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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就那么瘫在车上,一只手无力的摊着,一只手被放到人中上,再被儿子这么关心他也是彻底没脾气了。
好晕倒?
自己掐掐!
逆子你等乃公修养好了的。
刘小凹把这个阿父收拾平顺,蹲着后退两步便老老实实坐在姐姐身边,倚着姐姐的时候又想起了娘亲说道:“姐姐,娘亲真的会在舅舅那里等我们吗?”
刘嘉点点头,唇边是淡淡的笑意:“会的。”
马车在夜色中飞驰,在时不时没有任何减震力道的颠簸中,刘小凹靠着姐姐陷入睡梦中,然后在梦中就看到了担心的哥哥。
一片白色空间中,刘盈抱住弟弟,揉揉他没有几根头发的小脑瓜,愧疚道:“小凹,让你替哥哥受惊吓了。”
刘小凹:“哥哥,我其实一点都不害怕。如果一会儿你出去了,也不要怕,那个阿父若是欺负你,下次我来了还揍他。”
第4章 和爹吵
“嗯,小凹的神力哥哥看见了,小凹是最厉害的。”如果是小凹,一开始就能保护好娘亲吧。不过他也不能差,虽然他没有小凹的神力,但是他可以用其他办法保护娘亲姐姐。
想到此时不知在何处的娘亲,刘盈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
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兄弟在白色空间商量了一些事,刘小凹沿着空间走起来,片刻后转头看向哥哥:“哥,我在你的身体里之后你待着里会不会觉得很难受?”
刘小凹经常跟着爷爷在自家的修车摊和小卖部之间跑着玩,那是一个有形形色色的人来往的环境,他便曾经听到过有人说将人关在纯白空间是对人精神的一种严厉折磨,时间长了能把人变成疯子。
刘盈看着面对父亲时乖戾的弟弟如此关心自己,稚嫩的眉眼间揉进一层暖暖的笑意,“一点都不会难受,你忘了我能跟你一起感受到外面,只有跟小凹说话的时候我也才会在这里。”
刘小凹那简单目测就能看出来比刘盈胖了一圈的小手有着五个小窝窝,撑着下巴深深叹口气的模样让刘盈忍不住笑了下。
那种有弟弟需要照顾的责任感一下子爆棚,他也要像阿娘和姐姐护着他一样护着弟弟。
刘盈走过去蹲在小凹旁边,揉了揉他毛刺刺的小脑袋:“又发愁什么?”
刘小凹看着对面跟照镜子一样的哥哥:“如果哥哥也能去我的身体里就好了,爷爷会带我们吃很多好吃的。我最喜欢吃爷爷做的红烧肉,星期天我们还能吃炸薯条。”
刘盈疑惑,死后的世界难道还能吃饭?
他日找巫师给太爷爷和小凹祭祀一下,小凹喜欢吃肉的话,就多给他们祭祀一些肉食,至于薯条是何物,他可以找知道很多的大儒问问的。
“小凹,你能多跟我说一说你和太---爷爷的事吗?”
“爷爷可厉害了,什么车都会修。”
嗯,死后的世界也有车,太爷爷在底下却成了车夫。
“我们家的修车摊对面就有个小卖部,爷爷每天给我一块钱让我买糖,如果我有想要的大玩具我就攒几天,我还买了一把玩具枪,可以装子|弹打鸟。”
刘盈认真的听着,却越发疑惑了,什么是玩具枪,铁枪吗?子|弹又是什么?
“哥,我们家还有很多老母鸡老鸭老鹅,爷爷还会做海带炖鸭子汤呢,也可好喝了。”刘小凹想起昨天和爷爷努力喝也没有喝完的那一锅老鸭汤,非常遗憾,都没办法给娘亲姐姐哥哥拿过来。
刘盈想起弟弟心心念念的小鸭子,小凹定要他养小鸭,难道就是因为要喝老鸭汤?
不知说了多久,小兄弟俩人靠在一起睡着了,两个小身影随着空间一同虚化。
“小凹---”刘嘉抱着弟弟轻轻地拍了拍,想起还在身边的父亲,忙改了口,“盈儿,醒醒。我们到了。”
直到进入下邑城门的这一刻,夏侯婴全身紧绷着的肌肉才放松下来,前头两匹马儿的速度也慢慢地平缓了。
刘邦从浅睡中醒来,“到了?”
一睁眼就看见对面和他姐姐坐在一起的,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地看着他的儿子,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夏侯婴说道:“到了,王上,我们安全了。”
下邑城一片祥和,在濉水岸边的那场恶战留下的感觉迅速褪去,就好像是一场噩梦。
刘邦招呼前后的护卫:“去通知吕泽,我回来了,让他准备好热汤热饭高床软枕。”
刘小凹看着刘邦。
刘邦毛毛的,咳了咳,对这孩子说道:“过来,阿父拍拍睡觉。”
刘小凹扭头做呕吐状,说道:“你怎么不先让人去问我娘亲?”
