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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即舟闻言也没有收伞,只道:“方才已经晒了一个时辰,足矣。明日再晒。”
这倒是让温惊竹有些诧异。
他现在的病不说有好转,只能说没有以前那般让人感到担忧,但稍有不慎还是会引起更大的病情。
前些天让凌世尘看了一眼,只说让他平日里多晒些太阳,不用闷在屋里。
没想到沈即舟会留意这个。
“那我们现在去哪?”温惊竹下意识地问。
沈即舟嘴角扬起一抹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先带你去用膳,晚些有闹市,挺热闹。”
温惊竹眉宇松动,沈即舟这是在邀请他吗?
“好。”
沈即舟好不容易有时间,当然是一家子聚在一起。
何璇曼一听到有闹市,兴奋的拉着一旁的沈澜,扬言着也要去。
沈澜寻思着也没事,就同意了。
满城的烟火长燃,将这阔无边际的黑夜照如白昼,街头巷尾热闹非凡。街道间人满为患,稍不留意便会迷失方向,与身旁的人走散。
马车还未行驶多远,便缓缓停下,外边的车夫道:“二少爷,二少夫人,前方便是闹市了,人多,马车怕是挤不过去。”
温惊竹忍不住偏头。
沈即舟刚好放下马车的帘子:“是挺热闹的。”
随即,转头看向他:“不如下去走走?”
温惊竹点点头。
人群熙熙攘攘,街道旁的小摊贩的主人不断地吆喝来往的行人。
温惊竹走在前方,恰好前方跑来一个调皮的小孩,拎着糖葫芦兴高采烈,像是要跑去和小伙伴分享有趣的事情。
许是太过于兴奋,又或许是人众多,他没来得及避开,身子一歪,直直与温惊竹擦身而过。
温惊竹稍有不注意,脚下一踉跄,身子往旁边倒去。
下一瞬,直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冽好闻的清香扑鼻而来。
温惊竹赶紧站直身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即舟却轻轻一笑,并未言语。
耳边喧闹的声音仿佛成了他们之间的背景,一时间失了真。
鬼使神差的,温惊竹撩起眼皮,望向他。谁曾想,沈即舟的目光从始至终并未移开,灼灼的落在他的身上。
灯光昏暗,但他们眼里映着彼此。
下一瞬,带着凉意的手瞬间被温热的大掌覆盖,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将那股凉意驱赶。
第39章 比翼双飞
“牵紧。”
耳边的嗓音酥酥麻麻,似乎是趴在他的耳边低语。
一时间,温惊竹有些晃神。
人群不断涌动,温惊竹缓步走在他的身后,视线落在他们紧紧牵着的手,心中泛起了一丝的甜意。
他装作不在意,嘟囔一声:“好像也不用这么牵着。”
只是刚进来时人多,但一走进里边,却不显得这么拥挤。
沈即舟头戴银冠,微微侧目,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他唇角挂笑,如秋水一般的眼眸闪过异样的光芒,带着几分的玩味:“夫人就这么一位,不牵紧怕跑了。”
温惊竹脸上一烫,竟没有一时间反驳。
两人走走停停,温惊竹很少参加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得稀奇,拉着沈即舟看这看那,甚至还将一些饰品试戴在沈即舟的手腕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摘下。
沈即舟:“怎么了,不合适吗?”
温惊竹摇摇头:“不是。”
沈即舟现在是经常待在大营里面的,温惊竹是害怕这些东西会给他带来麻烦。
目光一转,他的视线落在了另外一处的摊子上,上边各种各样的剑穗,可他一眼便看中被放在中间的。
“公子的眼光甚好,这个剑穗可是我进的货里最独一无二的,用的可是上好的材料。”
温惊竹拿起带着竹子竹叶的剑穗,简单却不失活性。
他抬眸看向沈即舟,后者垂眸回看,深邃的眼里似含着深深的笑意,薄唇似弯非弯,语气带着讶然:“送我?”
温惊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你不喜欢吗?”
