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惊竹被忽而传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仿佛在担心有人闯进来。
沈即舟知道外边的人在找他,他看了眼温惊竹,“先睡会儿,一会就回去了。”
“噢。”他乖乖的盖上被子躺好,随即闭上眼睛陷入熟睡。
沈即舟下床拿起被他随意扔在地上的衬衫穿上,扣好扣子这才去开的门。
一开门,便看见外边已经挤满了人,他皱着眉说:“出了什么事?”
眉宇间带着浓浓不悦,似是被打扰到了好事而发的脾气。
“杀人了!”
沈即舟眉头拧得更加的厉害了,眼中流露出疲惫之意。
“谁?”
“一个…保镖。”
“一个保镖用得着闹成这样?”沈即舟不耐烦的开口,目光继而看向林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林易很明显是刚过来的。
察觉到沈即舟心情不好,有的人不敢说话了。
但他们非常细心地发现,沈即舟衣衫有些不整,衬衫更是多出了几处皱褶,像是被人抓出来的。
不过他们的目光太过于明显,被沈即舟冷冷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
“是廖总长的保镖,”林易走过来,“一个是枪杀,一个还活着。”
沈即舟回去穿戴整齐,这才走到隔壁的房间。
他们都没有破坏现场的痕迹,但很显然,被枪杀的保镖是在身后被击中,以子弹和伤口的偏离可以看出是从门口开枪的。
“交流会历年以来,禁止携带危险物品上的游轮,保镖身上的枪又是从何而来?”他的语气带着凌厉,眼底像是含了寒霜一般。
沈即舟让人把廖恺章和另外一个保镖也送往医院,只留下一具尸体。
他说:“去把廖恺章方才所有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他去了哪里,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事无巨细!”
林易领命。
沈即舟丢下一句话:“派人把案发现场看紧了。”然后便下了楼到舞台那边。
他低沉不容抗拒的声音透过电音传来,“诸位,此次交流会事发突然,身为北洲的掌管者,我在此说声抱歉。凶手还未找到,案件还未查明,还想请各位能够在此处休息片刻,如有冒犯还请各位告知于我,我会给予补偿。还请各位配合。”
沈即舟虽然每一句话都在为此事而道歉,但他的态度并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违逆。
身为不同地方的上位者,自然也是能理解。再加上要是因此能够在沈即舟的身上达成利益,他们自然是乐意至极。
游轮被封锁,气氛一下子凝固。
良久,林易来到沈即舟的身边,低声道:“二爷,某段监控录像被销毁,暂时还不知道廖恺章和谁有过接触。”
沈即舟眼眸危险一眯,冷笑一声:“在那保镖身上有没有找到什么信息?”
林易:“一把手枪,形状小巧轻盈,看起来是有意带进来的。”
沈即舟没说话了,他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冒犯过去挨个搜身,即便他的身份再高,也不可轻易得罪人。
“把这个案子揽下,我亲自调查。”他低声说了声便抬步往楼上走。
温惊竹在沈即舟出去之后很快就缓过劲来,他穿好衣服之后便坐在桌前泡上了清茶。
室内安静,还带着一丝旖旎还未曾消散,他就挺直的坐在那,像是在等着什么。
这一切都与外边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房门传来刷卡的声音,沈即舟刚走进来便看见坐在那发呆的温惊竹。
“怎么下来了?”他蹙眉问道。
第169章 我没有证据
温惊竹微卷的眼睫颤了颤,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向他,忽而一笑:“我想和先生说说话。”
沈即舟定定的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神色。
气氛沉默了良久,沈即舟说:“你想说什么?”
温惊竹道:“人是我杀的,先生不必再查下去了。”
沈即舟走到他的身边,没说话。
温惊竹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继而仰起头,与他相视。
“我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他温声说。
“嗯。”他应了声。
温惊竹在等他的下文,但沈即舟就单单一个音。
“我说的是真的。”温惊竹神情认真。
“我没有证据。”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混杂海上的冷风,直吹到他们的心里。
温惊竹愣住。
沈即舟说:“没证据的事情,让我怎么下定论?只是凭着你的一句话吗?”
