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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yestome……”他闭上眼，轻颤的嗓音融入空灵的旋律里。
他的声音独具一格，清澈又飘忽。
台下寂静无声，灯光洒落在三位沉浸其中的少年身上，金光熠熠。
祝舒心看着钢琴后的男生，他的侧颜挺立鲜明，只是穿着简单的校服，却有着坐在古典音乐厅的出众气质。
他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不经意抬起，望向同一个位置。
琴声逐渐加快，如同海浪掀起波涛，越来越汹涌……
祝舒心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只为一个人停留。
“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一旁，白竹青感慨。
“竹青，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宿舍。”祝舒心转身离开。
猜测只会放大。
景淮川的手指在最后一个琴键落下，浪声消失，但梦幻感仍然盘旋上空。
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表演。
停了许久，直到他们起身，台下才爆发出雷动的掌声和欢呼。
沈禧站在中间，心潮澎湃。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打了赢架的胜利感，更柔和美妙，仿佛有无数花瓣拨弄心湖，直到下台，他都还沉浸在那种梦幻中。
而不一会他们又再次上台——
他们拿了第一。
*
奖杯放在客厅展柜上。
唐梅女士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
“你看这张照片要不要挂起来？”她从一堆泡沫纸里扒拉出相框，上面是舞台画面。
她儿子坐在C位，宛如明星闪耀。
沈禧摇头：“妈，放书房吧，我可不想每周回来都看到。”
“瞧你说的，得奖是好事呀，就得多看看。”唐梅自顾自将相框挂到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虽然她没去礼堂，但老班发在群里的视频她可反复温顾了好几遍。
有一刻她还真想，或许出道当艺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以沈禧的经历和性情，估计刚火就要塌房。
“妈，我走了，去景淮川家补习。”沈禧瞥了眼时间，站起身走人。
唐梅叫住他：“你总麻烦淮川，他妈妈不会说什么吧？”
“没啊。”
恰恰相反，万阿姨比他想象的热情。
今天不去他家，他们约在附近商场的星巴克。
路过服装店，镜子映照出他新的穿搭，蓝白假两件上衣，随意垂坠感的浅牛仔色裤子，银色单肩包成了潮流的亮色。
他很满意这身，随手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
景淮川已经等在咖啡厅。
桌上是两杯星冰乐，他是抹茶，给沈禧点的是巧克力。
“是因为不想给他们补习，你才提出来这的吧。”沈禧不明白，祝舒心他们能来不是他所期望的吗？
景淮川默认，将数学卷子和辅导书推到他面前：“开卷考，不限时，达到一百分就带你去新开的电玩城。”
“谁想去似的……”沈禧嘟囔，还是老实翻开辅导书。
上面有他详细的注解，常见题目的解题思路——
一只手将书盖上。
“确定不会再看。”景淮川盯着他。
午后的时光很惬意，周围弥漫醇厚的咖啡香味，他烦躁了便喝一口冰饮，脑子顿时清醒许多。
两个小时过后。
沈禧伸了个懒腰，得意地挑了下眉：“我真是天才。”
他就喜欢半场开香槟。
景淮川：“不再检查？”
“做题的时候就已经检查了，非常细致。”沈禧强调最后两字。
这次他胸有成竹。
题目和辅导书里大差不差，利用已有的解题思路就能找到对策。
他第一次感到轻松，难道……他真是天才？
景淮川改得很快，他在最后犹豫了下，接着在试卷首页打了101分。
“卧槽。”沈禧睁大眼睛，视线从卷子移到对面人脸上，“一个多月前，我数学连十分都没有。”
“因为你有个好老师。”
景淮川站起身，他今天一身黑，“走吧。”
第50章 人菜瘾大
疯狂牛仔城，新开的电玩城。
正好做活动，景淮川直接拿下五百枚游戏币。
篮子里哗啦哗啦的，沈禧兴奋地颠了颠：“可以爽玩了。”
他直奔赛车区。
“来，比。”沈禧熟练地坐进赛车，选择竞技模式。
自动匹配身旁的对手，沈禧直接选魔鬼难度赛道，路况复杂的香港夜赛。
他迫不及待地踩着油门，发出轰轰的声音。旁边是布加迪黑夜之声，景淮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
沈禧第一个冲出去，宛如黑夜里的一道红色闪电，凌晨街道空旷，但道路狭窄多曲折，还有一段弯绕的山路。他紧盯屏幕，本以为把其他人都甩远，但在一个S弯，一辆黑车漂亮地连续甩尾超过他。
操。
他吸了对方满满的氮气加速。
但像是捉弄他，他故意慢下来等他追上，两人在山路段进行最终争霸。
沈禧卡在内道，绝不给对方超车的机会。山路狭窄，稍不留神就会坠崖。
