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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低头，看到林小棠那双盛满了水光、却异常明亮坚定的桃花眼，看到她苍白脸上那不顾一切的孤勇，感受到她抓着自己衣襟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滚烫到几乎要灼伤她冰冷皮肤的颤抖和力量……
那冰冷的怒意和疏离，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瞬间凝固、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几乎要将她冰冷外壳彻底冲垮的……洪流！
那洪流里，有震惊，有无措，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深深撼动的……悸动和……慌乱？
她活了多久？死了多久？经历过背叛，承受过绝望，早已心如死灰，视情感为最无用的累赘和毒药。
可眼前这个女孩……这个莽撞、冲动、却又像小太阳一样闯入她冰冷死寂世界的女孩……她怎么敢？她怎么能？用这样一双盛满了纯粹炽热的眼睛，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苏砚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斥责？否认？或者……别的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清晰、如此生动的表情——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无措，甚至……一丝极其细微的、被猝不及防击中心脏般的手足无措。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晕染开那抹熟悉的、惊心动魄的绯红，并且迅速蔓延到了脸颊两侧！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只有林小棠急促的喘息声和苏砚那几乎不存在的“呼吸”韵律。
“咳……咳咳……”一声刻意的、带着憋笑的咳嗽声，极其不合时宜地从后方响起。
沐阳搀扶着还有些腿软的林婉，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沐阳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一切”的促狭笑容，眼神在林小棠紧紧抓着苏砚衣襟的手和苏砚那明显泛红的耳尖上来回扫视，挤眉弄眼。
林婉则小脸微红，躲在沐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林小棠和苏砚，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小声地、带着点羡慕地补充道：“小棠姐……好勇敢啊……”
这突如其来的“围观”，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几乎要爆炸的暧昧张力！
林小棠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攥着苏砚衣襟的手！
脸上刚刚因为虚弱而消退的红霞瞬间以更猛烈的势头反扑回来，如同煮熟的虾子，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天啊！她刚才都说了什么？！还被沐阳和林婉听到了？！
苏砚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而回神。
她眼中那翻涌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覆盖上一层清冷的寒冰。
但那抹停留在耳尖和脸颊的绯红，却如同最真实的烙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她极其轻微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将抱着林小棠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避开了她灼热的目光，转向沐阳和林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此地……不宜久留。能量波动……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判断，远处深邃的黑暗走廊里，隐隐传来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充满恶意的低语……
新的威胁，正在逼近。
第29章 没有办法
“喜欢……你……”
林小棠那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定清晰的声音，如同淬了火的烙铁，狠狠烫在苏砚冰冷沉寂的意识深处！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顾一切的孤勇，砸得她灵魂都在震颤！
喜欢？
喜欢她？
喜欢一个早已死去、双手沾满血腥、灵魂被无尽怨念和冰冷浸透的……厉鬼？！
荒谬！
可笑！
亵渎！
苏砚的理智在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冰冷的警报！
如同万年寒冰铸就的堤坝，在汹涌的情感洪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双暗红的眼眸深处，被林小棠炽热目光点燃的悸动和慌乱，如同遭遇了极寒风暴，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被冒犯般的疏离！
她……她刚才竟然……竟然差点就……
那个几乎要冲破冰冷唇齿的“嗯”字，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意识！
她竟然在那个瞬间，被那双盛满纯粹炽热的桃花眼蛊惑，被那滚烫的、带着哭腔的依赖和告白冲昏了头，差点就……应允了？！
她可是厉鬼！一个连存在本身都建立在痛苦与死亡之上的怨念集合体！
她的世界只有永恒的冰冷、复仇和绝望！情感？那是属于生者的奢侈品，是脆弱生命编织的幻梦，是足以将她再次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毒药！
她早已亲手埋葬了所有属于“人”的软弱和奢望！
“唔……”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从林小棠口中溢出。
她清晰地看到了苏砚眼中那瞬间冻结的寒冰和升起的疏离，那抹因她而起的绯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死寂的苍白。
那只紧紧攥着苏砚衣襟的手，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痛，猛地一颤，无力地松开、滑落。
她眼中刚刚还燃烧着不顾一切火焰的光芒，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掩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水光和巨大的失落。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几乎无法呼吸。果然……还是不行吗？
这无声的失落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而更深地刺入了苏砚刚刚筑起的冰墙！
她环抱着林小棠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仿佛想抓住那滑落的温度，但下一秒，更深的寒意和决绝覆盖了她所有的动摇！
不能！绝对不能！
她猛地握紧了那只半透明的、纤细的手！指甲（如果那算指甲的话）甚至深深陷入了掌心那虚幻的“血肉”之中，带来一种自虐般的、尖锐的刺痛！
这痛楚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聚焦，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诡异降临……这绝非孤立的事件！她在这片被诅咒的大地上挣扎求生（或者说求存）时，早已隐隐触摸到那笼罩一切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
那隐藏在无尽黑暗与混乱背后的、如同蛛网般笼罩着所有诡异存在的……最高意志！
那是规则的制定者，是命运的操盘手，是所有怨魂厉鬼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她苏砚，即使强大如斯，也不过是这庞大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如何敢去奢望？
如何去回应一份如此滚烫、如此纯粹、却又如此脆弱的情感？
