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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暗红的眼眸，从最初的极致震惊，慢慢变得一片空茫，仿佛灵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抽离了。
这个吻，短暂又漫长。
它包含了林小棠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和那份被反复压抑、最终以最激烈方式爆发的、滚烫到足以灼伤灵魂的喜欢。
当林小棠终于因为力竭和窒息（主要是情绪上的）而猛地后退一步，松开苏砚的衣襟时，两人的唇瓣分开，甚至拉出了一道极其细微、在暗红月光下几乎看不见的银丝。
林小棠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交错，桃花眼因为刚才的吻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红肿迷蒙。
她看着苏砚，看着苏砚那依旧保持着微微前倾、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的僵硬姿态，看着她那双失去了焦距、一片空茫的暗红眼眸，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此刻却因为那个吻而仿佛沾染了一丝微弱生气的唇……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和冲动。她做了什么？！她竟然……强吻了苏砚？！一个厉鬼？！
“你……你……”林小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脸上刚刚因为愤怒而褪去的红霞瞬间以更猛烈的势头反扑回来，如同燃烧的晚霞，一直烧到了耳根和脖颈！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苏砚那双空茫的暗红眼眸，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聚焦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小棠那布满泪痕和红晕的脸上，落在她那微微红肿、还带着一丝水光的唇瓣上……然后，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移到了自己刚刚被“侵犯”过的唇上。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几秒钟后。
一抹极其刺眼、如同朝霞初升般的绯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从苏砚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廓边缘蔓延开来！迅速染红了她的双颊！
那抹红晕，浓烈得如同最上等的胭脂，在她完美无瑕却毫无生气的脸上，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的美感！
她的嘴唇，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那双刚刚恢复焦距的暗红眼眸，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羞恼、无措……甚至……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悸动？
第33章 调戏学姐
她猛地别开脸，避开了林小棠那充满了羞耻、后怕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的目光。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混合着血腥、消毒水、眼泪和……一种刚刚诞生的、极其微妙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苏砚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重新响起。
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轮暗红的月亮，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宝，耳尖和脸颊的红晕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
“时间……不早了。”
“回吧。”
四个字，冰冷，简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行维持的平静，也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林小棠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弱的、荒谬的期待。
时间不早了？回吧？
就这样？！
对她刚才那个……那个吻……连一句评价都没有？！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只有这该死的、刻意回避的平静？！
刚刚褪去的愤怒和委屈，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再次轰然窜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苏砚！你混蛋！！！”林小棠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尖叫！
她狠狠瞪了一眼苏砚那刻意回避的侧脸和那刺目的红晕，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跺脚！
砰！
脚掌撞击冰冷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然后，她像一头受伤后暴怒的小兽，头也不回地、踉跄着、却又无比决绝地冲出了病房的门！
单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浓重的黑暗里，只留下那扇破旧的门板还在微微摇晃，发出吱呀的哀鸣。
病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暗红的月光无声流淌。
沐阳和林婉依旧在沉睡，似乎被施了沉睡咒。
苏砚依旧悬浮在原地，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面对着那轮永恒的暗红之月。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依旧残留着滚烫触感和微弱水光的唇瓣。
那冰冷的指尖，仿佛被那残留的温度灼伤般，猛地蜷缩了一下。
暗红的眼眸深处，那强行筑起的、名为理智和保护的冰冷堤坝，在那触碰的瞬间，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却再也无法弥合的缝隙。
自那晚强吻与摔门而去后，病房里那层无形的坚冰似乎被砸开了一道缝隙，但涌出的不是暖流，而是更加复杂、更加粘稠的东西。
林小棠没有赌气离开队伍，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沉默武装自己。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一种带着委屈、不甘、报复心和一丝隐秘试探的——调戏。
苏砚依旧是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悬浮在队伍侧后方，血裙滴落，清冷如月。但林小棠不再回避她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像是重新注入了狡黠的光，总会在不经意间，如同羽毛般轻轻扫过苏砚苍白完美的侧脸，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探究的意味。
“学姐，”林小棠一边用刚刚复制来的微弱电流清理着一只低级怨秽，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刚才那招净化真帅！唰一下，那堆黏糊糊的东西就没了！比沐阳那烧火棍强多了，对吧沐阳？”她说着，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正用火焰撬棍烤着一块压缩饼干的沐阳。
沐阳被捅得差点把饼干掉进火里，一脸懵逼加委屈：“啊？我……我怎么了？我这火能烤饼干啊！苏砚姐那光能烤吗？”他试图反驳，却在接触到苏砚扫过来的、毫无波澜的冰冷眼神时，瞬间蔫了，缩着脖子嘀咕，“……好吧，确实不能烤饼干。”
林小棠噗嗤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苏砚：“就是嘛，还是学姐厉害。又安静，又好看，效率还高。简直是完美搭档！”她刻意加重了“好看”两个字。
苏砚悬浮的身形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暗红的眼眸依旧看着前方深邃的走廊，仿佛没听见。
但林小棠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只半透明的手，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耳廓边缘，那熟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浅淡绯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初雪上晕开的胭脂，一闪而逝。
