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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即舟点点头:“有可能。”
如果都是林易押着回来,证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任何人,如果是毒,早在路上就已经自杀,何必等到现在。
那么问题就出现在他们接手时了。
在看管时,林易和卫泽刚好不在。
沈即舟神情冷峻严肃,他吩咐道:“去将今天看守的士兵带过来。”
卫泽下去后,沈即舟看向温惊竹,沉默片刻,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温惊竹放下手中的书卷,仰起头朝他笑了笑,“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怎么能怪他呢。
他舍不得。
他也没有错。
错就错在是敌人太狡猾了。
沈即舟没应答,指尖摩挲腰间的剑柄,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看守的士兵被带了上来,地牢的士兵加起来十位,沈即舟扫了眼,蹙眉:“还有一位。”
卫泽上前:“只找到九位。”
沈即舟闻言,往后一靠,姿态随意了些,但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却带着凌厉,士兵们愣是不敢吭声,只能跪在地上。
只听他平淡的开口:“能分得清谁是谁的搭档吗?”
一时间没人出声。
卫泽瞬间将剑拔出,让人发寒的声音响起,士兵们顿时慌乱了起来,纷纷寻找自己一起看守的搭档。
最终,一人落单。
沈即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语气意味不明:“说吧,和你一起看守的人去哪了?”
“少…少将军…我…我也不知道啊…”
士兵害怕的说道。
他们是沈即舟带过来的,自然是了解一些他的脾气,但他真的不知道。
“好好想想,我给你的时辰不多。”沈即舟说。
士兵浑身颤抖,冒着冷汗,最终在深沉的目光中想起了一件事:“我…我记起来了!”
“说!”卫泽厉声道。
士兵颤抖道:“是老张,他中途去了一趟茅房,说是吃错东西拉肚子了,只不过…只不过…”
“嗯?”沈即舟语气带着不耐。
士兵:“只不过他一回来就换班了,回去的路上他跟我说他被人喊去顶班,我就没理会…”
“少将军,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
第66章 就像宁朔将军一样
沈即舟捏了捏眉心,“去把那人找出来。”
良久,卫泽再次回来时,神情有些凝重:“少将军,老张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地牢里。”
地牢很大,角落很多,老张的尸体就被藏在一处阴暗的角落,如若不是仔细搜查还不一定被发现。
看样子老张是被奸细杀害的。
奸细躲起来,也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在新兵里,也有可能逃离了这里。
但这里他层层把守,不可能轻易的混出去。
是以,这个奸细一定还在新兵里。
“罢了,先不要打草惊蛇,此事莫要传出去。”
他得将这个人揪出来。
温惊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缓缓地出声:“这个奸细会不会不仅仅是阻拦我们找证据,他的目标应该还会很大。”
不然也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留在楚凉卫。
沈即舟:“有可能。”
“比如说…北境军?”
北境军是沈即舟手下最精英的将士,虽说有六万人,但也能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威胁。
沈即舟抬眸看向温惊竹:“你的意思是…此人一定会想办法打探北境军的事情,甚至还会想要加入?”
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想到了,但他的北境军并没有说要人的意思。
温惊竹忽然一笑:“我有个办法。”
*
杜胖子一伙人又在兢兢业业的练习,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迎来了结果,而这个结果最令他们满意了。
王麻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乘着晚风惬意的开口:“其实这种感觉还不错。”
“什么感觉?”吴浩子发出疑问。
“在这里累死累活的感觉。”
刘存笑他:“我看你是想上场杀敌了。”
王麻也不否认:“你说的不错,如今想想,要是我在战场上砍下敌方的脑袋,那种感觉一定爽爆了!”
“就像宁朔将军一样。”吴浩子感叹一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
“我大魏儿郎心怀天下,必然战无不胜。只要你们想,等到真正上战场时,敌军的项上人头定然落在你们手中!”
一道温和却又带着坚定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里。
四人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便看见温惊竹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他眉眼弯弯,眉宇间带着柔和,似是夏日里的一道清凉,直击在他们心中。
或许,很久之后,他们都不会忘记曾经有这样的一个人。
“你你你是…是…是温公子?”杜胖子吃惊的说道。
温惊竹目光忽然落在他的身上,笑了声:“是,你认识我?”
杜胖子被他看着,有些红了脸:“没…没有…”
温惊竹温声道:“难道我在你们这里是出了名的吗?”
吴浩子耐不住性子,直接回答:“温公子不是的,俺们原本是不知道你的…”
继上次之后,他们一回到卫所里面就时不时的聊一下,一旁的兄弟见他们在聊就加入了他们,然后他们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他的姓氏…
以及…他的一些事。
只不过那人没有说太多。
温惊竹听他们的话,神情并未有变化,而是轻声开口道:“那你们不害怕我?”
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他们理应和朝中的那些人一样,唾弃他,厌恶他,憎恨他。
“俺觉得温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吴浩子觉得长得这般好看的人一定不是他们口中那般可恨!
温惊竹声音很轻,犹如夜晚的风:“可是…你们这样就会很矛盾。”
一边是想要上场杀敌,一边是信任他。
王麻道:“我们相信少将军的眼光。”
温惊竹愣了一下,忽而笑了声。
这理由倒是很充分。
“而且…温公子这样的…也不像啊…”吴浩子嘟囔了一声。
温惊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脸起到了作用。
“夜已深,你们还不回去歇息?”
“还好,我们还可以练一会儿。”
王麻并未感觉到困意,回了句。
“提不起精神,对明日的训练难免不太好。”温惊竹说。
杜胖子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叹了声气:“自从我们选了这条路,就没有退的道理,跟不上大家的步伐就要加倍努力!”