刘邦:---
护卫正要走的,闻言便停住了。
刘邦也不觉得没面子,高兴地摆摆手,“快去,问问,吾妻等人可来到了下邑?”
护卫:就知道您拗不过小公子。
看到这一切,刘盈感动地想要落泪,阿父对他们还是挺好的。
护卫离开没多久,一个身穿盔甲的高大男人就骑马打头赶来,背后映着东边刚升出的日光,恍惚是披着一身神光。
刘嘉惊喜的站起来,朝来人喊道:“舅舅。”
“诶,”吕泽翻身下马,忍着激动,向刘邦抱拳道,“王上可还安好?彭城被项羽回防的事末将已经听说,如今王上平安归来,末将便放心了。”
这么丢人的事在大街上说什么?大舅子就是没有眼力劲儿。
刘邦摆摆手:“回去说。”
项羽虽然脑子挺不好使,但是真能打,可惜自己儿子还太小,否则十个项羽也不够他一个儿子打的。
吕泽重新上马,护卫中会御马的人走过来代替了夏侯婴,接了拴马的辔绳就忍不住看向夏侯婴。
这一路逃亡竟是这般的凶险吗?竟然把绳子都浸湿了。
夏侯婴:你知道什么,汉王一路上掉下来多少次啊,我捞都捞不及。
回到下邑县衙,热汤热饭上来,刘邦直接下手掰一块炙肉,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口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吕泽坐在对面照顾两个孩子。
刘邦喝一口汤,一擦嘴说道:“既然吕雉和我爹大哥二哥还没过来,那就可能还在路上,待会儿你派人沿路去找找。”
吕泽点头。
当务之急是接下来该如何将反叛的几路诸侯重新拉拢回来,目前的形势对汉军很不利,稍有不慎就很可能被项羽打得节节败退。
甚至将前面打回来的三秦之地再输回去也没什么不可能。
还有那些个他刚败彭城就纷纷反叛的家伙,不可与谋大事。
刘邦骂道:“一群墙头草,乃公稍事休息就能把他们全都摁下去。曹参、樊哙二人目前在何处?”
吕泽:“樊哙在鲁县被项羽打败之后就派信使来了一趟,此刻正在当地收服散兵游勇,让我转告汉王,不将鲁县重新收回绝无颜面再见汉王。至于曹参,暂时还没有消息,但下邑没有被楚军攻陷,他们应该会往这边来投。”
刘邦一边吃一边听,点头道:“先在下邑休息几天,我们就拔军。”
吕泽吃惊:“难道要退?”
刘邦:“不退奈何,此地距离彭城到底是太近了,就在霸王的眼皮子底下,不安全。”重要是回去将三秦这个大后方稳定住。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我娘亲呢?”
刘邦看向逆子,严厉道:“刚才说话没听着?”
刘小凹站起来:“你只说了我阿娘一句,现在,你就要带人去找我娘亲。”
刘邦拍桌子:“反了你了,敢命令你老子做事。”
刘小凹回了一掌,叮铃咣啷咔嚓,结实的桌子颤颤巍巍的向一边倾斜,盘子碗碟摔了一地。
第5章 父不仁
刘邦手里拿着两块肉快速后退,看着逆子怒火窜腾,“刘盈,你反了天了。”
虚影刘盈几乎是立刻认错:“盈儿不敢。”
然后就听到弟弟暴怒的小嗓音:“找娘亲,最重要。”
刘邦说道:“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拿了,今天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老子什么是儿子。”
惊呆的吕泽劝阻道:“汉王,盈儿还小。”
不是,自家大外甥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刘嘉挡在弟弟面前:“阿父,我也觉得,应该马上派人去接母亲。”
刘邦坐下来无视颤巍巍的桌子,继续吃东西,十几名护卫从外面进来,行礼之后首人问道:“王上有何吩咐。”
他们在外面其实听见了是让拿小公子,但太不敢置信了。
这可是汉王唯一的嫡子,年纪弱小,长得又羸弱,很容易吓病的。
刘邦咽下口中香喷喷的炙肉,看了还在鼓着小胸脯与他对峙的儿子一眼,笑道:“把这个臭小子,给寡人拿下。好逆子啊,为父今日便教你一个道理,好力气不如好帮手!”