林小棠心中一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小狐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一次休整，林婉正在小心地给林小棠肩头快要愈合的伤口换药。
林小棠疼得“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沐阳在旁边笨手笨脚地想帮忙递纱布。
“哎呀笨死了沐阳！纱布都沾上灰了！”林婉埋怨道。
“我来。”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砚不知何时飘近了一些，那只半透明的、带着微凉触感的手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林婉手中干净的纱布。
她的动作精准而轻柔，避开伤口，熟练地覆盖、按压。
指尖那冰冷的触感透过纱布传递到皮肤上，让林小棠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苏砚。
苏砚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她的动作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精密的作业。
那冰凉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林小棠肩颈处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电流窜过的酥麻感。
林小棠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她故意吸了口气，声音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学姐……轻点，疼……”
苏砚包扎的动作似乎极其细微地停滞了那么万分之一秒。
随即，她的指尖力道似乎真的放得更轻了，如同羽毛拂过。
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那耳尖……那抹浅淡的绯红，似乎……又加深了一点点？
林小棠看着那近在咫尺、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那点委屈和试探，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甜丝丝的窃喜淹没。
她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软软地嘟囔了一句：“谢谢学姐……还是学姐最好了。”
第34章 嘴硬
苏砚猛地加快了包扎的速度，几乎是瞬间完成了最后一步，然后如同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身影向后飘退了半尺，重新拉开了距离。
她别开脸，目光投向黑暗深处，声音依旧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好了。注意……别沾水。”
林小棠看着苏砚那刻意回避的姿态和明显比刚才更红的耳尖，心里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嘴硬！继续嘴硬啊！明明就是有反应的！
然而，这种“调戏”带来的甜蜜泡泡，在一次真正的意外中被戳破了。
他们闯入了一片被改造成巨大“血肉温床”的区域。
地面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水泥，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甜腻腥气的暗红色肉膜！
肉膜上鼓起无数大大小小的肉瘤，如同呼吸般脉动着，一些肉瘤破裂，从中爬出形态扭曲、散发着恶臭的初生怨秽！
“小心！这地面会吞噬能量！”林婉脸色煞白，她的能量屏障刚接触肉膜，就被贪婪地吸收、削弱！
沐阳的火焰砸在肉膜上，也只是烧焦一小片，瞬间就被周围涌动的肉膜覆盖、吞噬！
更要命的是，无数初生怨秽如同潮水般从肉瘤中涌出，悍不畏死地扑向他们！
它们实力不强，但数量恐怖，而且似乎能吸收攻击的能量壮大自身！
“退！先退出去！”苏砚清冷的声音带着凝重，净化之光如同利剑般扫过，瞬间清空一片区域，但更多的怨秽立刻填补上来！
那些被净化的肉膜和怨秽尸体，竟然迅速被脚下的巨大肉膜吸收，成为其养料，整个“温床”蠕动的速度更快了！一股庞大、混乱、带着吞噬本能的意志正在苏醒！
“不行！退路被堵死了！”沐阳焦急地大喊。
他们进来的通道口，不知何时已经被疯狂生长的肉膜彻底封堵！
“该死！这鬼东西在把我们当养分！”林小棠脸色难看，不断用复制来的微弱冰霜冻结靠近的怨秽，延缓它们的速度，但效果甚微。
【万物复制】核心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诡异肉膜的能量模型，却只反馈回一片混乱和贪婪的吞噬信息！
压力骤增！沐阳和林婉被数只怨秽缠住，险象环生！
林小棠也被几只速度极快的骨刺怨秽逼得连连后退，右肩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隐隐作痛！
就在一只如同巨大跳蚤般、口器狰狞的怨秽凌空扑向林小棠面门的瞬间！
一道血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身前！
苏砚！
她没有使用大范围的净化之光，而是直接伸出了那只半透明的、纤细的手！
噗嗤！
那只冰冷的手，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直接贯穿了扑来怨秽的头颅！
粘稠的污血和脑浆四溅！但苏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抖，那怨秽的残躯如同破布般被甩飞出去！
然而，就在她出手击杀这只怨秽的刹那，侧面两只如同剃刀螳螂般的怨秽抓住了空档，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锋利的骨刃狠狠斩向苏砚来不及收回的手臂和腰腹！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学姐小心！”林小棠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苏砚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但她刚击杀了一只，身形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眼看那两道足以撕裂钢铁的骨刃就要及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砚那双暗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
不再是平时的清冷深邃，而是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带着惊怒和……慌乱的波动！
她的身体以一种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极其不自然地、近乎扭曲地强行拧转！血裙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嗤！嗤！
两道骨刃擦着她的血裙边缘划过，带起几缕破碎的布帛！险之又险！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其中一道骨刃的尖端，还是在她那半透明的、纤细的左臂外侧，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如同水晶裂痕般的痕迹！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精纯怨念气息的暗红色光点，如同血珠般从那裂痕中逸散出来！
苏砚猛地后退一步，悬浮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她迅速用另一只手拂过那道裂痕，纯净的白光一闪而逝，裂痕瞬间弥合如初，逸散的光点也被强行收回。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但林小棠看到了！
她清晰地看到了苏砚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而是……一种仿佛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即将被伤害时，那种发自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惊怒和失措！
还有那道裂痕！那道因为保护她、因为瞬间的慌乱和强行扭转身形而留下的裂痕！
那一刻，所有的“调戏”，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汹涌的海啸，狠狠冲击着林小棠的心房！
不是职责！
绝对不是！
那眼神里的慌乱……是真实的！是源于情感而非理智的！
苏砚她……对自己……真的有情！而且很深！深到足以让她在生死关头失态，深到让她这强大的厉鬼都流露出了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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