温惊竹没再劝他们,又随意跟他们聊了几句,等他们正上头之时,有意无意的开口:“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真想认识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我在京中的朋友。”
杜胖子摆摆手,“也是新兵,体能还可以,就是长得挺凶的,新兵都比较怕他,他才会独来独往。”
温惊竹瞳仁深了几分,笑道:“这样啊,能具体说下吗?我怕贸然前去相认会打扰到他。”
刘存道:“可以啊。”
于是,几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描述了起来。
刘存:“他的下巴有颗痣,刚好就在下颌线处,挺明显的。”
王麻:“他眼下有道浅浅的疤痕,说是小时候弟弟妹妹太调皮,拎起锄头往他脸上砸,他没来得及避开就被伤到了。”
“还有俺!还有俺!”吴浩子连忙开口,生怕被抢:“他除了凶,长得比胖子还要高大,比他壮,就是训练的时候不咋地,一般一般吧,但他也挺努力的,每天都能坚持。
杜胖子狠狠地剜了一眼吴浩子,“你不拿老子比较会死?”
吴浩子被凶了一下,缩了缩肩膀:“俺这不是为了能更好的描述嘛…”
温惊竹垂眸思索了一下,略带歉意:“抱歉啊,我不认识这人,也许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吴浩子赶紧道:“没关系,没关系。”
一旁的飞星看了眼天色,提醒道:“少爷,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飞星这么一说,他们一听到飞星的话,便下意识地看向温惊竹。
温惊竹就算是脸色带着红润,但身上的那股气质还是能看出来他身体不好。
当即,他们纷纷附和。
温惊竹微笑:“那既然这样,我便先回去了。”
“好。”
直到温惊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们才收回目光。
“温公子好好,真想和他做朋友。”吴浩子已经化身成为温惊竹的追随者了。
刘存打破他的幻想:“想什么呢,就算温公子愿意,我们这等身份也配不上啊。”
吴浩子觉得此话有理。
第67章 是我愿意等的你
次日。
杜胖子几人在训练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教头们的严谨,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格外的凌厉。
特别是他们这一队的。
王麻在跑步时没忍住凑过来小声的说道:“你们感受到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地点点头。
他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很有默契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沈即舟并未出现在演武场上,而是站在一旁的阁楼上,以他们最难发现的角度观察他们。
“发现人了吗?”沈即舟目光落在新兵的身上,开口问道。
赶过来汇报的商同一脸懊恼:“少将军,并未发现您所说的那个人。”
下颌线处有颗痣,长得壮,面相凶,眼下有疤痕。
应该不难找。
但商同说并未看见。
温惊竹与他站在一起,垂眸看向阁楼下的新兵。
夏日的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和青丝,伴随他温和的声音:“他应该是知道我们发现了他。”
沈即舟附和:“不错。”
商同有些疑惑:“就算是这样,他能躲到哪去?”
与奸细一样的体型和面相多的是,现在人不在商同的队伍里,更加的难找。
沈即舟略微思索了一番,道:“也许他的下颌处没有痣,脸上的疤痕也是个谜。”
温惊竹道:“他既然敢跟新兵说话,说出我的事情,那他应该会做好准备,不可能以真面貌示人。”
商同蹙眉:“温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按照他的外型和面相找人就行了?”
“是,不过人数可能比较多,得让各个教头多多留意才是。”
沈即舟也觉得这个办法可以。
回去之后,沈即舟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也许他们还可以以另外一种办法引出这奸细。
温惊竹听了他的办法,虽然赞同,但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沈即舟却抚上他的青丝,轻笑道:“放心吧,不过这件事还得有人配合才行。”
温惊竹疑惑:“你是想等真正的战事来临?”
沈即舟道:“是也不是。”
寻找奸细这件事好像很快就平息了过去。
很快就进入了十月。
沈即舟突然接到了一封求支援的信,这是一位县丞传来的。
距离楚凉卫千里外应城的百姓正受到契丹人的侵扰,契丹人欺男霸女,不仅抢粮食还将百姓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银钱都搜刮干净。
距离边关应城有位中郎将在镇守,但无奈,这位中郎将手底下的士兵并不多,分出去的士兵不但不能将契丹人击退,还有可能将自己镇守的城池拱手让人。
于是,他便让县丞请求沈即舟前往支援。
马齐一脸怒气,“这契丹人,居然还敢做这样的事情?”
当年,沈即舟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没有追究到底这才让他们有了嚣张的时候。
沈即舟情绪不明的说:“总归是安奈不住。”
“那少将军决定好什么时候启程了吗?”
“明日,”沈即舟道,“今日午时点兵。”
马齐愣了一下,才领命。
走时,马齐还看了一眼温惊竹。
温惊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品着茶不知在想什么。
温惊竹是沈即舟的男妻很快就被传遍了整个楚凉卫,不知是不是他们的沉得住气让奸细觉得他们好欺负,一个劲的挑战沈即舟的底线。
男妻一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等他们都走了,沈即舟才看向他。
他缓步走到温惊竹的面前,语气柔和:“在想什么?”
温惊竹愣了愣,才抬起眸看向他,踌躇片刻,还是问出口:“你会介意我的身份吗?”
此话一出,沈即舟当即笑了声,似调侃又似无奈:“你是说哪个身份?温家人还是…男妻?”
温惊竹被他问住,停顿了几秒,才回:“都有吧。”
沈即舟站在他的面前,温惊竹则是坐在椅子上,相比之下,他矮了半截多,说话时只能仰头看他。
沈即舟身侧是烛火,时不时晃动的光线将他线条流畅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半边脸隐藏在暗处。
“所以?”沈即舟笑了声,语气意味不明:“这也就是你刚开始为什么不说明身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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