“温惊竹,我的权势虽不能遍布四个大洲,但起码在北洲,我也有说话的余地。”
他看着他,不曾挪开一瞬。
温惊竹只觉得指尖泛起一阵烫意,他下意识地蜷缩了手,目光呆滞。
他像在海中的一块浮木,飘荡在海中央,感受着风吹雨打,尝了无尽咸腻的海水,冷得人手脚麻木。
一眼望去,只有与天际相接的海平面,找不到收留他的孤岛。
沈即舟身份尊贵,在北洲几乎一手遮天,沈家的地位加上他的努力和天赋更是让他生来便是上位者。
对于温惊竹来说,他犹如神只,高不可攀。
温家在南洲的地位不如沈家在北洲的地位。
温家在古时以文臣出身,在皇帝面前占据了一定的地位。
但好景不长,随着各方势力的打压,温家只能隐退以医术为生,绝大多数都是帮困苦家庭摆脱疾病带来的噩耗。
一做便是延长了好几代,代代相传。
然而随着战争的爆发,伤亡无数,温召浦不能坐以待毙,虽没有医者前往前线救助,但在药材上他力所能及,将药材运往前线。
事情迫在眉睫,他不收任何的好处,不留身份和名字运往并派人接应。
战争持续了好几个月,传来了大捷的喜报,温召浦继而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继续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助他人。
但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加快了温家的死期。
温惊竹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天被鲜血洗刷的温宅,不知是泪还是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那站在一具又一具尸体面前的身影,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们回家。”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安抚之意。
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惊竹眼眶通红,但终究是没有留下一滴泪。
沈即舟走时是被掩护离开的,现场没有人发现。
回到沈公馆时温惊竹一整个人都是被抱着的。
路过的佣人很有默契的低头干活,不曾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温惊竹次日醒来时并没有看见沈即舟,倒是传来了一个消息。
陈向明在医院遭受到袭击,被人用枕头活活闷死,且对方有功夫在身,在杀死了陈向明之后企图逃走却被保镖发现,亲眼看见凶手的面貌。
陈向明洗胃排孔毒素捡回了一条命,正在病房里休息,却不料死神还是没能让他活过去。
保镖朝凶手开了一枪,打中了肩膀,跑不远,但追出来时并未发现踪影,怀疑有帮凶。
保镖指证,凶手正是梨园的当家人姚怀子。
这次的事情是温惊竹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没想到姚怀子居然能会让人看到脸。
他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直接出了门。
司机将他放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自己前往梨园。
然而梨园此时已经被人包围了,他想要进去怕是很难。
正当他想办法之际,先前与他碰面的小孩再次出现,“跟我来。”
温惊竹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着小孩钻进了地下的通道,再次出来时人已经在了梨园的厨房里。
姚怀子被认出,第一件事自然是前来捉拿,但当他们看着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
“我竟然不知道各位一大早将我梨园包围是出何用意?”
“用意?昨日就是你在游轮上想要杀害陈向明,但你没有得手,又追到了医院把人杀死!”来者应当是与陈向明有来往的处长。
“现在,我们来捉拿你归案的!”
姚怀子冷笑一声,对他的话很是不屑:“证据呢?光是凭着保镖的一张嘴就想定罪?你们未免也太不将法律放在眼里了!”
“监控看的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说着,啪的一声,一堆照片甩在了姚怀子的身上,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拿过一张扫了一眼,似笑非笑道:“我看你还真的是糊涂,那又如何,这张脸并不能够表明什么。”
“死到临头了还能嘴硬!”
这时,一位身穿警服的男人走出来展示出自己的证件并道:
“我是公安局局长,经过调查,我们怀疑你有杀害陈向明先生的倾向,请你配合我们。如有误会,我们会放你回来,如若不配合,我们将采取暴力形式将你带回局里。”
“陈向明?”姚怀子挑了挑眉,“这个我倒是知道,但我和他并没有任何的矛盾,更别说还把人杀了。”
“我们会调查清楚,还请你配合!”他重复道。
姚怀子双手环臂,“我并不想和你们回去调查,你们所说的一切我可以说是污蔑,我昨日一直都在游轮上,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调查游轮上的监控,等一切准备充足了,再来跟我说回去调查的事情!”
