹像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窝在他的怀中,“先生,如果我们熬了过去,我们就赢了。”
明叙封他也抓到了,蓝康和兰无晏已经死了,接下来就当着回去处理剩下的事情了。
“好。”沈即舟声线为温柔缱绻,对他的话句句有回应。
身后的身影越来越靠近,温惊竹窝在他的怀中越来越心定。
沈即舟抬手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温惊竹顺着他的动作,视线也受阻。
他轻声说道:“受苦了。”
温惊竹想摇摇头,但发现自己动不了,只好开口道:“为了先生,一切都值得。”
沈即舟灰扑扑的脸上带着柔和,他仰起头看着悬在头顶上的明月,笑道:“我曾听说老一辈的人都喜欢用一句话来做承诺。”
“什么话呀?”
他说:“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温惊竹却道:“现在我们可是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他们有可能会死在一起,有可能都会活着离开这里。
无论生死,他们始终都在一起,没人能将他们分开。
沈即舟轻声地应了他一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温惊竹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沈即舟敛下眼眸,无尽的爱意深藏在那双眼眸底下,他也随着他的动作轻抚过他的脑袋。
温惊竹正要想着还要说什么话时,天际边上的夜色突然掀起一卷白光,似夜幕退下,白昼匆忙赶来。
将士们嘶吼的声音和马蹄踏在地面上的震震声袭来,瞬间燃起了温惊竹的希望!
“先生!是援军!是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温惊竹兴奋无比,他下意识地坐起身,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地。
他若有所感,回过头看向身旁的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所有的欣喜、期望和兴奋全都化为泡沫,他呆呆地、直愣愣地看着沈即舟的脸庞,他能清晰感觉到呼吸声在颤抖。
第225章 姚怀子,你承认吧,你爱我!
温惊竹第一次失礼是在沈即舟去世之后,他崩溃的在他面前大哭大喊只求着他能够睁开眼睛醒过来。
但前一分钟还在和他说话,温柔的回应着他的人已经没了生息。
他们是赢了,可是温惊竹也彻底的没了沈即舟。
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却失去了此生挚爱。
他紧紧地抱着沈即舟不放开,仿佛再抱得紧一点就能让怀中的人醒过来,回去完成他们还未完成的仪式。
民庆十二年,四大洲合力将外来侵略者全部歼灭,所有混在四大洲的奸细全部处于枪决,彻底的斩草除根,内部人员也是迎来了大换血!
而最为可惜的则是沈家的二少爷。援军是沈老爷子派来的,由沈家大少爷亲自带队,但还是晚了一步,沈即舟没能挺过最后一刻。
“你…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凌世尘这天来到沈家公馆,迎面来的,还有外边的寒霜。
今日是沈即舟去世后的一个月,那日之后便带着沈即舟的遗体快马加鞭的运回了北洲。
他以为温惊竹一早就在了沈宅,但没有看见人,他只能亲自过来查看一番。
他那天也在援军里边,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温惊竹正抱着沈即舟哭得撕心裂肺,两人身上的血迹裹挟着他们的身躯,如夜色中的红袍绽放在月光下。
敌军被歼灭,温惊竹的眼中没有一丝的喜悦,漂亮的眸子没有了生气,犹如枯木,正呆滞望着远方,嘴里还喃喃自语,但声音很小,小到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沈公馆里边的装饰并未改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但此时此刻,很是死气沉沉。
温惊竹正穿着白色的长衫,一张精致的脸上苍白无力,脸色极其的难看。
他在那天回来之后便大病了一场,身体和精神上的紧绷再加上受不了打击,险些挺不来,全靠葛余沁在医治。
这些天他都是卧床休息,今日他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膝并拢,腿上还摊开着一本书。
凌世尘看去时,书本是拿反的。
听见凌世尘的声音,温惊竹这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摇摇头:“我不去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凌世尘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他以为温惊竹会去的。
他也不作其他的解释,而是扯了扯嘴角笑起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很是难看。
“是火葬还是土葬?”温惊竹问道。
凌世尘解释道:“土葬。”顿了顿,他又道:“老爷子还建了个墓,环境很好,从那里可以看见整个洛倾的情况。”
“也许,老爷子是想让他多看看自己守护下来的地方吧。”
“还有一件事,沈即舟身后…伤势很重…”
凌世尘顿住,他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了。
温惊竹敛下眼睫,点点头,不再说话。
凌世尘知道他的决心后,同他示意一下便离开了沈公馆,出了门口之后便看见飞星在外边鬼鬼祟祟的。
凌世尘只当他是沈公馆的下人,赶紧抓人来叮嘱道:“你家温少爷情况不是很好,好好照顾着点。”
说完,不等飞星有反应就走了。
凌世尘其实是怕他会做傻事,沈即舟的事情给他带了很大的打击。
沈公馆里边没人,不是都走了,而是温惊竹让他们都回家了,只有飞星在这。路伯也是被他劝说去了沈宅。
知道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他们只能把空间空出来给他。
飞星从外边探头看进去,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之色。
温惊竹坐了多久,飞星就看了多久。
“明叙封怎么样了?”
静默了三秒,飞星才反应过来温惊竹这是在和他说话。
明叙封的死活都是沈家人决定。这一切的缘由都是由他开始的,这么让他轻易的死去对他来说太便宜了。
既然大仇已报,温惊竹也不做这些无谓之争。
飞星走进来,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又看见温惊竹摇摇头叹气道:“算了。”
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
“少爷…”飞星小声地唤着他。
温惊竹掀起眼,朝他笑了笑:“怎么了。”
这一幕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是觉得温惊竹在释怀,但只有飞星知道,这不是。
他好害怕。
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北洲迎来了初雪。
这是温惊竹在这里的第二个冬天。
时间过去,但温惊竹的身体也越发的差劲,葛余沁也曾怀疑过自己的医术。明明都是一样的病症,都是一样的药为什么就是好不了呢?
温惊竹见此并未多说什么,送走葛余沁之后,他只是会白着一张脸笑着对大家说没事。
看着病态的他,沈家人不可能放着他不管,曾说要接他回沈宅,但温惊竹拒绝了,他已经能够习惯了沈公馆,并不打算搬来搬去的。
沈老爷子多疼爱他,面对如此情况就有多么的愧疚。
沈即舟申请的婚证下来了,到了沈公馆的那天正是沈老爷子接收的,而那天刚好是温惊竹出门的时候。
温惊竹是去了梨园。
这一战,带走了不少人的生命。这里边包括了姚怀子。
这也是他回来后才知道的,要不是姚相子和他说,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日,他看天气挺好,一场小雪后的地面很快就融化,他打算出门去梨园看看,就当是同窗一场、当是朋友一场。
在南洲的戏班子出乎意料的,他们赶在了初雪前来到了北洲投靠梨园,姚相子在看到那封信的那一刻,也就明白了他哥的意思。
不过因为姚怀子的事情显得格外的死气。
姚怀子是在一场爆炸中身亡的。
那日,他和沈即舟兵分两路,他引着敌军来到了一处,敌军太多了,他的地方没有树木和石头遮挡,避不过只能硬生生的挨着子弹。
然而,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的枪没了子弹,正打算拼了最后一口气时,谢听城及时的出现了,他骑着一匹马闯进了他的视线,手中的枪一顿扫射,但效果并不是很好,很快就中了子弹。
他跌下马,最后还是被姚怀子所救。
姚怀子语气嫌弃道:“你来做什么?拖后腿?”
谢听城被他的话给气笑了,却又忍不住消气。看着他的伤口,没忍住,把一路上想出来的狠话全都咽了回去,最后全部化为一句话:“是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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