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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乔琛捧着手炉正窝在炕上,见赵时桉过来,忙让一旁的叶怡将他抱上了炕,捂着他的小手替他暖着。
略坐片刻,徐言其和赵云程就要告辞,村里的好友还有几家,得过去走走。
如今季哥儿和钱良分开住着,这两家都要走动才是。
去了钱家老宅,没想着季哥儿和王胜也在屋里,赵时桉乖巧着向钱老么问了好,惹得他紧忙抱起赵时桉来稀罕了一阵,还不忘趁机又催促了王胜和季哥儿一波儿。
“我和王胜有盘算,您就别替我们操心了。”季哥儿不耐烦的回了一嘴,伸手接过赵时桉来抱了抱。
别看钱老么一人在老宅中住着,过年时也多备些孩子们的零嘴,孙辈们陆续都结了亲,走动时少不了有孩子们过来。
瞧赵时桉吃着零嘴,季哥儿没忍住探手取了几颗果脯,被钱老么将手拍了回去。
“这是给孩子吃的,你如今多大了,又不是双身子,吃什么零嘴。”钱老么睨眼道。
季哥儿努嘴挑眸的瞅了一眼钱老么,腹诽了一句小气,将手快拿过的果脯送进了嘴里。
徐言其看着如此孩子气的季哥儿,不禁轻笑出声,既然他和王胜都在这边,赵云程也省得再走一趟,便多在钱老么的屋中待了一阵儿。
去到王大刚的院中时,因着时辰快到晌午,何倩硬是没让两人回去,留两人在家吃了顿饭,在村中他们独门独户,过年也冷清的很。
今年何倩得了后山的活计,每月多出了一两五钱的进项,又听王大刚说明年可向赵云程借些银钱,把王大宝送去学堂启蒙,她心中都不知该怎么感激他们二人才是。
晌午院里有了一丝暖意,赵时桉和王二宝在院里耍着,倒忘了前年他们因为争一个虎头帽而打闹的事儿了。
这些日子,人们的饭桌上基本都是肉菜,赵时桉吃得腻歪,再加上年前积食的事儿,更是对桌上的饭菜提不起兴趣。
“想吃甜米粥。”赵时桉没怎么动筷,只吃了三个饺子,回身搂着徐言其的脖子赖在他身上。
何倩瞧了一眼身边的王二宝,见他亦是一副不想吃饭的模样,愁道:“二宝这几天也腻了肉,可冬日里除了干菜就是菘菜,做不出什么花样。”
“昨日炒了些肉酱,夹饼拌面条都行,桉哥儿还挺爱吃的,冬日里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我尽在家里研究些吃食,年前桉哥儿积食病了几日,瘦了很多,这两日反而脸上长了些肉。”徐言其拍了拍赵时桉的后背,让他消停一些。
左右两个孩子不再想吃饭,赵云程干脆将他们抱下了炕,王大宝又吃了两口,放下碗筷去照看着弟弟,地上有火盆,别再烫伤了。
王大刚只盘了一铺炕,歇不下太多的人,和何倩拾掇了灶房,徐言其便同赵云程带着赵时桉回家歇晌。
初八大集,赵云程领着夫郎孩子到镇上去看社火,队伍从东到西绵延了一路,赵时桉坐在赵云程的肩膀上,不停的拍着小手,被眼前的耍狮舞龙迷住了眼。
逛到晌午三人没回村,进了一家饭馆点了几个菜,逛了半日虽然尽兴但也疲累,不想再回去烧火做饭。
这时辰,街道上的人们逐渐散去,赵云程起了心思,带着徐言其去了赵文河家中。
云安正在屋中温书,今儿镇上有集,来往的人多一些,赵文河便去了店里,能卖几个钱算几个,供养一个读书人,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万秋见赵云程过来,忙将他们一家三口迎进了家门,云安得了空,起身抱了抱自己的小侄子。
“桉哥儿好重,我都抱不动他了。”赵云安抱了赵时桉片刻,就觉着手臂发酸,连忙将他交给了一旁的万秋。
这一句话,倒惹得赵时桉不乐意起来,摇头撇嘴的说自己不重:“爹能抱动我。”
“等你爹抱不动你的时候,你就成大孩子了。”万秋轻捏了捏他的小脸道。
赵时桉有歇晌的习惯,这会儿坐在炕头上困得连眼皮都拉不起来,万秋给他递了个枕头,躺下没多大功夫,赵时桉就睡熟过去。
徐言其和赵云程得空去了杂货铺一趟,同赵文河唠了些家事。
估摸着赵时桉快要醒了,两人回了东交巷接孩子,驾着牛车回了村里。
初十,陈贵送赵云涵和孩子去了玉河村,小院中再次热闹了起来,屋里屋外尽是孩子们玩闹的声音。
赵云涵住了四日,直到正月十四过了晌,陈贵才驾车赶来接人。
“明儿镇上热闹,你同其哥儿带着孩子早早过去,夜里赏完花灯,就去我们那里住下,太晚回村道儿上也危险。”陈贵原本想着,让赵云程今儿就和他们一起去镇上,可思忖到院中的家禽和牛得有人喂食,便将时间改成了明日。
一连几年都没带徐言其去镇上赏花灯,赵云程早就有了这心思,如今陈贵提起,他没有推辞的应承下来:“那明日夜里就叨扰姐夫了。”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陈贵摆手,不再让他往远了送,赶着车在村道儿上跑了起来。
日入之时,赵云程坐在炕灶前烧着柴,空闲时和徐言其谈起了自家的生意。
“明年年底,做墨条需要用到的药材会越来越多,原本想着等到时再找田昭谈事儿,现在看来不如早去寻田昭一趟,打听打听有没有药商来往四方镇,从他们手中收购,价钱应该会便宜一些。”
徐言其闻言抬眸看向他:“你还想着往大做这门生意呢?”