姚怀子的态度坚决,不容抗拒,局长皱眉看他。
“行,凶手被开了一枪,就在肩膀,你敢让我们看看么?”某位处长愤然说道。
“黎处长,你在急什么?”
黎处长道:“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姚怀子在洛倾的身份尚可未知,要是贸然招惹也是不行的。
退而求其次,局长选择让他将伤口的位置露出来。
姚怀子冷声道:“黎处长,你这么费劲心思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该不会是贼喊抓贼吧?”
黎处长:“少在那血口喷人!”
姚怀子目光环视了一周,道:“如若没有你们就带着陈向明的那一份磕头补上吧!”
陈向明可是还欠着梨园一份磕头的礼呢。
第170章 姚怀子中枪
姚怀子二话不说,十分豪爽的将肩膀处的肌肤掀开。
黎处长脸色难看:“不是这边!”
姚怀子也不恼怒,又掀开另外一边,仍然是洁白一片,没有任何的伤口,更别说是枪口了。
黎处长脸色发白,“怎么可能?明明已经中枪了!”
姚怀子当即穿好衣衫,“这大概就是你的亲眼见证?”
离姚怀子最近的是局长,他看得清楚,并不是伪造的皮肤,一切都很真实,还能看清被锁骨牵扯到的肌肤随着他的动作动。
难道真的是误会?
可是监控录像上确实是那一张脸!
“万一带了人皮面具呢?不如再验一下?”
一道声响从门口传来,放眼看去,正是谢听城。
谢听城他们知道,这位爷可是为了看戏专门从西洲跑来的,一住就是几个月。
此话一出,大家目光落在了姚怀子的脸上。
姚怀子冷笑一声:“你们可真是抬举我了。”
不过他并未阻止他们检验真假。
局长见过很多的案件,他并未发现这张脸上发现任何的破绽,货真价实的皮肉。
“可以了吗?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外边的人也给我撤了!”姚怀子不耐烦的说道。
谢听城挑挑眉,没说话。目光又落在局长的身上,意味深长道:“我说的人皮面具可不止他的。”
警察局局长反应过来,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凶手戴着人皮面具?
想要验证却又没有任何的下手的机会,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抓住凶手。
以为案件准备告一段落,没想到凶手居然不是姚怀子。
黎处长目光环视了一周,并未看见林桃。立马激动的大喊,“还有林桃,他不在,他肯定也有嫌疑。”
姚怀子的目光瞬间一沉,“黎处长这是什么意思,先前说凶手就是我,现在线索断了又来诬陷林桃,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还是说这件事你是知道什么,为了引人耳目将一切的罪证都指向梨园?”
“这我可就不明白了,还请各位多多留意他吧,没准哪天死了还不明不白!”
姚怀子的话让黎处长火冒三丈,但姚怀子的话又十分有道理。
警察局局长看向黎处长的目光都带着不友善,感觉他也是规划在嫌疑人之内了。
黎处长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胀得脸色发红。
警察局局长看向姚怀子说:“此事疑点颇多,还请姚当家的配合一下我们,刚才多有冒犯是我们的不适。”
说罢,他想了想又道:“不过黎处长说的话还是有几分的道理,我们不能放过每一处细节,还请姚当家让林先生出面。”
姚怀子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道:“可以。”
不一会儿林桃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他脸上的戏妆还未来及得卸干净,只能看清轮廓。
他穿着戏服,一头墨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脸上多出了几分的疲惫之色。
“黎处长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林桃的真正面貌不曾露出来过,是以一点的轮廓并不能让他们分辨而出,只能凭着身段分辨。
黎处长一张脸由红变成紫,最后又变成了青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狠狠地甩手走了,出门时还差点摔跤。
姚怀子皮笑肉不笑的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等人彻底的离开后,原本还在强撑的人身形一晃,温惊竹赶紧上前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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