对于他的话,沈即舟只是小幅度的挑眉,弯唇一笑:“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温惊竹撇过头,没吭声。
摊主是个有眼力劲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识趣的开口:“哎呦,这位公子,遇见喜欢的就要尽早下手。毕竟有情人终…”
“这是给你的银子,不用找了。”温惊竹打断摊主的话,付了银子之后带着剑穗转头就走,完全不看后边的人。
沈即舟追上他:“走这么快做什么,不是要送我吗?”
温惊竹:“我可没说。”
沈即舟神情透着一丝的无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走了有一会儿,在路过一处地方时,传来人们的呼喊声,一阵哗然。
温惊竹放眼望去,则是有两人在一排线外,拉着弓对着被吊在空中随风微动的苹果。
再过一旁便是比苹果小点的水果,直至最后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这些水果的后边都是各有不同的奖励。
温惊竹觉得挺热闹,忍不住往前凑了一点。
摊主见人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不减,喊声越来越兴奋。
“各位老板,你们真是有眼光!规则我再说一次,五支箭一两银子,凡是射中了上边的水果,它后边的东西就是你们的了!”
这里是京城,能在京中生活的人绝大多数是家中有些底蕴的弟子。
有的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有的只不过是只为了展现自己的技术,而有的纯粹是凑个热闹图个开心。
温惊竹一眼便看中了在最后的,也是最难得的灯笼上。
这灯笼看起来并非俗物,上边的一对凤凰栩栩如生。
在灯转动时,两只凤凰似在柔和的灯光下重逢,却又像是别离。
察觉到他的视线,摊主主动上前开口:“这位公子可是看上这灯笼了?”
温惊竹还未搭话,摊主又道:“公子可真是有眼光,这灯笼可是我们近期最火的一个,前段时间有许多人专门为了它而来,只不过都没能带走。”
说罢,还示意他看向一旁的几个人:“这几位公子也还是为了这灯笼而来,争得头破血流。而且双凤凰可做比翼双飞,夫妻俩人白首不相离。”
温惊竹刚想摇头,说他只不过过来看看而已,但原本跟在他的身后的沈即舟走上前一步,“只要你点头,它就是你的。”
他闻言迟疑了几秒,身旁的沈即舟已经将银子给了摊主,摊主乐呵的收下。
毕竟都是博美人一笑,而且这俩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的,冤大头谁不喜欢。
看着面前的弓箭,温惊竹试着拿起来。
摊主的弓箭并非战场上的弓箭,反而是为了赚银子而制造出来的,不能伤人,还拿着轻松些。
不过在射中时出现痕迹而已。
沈即舟走到他的身后,低声道:“还是说我来?”
温惊竹没摸过这些,没有选择自己来,而是点点头打算把弓箭递给他。
可还没等他让开,身后的身躯贴了过来,生硬的胸膛与他的体温随之而来。
他轻轻松松的就将他圈住。
虽不过是站在一起,但在外人看来,是沈即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困于双臂之间。
温惊竹僵住,不敢乱动。
耳边是他低低的笑声,以及周围人暧昧的声音。
大抵由于他们是男子,不出一会很快就迎来了路过的人的目光。
沈即舟像是没看见他们一般,专心的教他如何拉弓。
“不可被周围的事物影响,集中精力,腰挺直,手臂抬高一些…”
他说的什么,温惊竹已经听不清了,只能像是提线娃娃一般任由沈即舟摆布。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思绪被沈即舟拉了回来:“看见那颗葡萄了吗?”
温惊竹目光随着他的话,对着箭头看向葡萄。
他的指尖捏着箭矢,而手背则是他的手心。
“我数三声…”
“一。”
温惊竹有些紧张。
“二。”
温惊竹调整了一下状态。
“三。”
话落,他像是找到了感觉。
箭像是一道闪电,向着目标疾速飞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对着空中的那颗葡萄刺入,汁水溢出,仿佛空气中都带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中了!
就连摊主都忍不住有些惋惜。
温惊竹眉宇间染上几分的欣喜。
拿到灯笼之后,温惊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
“刚刚摊主说这对凤凰是什么意思?”
许是刚刚周围的声音太过于吵闹,他并未注意到。
谁知沈即舟却简单的说了一句:“美满的意思。”
印象中好像也是这个意思,温惊竹就没有多探究。
第40章 你好像很紧张?