第141章 花灯
虽说现在已经月入百两,但赵云程不想就这般安逸下去,将来的事儿谁能料到,而口袋里的银钱就是他们的底气。
他颔首道:“若后山院子的地方不够,我想将它旁边的地也圈起来盖房,这是最后一次往大扩生意。”
徐言其目光移向坐在炕上独自用燕几图拼着玩儿的赵时桉,将来他们可能还会有孩子,而四方镇不是富饶之地,他们多攒一些家底,后辈便会少一分辛劳,这般思忖着,他倒有些能理解赵云程的做法了。
“行,生意上的事儿你做主就成。”
虽然徐言其不止一次的说过这话,但赵云程每次做决定前,还是会同他商议一番,每月结下的银钱也会按时交到他手中,不会让他心中生出半分的不安。
冬日里天明的迟,辰时屋外才大亮了起来,吃完晨食拾掇拾掇家中的杂事,时辰已然不早,今儿要去镇上,赵云程喂完后院的家禽,套上牛车带着徐言其和赵时桉出了门。
昨日陈贵路过也支会了赵云竹一声,同样都是弟弟,哪能只亲近赵云程。
宅院中早就收拾好了房间,屋中的炕都是烧暖和的,一进去就能感受到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三个孩子在炕上玩闹成一团,只有稍大一些的陈意安静的坐在炕上,看着他们玩闹。
“桉哥儿这性子,活脱脱像个小子,哪有个小哥儿的样儿。”赵云涵见状,抿唇笑着朝身边儿的徐言其揶揄道。
徐言其附和着:“可不是,现在倒还能拘在院子里,我现在就愁他长到六七岁,那时候我怕都看不住他。”
“还是我们意哥儿乖巧,我要是有个小哥儿就好了。”赵云竹越看陈意越欢喜。
赵云涵打趣着赵云竹道:“这谁又能说准呢,说不定过几年你就真有了呢。”
赵云竹低下头嗑着手中的瓜子,红着脸不再和他们搭话,他还真希望这样的调侃能成真。
三个汉子在院里捣鼓着,说是要给几个孩子们做花灯,夜里拿出去耍既好看又好玩,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有这般悠闲的时候,便随着他们去弄。
过了晌儿,赵云涵和徐言其去了灶房,留赵云竹在屋中看顾着孩子,今儿是元宵,家家户户都得团些浮元子,早早吃过饭,也好到街上去凑一份热闹。
这还是赵云程一家头一次在镇上闹元宵,孩子们手中各自举着一盏花灯,倒还攀比起来了,赵云程给赵时桉做的花灯是兔子模样,他知道赵时桉对最喜欢兔子,连买糖画时是都要选它。
几个孩子还太小,赏花灯时全程被大人抱着,就算是再闹腾也不曾放下他们,这人山人海的,之前可是有过丢孩子的例子。
街道上不乏有猜灯谜的摊子,陈贵倒是略会一些,得了几个香囊和果品。
“爹,你去!”赵时桉扭捏着身子,非要赵云程也去猜灯谜。
徐言其笑瞧着赵云程为难的模样,直到陈贵送给赵时桉一个香囊,他才消停下来。
夜里饭食吃得早了些,逛到一半,孩子们便开始喊饿,路过街边的小吃摊子,一行人坐下买了热馄饨吃。
时至戌时,一向早睡的赵时桉开始犯困,左右出来有些时辰了,便都抱着孩子回了宅院歇息。
这个元宵,大人孩子都逛得尽兴,尽管换了地方睡觉,疲累的赵时桉和田子昂也没闹腾。
翌日一早,徐言其他们起身时,赵云涵已经在灶房里忙碌着。
“大姐,怎么起得这么早?”徐言其进了灶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你们头一次过来住着,我心里高兴,卯时醒了便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给你们做些晨食。”赵云涵从灶膛前起身,拿过一旁的木盆递给徐言其,“锅里温着水呢,你们先去洗漱。”
晨食吃的包子和小米粥,赵时桉倒是吃惯了赵云涵的手艺,而田子昂却吃得香,拳头大的包子自个儿就吃了一个,把赵云竹都惊了一跳,怕他吃太多积了食。
和赵云涵收拾了灶房,两家人便动身回了玉河村,路过赵文河的杂货铺,又进去探望了一遭。
回到家中,赵云程紧忙点了个火盆,昨儿一天家里没人,屋里和炕上凉得很。
暖了一会儿身,徐言其去灶房给家禽弄吃食,听到院里有了动静,后院的鸡鸭鹅叫唤个不停。
正月十五一过,这个年算是彻底结束了。
“今年咱家里又添了三亩地,开春你一个人耕种,会不会辛苦了些?”徐言其将投湿的布巾拧干,给赵时桉擦了擦脸,和一旁正在收拾火盆的赵云程道。