给护卫们示意了一个眼神。
护卫众面面相觑,然后犹犹豫豫地走了上去。
刘小凹一点都不带怕的,两手一张两腿儿一开,勾勾手指,“来啊。”
刘嘉只来得及拉了下弟弟的衣角,那个小身影已经窜了出去,在一排腿之间窜来窜去,只觉得面前一阵眼花缭乱,那些精选出来护卫阿父安全的护卫就倒下去了一半。
刘小凹扭头看着刘邦:“这叫一力降十会。”
小鼻头微翘,将那副小模样宣扬的十分得意。
刘邦面前的桌子已经被这小子刚才的一番乱窜彻底捣翻了,但他此刻仍然正坐在小杌子上就着面前保留的两个盘子席地而食。
看到这小子得意的模样,刘邦淡然一笑。
“没人了?”
倒下的护卫忍着疼站起来,还站着的,跑到门口向外招招手,于是便又进来一波。
众人站成一圈,将小公子围在中心。
刘小凹谨慎地后退一步。
虚影刘盈喊道:“小凹小心。”
刘嘉全神贯注得盯着弟弟,紧紧的拽着袖子,几乎和刘盈一起喊出来:“小---小心呐。”
刘小凹扭头向着姐姐的方向点点头,嗷一声小狼崽子似的朝个子最高的一人最先发动攻击,小小的身影再次穿梭在一片高大的腿林之中。
片刻之后倒地的护卫又有一半之多。
刘邦看到此时,举杯饮了一口酒,哈哈大笑,爽朗之意飘出天际。
屋内叮铃哐啷的动静,将外面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夏侯婴抱着一碗粟米饭,边吃边含含糊糊地对身边瘦弱的青年道:“子房先生,您现在相信公子一路上将王上踹下来好几次了吧。”
张良看了夏侯婴一眼,提醒道:“夏侯,这种事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好吗?”
夏侯婴后知后觉,筷子都收了,虚心向张良道:“子房先生,目前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和御者王廷,请先生千万不要说出去。”
张良将目光落在室内,众护卫围着的那个身形灵活,一脚能将一个大汉踹得惨叫倒地的,没有大汉腿高的---小孩子,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太担心,汉王有此子,乃天之助。”所以被五岁的儿子踹到车下这种事成为传说,对汉王来说应该也不会太丢人吧。
笑意晕染到了眼角,张良抬手遮了遮。只是希望不要像西楚霸王那般鲁莽无脑,其实鲁莽无脑也不算多大的缺点,只要不心量狭窄便是好的。
咚。
凝神时,一个小杌子擦着眼前被扔到门外。
夏侯婴伸手将张良拉后一尺,后怕地说道:“子房先生,您身子骨弱,被盈儿小公子误伤到可不是玩的。”
所以您还是回房间去听声音吧。
张良抬手挡了挡,淡淡说道:“无妨。”
“子房啊,你没事吧。”刘邦看到差点被误伤的张良,心疼得不行,本来就不算小的眼睛瞪起来跟铜铃一样大了,“臭小子,若是伤到子房先生,寡人要让你知道知道为王称孤道寡的原因。”
话音还没落地,只觉得一阵剧痛在鼻子上炸开,眼前被震得一黑,瞬间流下两串酸泪和两贯鼻血。
“我就先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挺着小胸脯站还没有到他大腿高的儿子,表情凶狠的有些邪性。
刘邦绕着这个儿子走出来两步,向外嚷着道:“护驾---”
刘小凹跟着他的一双腿走,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挡在嘴边,配合着刘邦的声音:“快来人啊,救命啊。”
张良努力控制嘴角,但还是有点,忍不住。
夏侯婴和吕泽则是目瞪口呆,仅仅是三年未见而已,盈儿怎么变化这么大?
刘嘉忍不住抬手遮挡住唇角,用带着些颤抖之意的声音道:“阿父,盈儿只是太想娘亲,又被吓坏了。”
刘邦心道,不把这小子好好教训一顿,以后无论把他交给谁来教,他都要骑着他阿父的脖子拉屎。
大手一挥,就朝着臭小子的后背领子揪去,想象中轻松把这小子揪起来的画面并没有发生,手小臂反而被咔擦一口咬住了。
这小子绝对是下了死力气咬的,刘邦穿着三层衣服都被咬得一阵钻心的疼,伸直胳膊用力甩,但咬在他胳膊上的臭小子就跟一只逮住猎物的小兽一般。
竟是无论如何也甩不脱。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内心惨痛惊呼,手臂上的疼痛越发深刻,要不是还记着自己是汉王,刘邦能疼得原地跳脚。
“逆子,快松嘴。”声如洪钟。
明明是一个全身重量加起来都没有一袋粟米重的小家伙,却能把许多人都扫到地上,此子果然是天生神力。
张良含笑看着甩不脱儿子就下意识抬着胳膊上下摇晃的汉王,汉王有一个好儿子啊。
夏侯婴刚吃到嘴里的一口的粟米饭都漏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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