回到府上之后,沈即舟还是没能等来温惊竹买下的剑穗。
屋内烛光照人,衬得桌前的人眉眼覆上了几分的柔和。
沈即舟擦拭着他的剑,一旁便是他们赢来的灯笼。
这时,门被人打开,温惊竹走了进来。
沈即舟放下手中的剑,含笑看向他:“我还以为夫人跑了。”
温惊竹被他的视线弄得浑身一烫,指尖微蜷,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前不久的一幕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他低低的说了一句:“没有。”
沈即舟给他倒了杯温水,“有理。沈府虽然大了些,但找到夫人还是绰绰有余,跑也跑不到哪去。”
温惊竹抿唇,不打算搭理他。
他接过杯盏抿了水,见他只穿着一件中衣披着外袍,有些诧异,“你今晚不出去了?”
能见到沈即舟坐在这里实在是稀奇,以往都是小坐一会就会离去,更别说现在这副样子。
闻言,沈即舟抬眸,“夫人觉得…我应该去哪?”
温惊竹脸上一烫,那也就是说明,他们今晚就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而且这本来就是沈即舟的寝室…
暖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沈即舟微偏头,眼中波光流转,唇角带笑,“夫人,夫君今夜可否睡在榻上?”
不是偏房,而是寝室里的榻上,与他一同。
温惊竹略微紧张拘谨,小声地开口:“这本来就是你的寝室,你想睡便睡。”
沈即舟轻声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夜色已深,温惊竹将灯笼放好后,犹豫了一下往榻边走,嘴里还嘟囔着:“那我先睡了,沈二公子晚安。”
沈即舟撩起眼皮,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脚步,短促的笑了声。
躺在榻上时,温惊竹目光呆滞的盯着幔帐,迟迟不见身旁传来动静。
迷迷糊糊间,睡意朦胧,他刚闭上双眼,便察觉到身侧有人躺下。
沈即舟的床很大,睡两个人完全够,但不知是冯扶文的疏忽,他们只有一张被褥,需要两人紧挨在一起才能保证够盖。
温惊竹睡意瞬间被吓走,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紧闭着双眸,不敢乱动,规规矩矩的双手交叠于腹部上。
直到一旁的烛光被熄,陷入了黑暗,他才敢放松下来。
“你好像很紧张?”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让温惊竹忍不住身躯一僵。
温惊竹干巴巴的开口:“没有。”
沉默了许久,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沈即舟并未答话,而是微不可察的与他隔了一点距离,语气中带着安抚:“睡吧。晚安。”
许是沈即舟的语气过于坦然,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温惊竹在他平稳的呼吸中渐渐地放松下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
温惊竹醒来时,外边的天色大亮,带着些许的闷热。
他缓了一下,侧目看向身旁的位置,发现早已没了沈即舟的身影。而他则是占据了一半的才床位。
他吓得立马翻身而起,心中开始胡思乱想。
他昨夜该不会是抢了沈即舟的被子吧?而且他躺的位置好像有点…小了。
温惊竹歪头敲了敲脑袋,示意自己不要乱想。
沈即舟并未说什么,他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想罢,他起身唤来飞星洗漱。
飞星帮他束发之时,目光没忍住在他的身上打转,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温惊竹抚了一把青丝,在铜镜中对上飞星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飞星吓得赶紧离开视线:“没…没什么…”
温惊竹:“嗯?”
飞星赶紧道:“少爷,府内的人都知道少将军昨夜是与您睡在同一个榻上…”
温惊竹闻言,精致的眉头微蹙:“他们怎么会知道?”
平日里,沈即舟也没听见他们这般。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飞星继续道:“是少爷您没有像以往一样早起,而且少将军出门前还特地吩咐他们不要来打扰您,就连奴才都不可以…”
话至此,温惊竹不明白都难。
原以为温惊竹会因此而生气,但他却只是微微一笑:“无妨,随他们说吧。”
沈府的下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稀奇罢了。
不过这也好,他在外人面前也可以借着沈即舟的名头做事。
温惊竹这一天并未出门,而沈即舟则是十几天没回府。
不过也好,可以躲过明叙封的探查。
明叙封近几日更加的病态,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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