“咱家有牛耕地,辛苦不到哪儿去,倒是插秧的时候会费事儿些。”
徐言其瞥了他一眼,用少有的强硬的语气和他道:“你听我的,到时插秧咱雇人做,可别没苦硬吃。”
“行,雇人便雇人。”赵云程失笑一声,应下了徐言其的话。
再有一个月,就是徐言其和田子昂的生辰,两个日子只差了五日,赵云程得费心好好想想,今年得给徐言其买些儿什么。
家中的细面不多了,精米倒是还有些,毕竟去年收上的糙米都换成了精米,还能吃些时日。
“其哥儿,我去镇上采买东西,你看着点儿桉哥儿。”
徐言其从灶房中探出身来,瞧了一眼正要牵牛出去的赵云程:“一并把药材买了,该做二月份的墨条了。”
“我晓得了。“赵云程头也没回的应道。
赵时桉知道赵云程独自驾车出门时不会带着自己,知趣的没再跑上去磨他,只安顿他记得给自己带些零嘴。
赵云程存了心思,到镇上后便进一些店里逛了逛,兴许能碰上合心意的东西。
“那铜镜怎么卖?”赵云程随手指了柜台上的一面铜镜问道。
堂倌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向他介绍道:“这面铜镜八两银子,虽然贵了一些,但比那些价钱便宜的照得更清楚,您看这镜托和铜镜背后的花纹,都精细着呢,确实是值这个价儿的,我们店里从不诓人。”
赵云程自然是看中了,不然便不会问价:“隔两日我过来买,今儿身上的银钱没带够。”
堂倌虽不知赵云程是不是推辞之语,但还是笑着将他送出了店门。
第142章 规划
巳时末,赵云程还未进院门,元宝和家旺就先嗅到了气息,摇着尾巴出去迎接,赵时桉见状,亦是早早到了前院张望,看到赵云程驾着牛车过来,欢喜的往前挪了几步。
“爹。”赵时桉张开手臂,朝着赵云程要抱。
赵云程弯腰将赵时桉抱上了牛车,牵着牛进了院子,知道赵时桉嘴馋想要零嘴,拿出了一个柿饼递到他手中。
“真甜!”赵时桉小口的吃着,晓得赵云程要卸车上的东西,主动让他抱了下去。
手中还有半个柿饼,赵时桉小跑到了檐下,踮脚喂给了徐言其:“阿么吃。”
这一个小动作,让徐言其很是欣慰,他轻咬了一口,又将剩下的推给了赵时桉。
“咱后山院子里的柿子树,今年秋天就能结不少果儿,去年就有零星的柿子结了,到时候咱自己也能晒柿饼吃。”徐言其朝正在拾掇物什的赵云程道。
赵云程将细面放进了灶房,又收拾了采买回来的药材:“今年的杏儿也会结不少。”
还有几日才进二月,天儿还是有些冷,赵云程卸下了板车,将牛牵进了后院,路过檐下,安顿徐言其带着赵时桉先进屋里。
“厢房还有些冻饺子,咱晌午煮了吃,可不能再搁下去,这天儿快要暖了。”徐言其揽着赵时桉在火盆前暖了暖手脚,见赵云程拍着袄衣进来,出言道。
赵云程应下,坐在矮凳上和他们一块儿暖着身:“我一会儿去灶房烧火煮饺子,你和桉哥儿在屋里就成。”
煮饺子不甚麻烦,只他一个人就成,没必要再让徐言其去灶房跟着忙活儿。
饭后歇完晌,赵云程去了后山的院子,正在阴干的墨条得勤翻看着,这几月所集的烟灰越来越多,他便又定做了一排木架,杂物房已经安置不下,就拾掇出了一间新房专门摆放。
之前每个月都有余下的几根墨条,累计下来倒有了三十几根,赵云程思忖着趁半个月后田子昂过生辰的时候,让田昭走镖时捎带着将这些墨条卖出临湘乡,先让他试一趟水,若是成了,这门生意还真能和田昭长久做下去。
以二两五钱的本钱卖于田昭,至于出了临湘乡定多少银钱将墨条转出去,那就是田昭的事儿了,无论赚多少都与赵云程没了干系。
初春二月,河水渐融,拂过风已不似冬日那般凌冽,反而带着一丝暖意。
今儿赵云程在后山院子熬胶制墨,晌午不得空回来,徐言其和面烙了葱花饼,也好带去后山给赵云程。
刚烙出一张饼来,赵时桉就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乖乖的等饼晾凉,徐言其见着他这般馋,扯了一块儿吹了吹,递到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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