林小棠……这个莽撞闯入她冰冷世界的女孩，她的生机才刚刚萌芽，她的未来或许还有无限可能！
她怎么能……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软弱，就将她拖入这注定万劫不复的深渊？让她成为那至高意志博弈下的牺牲品？！
这份喜欢，这份悸动……是剧毒！是毁灭的开端！
必须……斩断！
苏砚猛地抬起头，暗红的眼眸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拒人千里的冰冷。
她避开林小棠失落垂下的视线，目光如同寒冰铸就的利刃，扫向后方目瞪口呆的沐阳和林婉，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波澜，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此地……能量残留……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走！”
她不再看怀中的林小棠，手臂微微用力，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扶着（或者说带着）虚脱的林小棠站直身体，随即迅速松开了环抱的手。
那股支撑的力量骤然消失，让本就虚弱的林小棠踉跄了一下，但她咬着下唇，倔强地自己站稳了，没有去看苏砚。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之前的暧昧、悸动、甚至是战斗后的生死与共，都被一层无形的、厚厚的坚冰隔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和压抑。
沐阳和林婉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情感爆发与瞬间冰冻，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沐阳脸上的促狭笑容早已僵住，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尴尬。
林婉则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死死咬着下唇的林小棠，又看了看苏砚那冷硬如冰雕般的侧脸，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呃……对！对！快走快走！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沐阳反应过来，连忙打着哈哈，试图打破这可怕的沉默，手中的火焰撬棍警惕地指向远处黑暗中越来越清晰的窸窣声。
林婉也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林小棠没有受伤的左臂：“小棠姐，你……你还好吗？我扶着你走。”
林小棠没有拒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
她没有再看苏砚一眼，任由林婉搀扶着，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和落寞。
苏砚悬浮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如同一个沉默的、冰冷的守护者（或者说监视者）。
暗红的眼眸望着林小棠那单薄失落的背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挣扎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强行镇压。
她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苍白透明。
那件事，如同从未发生过。
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两人（灵）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的默契。
林小棠不再试图靠近苏砚，不再用那双带着温度的桃花眼凝视她。
她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像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战斗和提升实力上。
第30章 激情战斗
她开始更加疯狂地压榨【万物复制】核心的潜力。
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模仿，而是尝试解析战斗中遇到的每一种能量形态——恶鬼的腐蚀黑雾、怨灵的尖啸音波、甚至是一些残留仪器散发的诡异辐射。
每一次成功复制或解析，都伴随着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烈头痛和眩晕，但她咬牙坚持，仿佛只有这种近乎自虐的变强，才能填补心底那块骤然空掉的地方。
苏砚则如同一个最严苛的教官，或者说……一个冰冷的工具。
她依旧守护着队伍，依旧会在林小棠遇到致命危险时出手。
她的净化之光依旧精准而强大，秒杀那些足以让沐阳和林婉陷入苦战的强大怨秽。
但她的出手，不再带着之前那种隐含的担忧和确认，而是一种纯粹的、高效的、如同机器执行程序般的清除。
她不再回应林小棠战斗间隙下意识投来的目光，不再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连意念的交流都变得极其稀少和冰冷。
“左前方，能量陷阱。”
“后方阴影，三只潜行种。”
“弱点在颈后第三骨节。”
指令简洁、精准、毫无温度。
林小棠沉默地执行，用一次次更加凌厉的攻击我想听一、更加精妙的复制能力来回应。
她的【御空飞行】越发灵活诡变，在狭窄复杂的废墟中如同穿花蝴蝶。
复制来的能力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时而凝聚冰锥冻结恶鬼关节，时而模拟音波扰乱怨灵集群，甚至尝试将微弱的净化之力附着在临时具现的武器上，虽然效果远不如苏砚，但也能造成可观的伤害。
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战斗的经验和力量。
每一次险死还生，每一次力量的增长，都让她心底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悸动，如同被深埋的炭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在压抑中积蓄着更滚烫的温度。
只是这温度，被她用一层更加坚硬冰冷的外壳紧紧包裹。
沐阳和林婉夹在两人之间，感觉压力山大。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形的、横亘在苏砚和林小棠之间的巨大冰山，冰冷得让人窒息。
沐阳的插科打诨变得小心翼翼，林婉的关心也带着几分谨慎。
队伍的气氛变得沉闷而高效，只剩下战斗、探索、休整、再战斗的循环。
在一次清理医院深处一个巨大“停尸间”改造的怪物巢穴时，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巢穴深处，盘踞着一头由无数具冻尸强行缝合而成的巨大“憎恶”！
它身高近五米，臃肿腐败的身躯上镶嵌着数十颗疯狂转动的、充满怨恨的眼珠！
挥舞着七八条由不同尸体手臂缝合而成的、带着冰霜和腐毒的巨臂！每一次砸落都地动山摇，寒气四溢！
沐阳的火焰在它厚重的冰霜外壳面前收效甚微。
林婉的屏障在巨臂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苏砚的净化之光虽然能不断灼烧它的躯体，但这怪物由无数怨念缝合而成，核心深藏在最臃肿的腹部，恢复力惊人，普通的攻击难以造成致命伤！
它发出的精神尖啸更是如同实质的音波炮，震得林小棠等人头痛欲裂，行动迟缓！
“掩护我！”激战中，林小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再次强行催动【斩刃·无间】！暗金色的巨大光刃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再次凝聚！
实力瞬间飙升！她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不顾一切地冲向憎恶那不断开合、喷吐着致命寒气的腹部巨口——那里是通往核心的唯一路径！
“小棠！”苏砚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急迫！
数条带着冰霜倒刺的巨臂如同山岳般朝着林小棠砸落！
苏砚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林小棠上方，纯净的白光化作巨大的光盾硬抗！
轰！轰！轰！
光盾剧烈震颤，苏砚悬浮的身形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向下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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