油门声在耳边响起。
他暗骂声疯子，只见危险的转弯处某人擦着悬崖边掠过他！
伴随蓝色的完美氮气，布加迪第一个冲线。
“真不要命。”沈禧从车上下来，没想到在最拿手的赛车区他还是输了。
接下来是射击。
打丧尸的机器前站着好几个小孩，他们只好去了射杀怪物的车厢里。放下帘子，车里黑黢黢的，屏幕上赫然是突脸怪物的动画。
怪不得那些小孩不敢玩，右下角写着未成年需家长陪同。
沈禧下意识说：“你是未成年，我是你家长。”
他原本想说“我是你爸爸”，但话音一转，还是不那么欠扁。或者说，他在忌惮什么，“爸爸”这个词含义太多。
“好，那你要保护我。”景淮川并没恼怒，反而话语黏腻。
“你丫的别恶心人，自己有枪，谁也别求谁。”沈禧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他拿起塑料枪，还挺沉，可以连发。第一关卡是在船上，要解决变异海洋生物。
车厢模拟汹涌海浪中的船只，摇来晃去，沈禧一个不稳差点栽到某人身上。
“船要撞到礁石了，快转！”
沈禧喊着，用力转动中间的方向盘。
景淮川只是专心地射击，利落地清理掉所有扑来的海妖。
两人凭着不算糟糕的默契闯到第五关。
但还是被机制强制团灭。
“切，就想要我花钱续命呗，咱不受这气，走，去玩推冰球。”沈禧掀开帘子出去，嘈杂声再次将他淹没。
他喜欢玩对抗类的。
但不许别人说他人菜瘾大。菜是相对的，景淮川才是他一生之敌。
两人隔着台子面对面站着，沈禧握着击球器，打算大展身手。
忽然，一只手拍掉机器吐出的冰球，接着一个男子嚣张地坐在台子上，笑盈盈地盯着沈禧：
“沈少，别来无恙啊。”
鬼混的这几年，沈禧树敌不少。
他微眯起眼，认出这黄毛是以前和他交手过的——“手下败将啊，还染着鹦鹉头呢。”沈禧抱着胳膊，不甘示弱地扬眉。
鹦鹉头气得不轻，他身边的小弟围上来，头发五颜六色的，看着倒挺有压迫感。
“刀疤说了，你小子差点被他捅死。”鹦鹉头凑近他，阴恻恻地说。
沈禧耸耸肩：“哦？他没提到自己在废楼吓尿裤子的事？”
“搞没搞错……你还真要当乖学生啊。还有你同伴，吗的，一副娘娘腔的好学生样子。”鹦鹉头转过身，打算先吓哭沈禧的新朋友。
第51章 口嫌体正
景淮川本看着好戏，但黄毛挑衅地转过头，其他人也聚拢过来，压缩他周围的空气。
“长得小白脸，被打一拳，会哭很久吧？”黄毛露出恶心的笑容，逼近他。
他的小弟配合地笑出声，甚至有人耀武扬威地挥了挥拳头。
下一秒，就传来惨叫。
嚣张十足的黄毛捂着脑袋蹲下。
沈禧扔掉手里的击球器，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拉着景淮川跑出电玩城。
身后很快追上来人。
七八个小弟，场面倒挺壮观。
“保安叔叔！”沈禧大喊一声，躲到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后面，换上无辜又可怜的神情，“有一群小混混要打我！他们还砸了电玩城的东西。”
那些小弟顿时怯场，老大不在，他们也没了主意，而保安还拿起对讲机摇人，他们只好赶紧开溜。
人走了，空气都变得清新。
景淮川却问：“为什么要跑？”
沈禧翻了个白眼：“大哥，对面七八个人，你有七八只手啊？我一挑八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你这个拖油瓶……”
拖油瓶？
景淮川敛去眼底的深意，这家伙似乎又忘了，在废楼是谁把刀疤揍趴。
但他不提，装乖地说：“谢谢你的保护。”
“别说这种恶心话，我会后悔救你的。”沈禧摸了摸手臂的鸡皮疙瘩，脸上竟有几分发烫。
“恶心吗？”
“很恶心。”
景淮川垂下眼，不说话了。
这让沈禧心里多了些愧疚，别扭地说：“哎呀，我说话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他顶多是嘴巴欠，这点不好改。
景淮川嗯了声，两人胡乱逛了圈，又回到电玩城花掉剩下的币。
最后，币没了，景淮川手里多了一大把机台出的小票。
“这得有一千多张了吧。”沈禧来到前台奖品处，询问可以兑换什么。
服务员数了下，指向身后的玩偶区：“一千可以兑换中等玩偶。”
“就没有赛车模型啥的吗……”沈禧表现出嫌弃，但口嫌体正地拿起一个红白的狐狸玩偶。
他喜欢红色。
话说某人的眼睛挺像狐狸的，他想着，自然而然地看向景淮川。
深蓝灯光下，他高挺的鼻梁像裁纸刀划开的折角，眉眼浓黑，眼尾压出的弧度轻佻地上扬，又冷又勾人。
“想要？”景淮川对上他的视线。
沈禧急忙别开目光，将狐狸玩偶递给服务员：“就这个。”
不是……他在躲闪什么？
沈禧感觉自己变得奇怪。
他回到家，仍然有些恍惚。他在浴室给玩偶洗澡，烦躁的思绪和水池里的泡泡一样多，简直要溢出来。
他并没有喜欢过谁，对“喜欢”这种感情也很模糊。
不可否认，和景淮川的相处比想象的要愉快，私下里他没有冰冷和严肃，反而挺包容。
但可怕的是，在地铁站分别，他竟然有几分不舍。
一定是脑袋进水了。
沈禧摇摇头，赶紧把玩偶洗干净挂在阳台。
校庆结束，又回到紧张的备考氛围。期中考只是期末考前的小关卡，重头戏还在后面。
景淮川回到宿舍，便看到沈禧床头多了一个玩偶。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沈哥居然喜欢这种女孩的东西。”祁厉风拿起玩偶，惊讶地说，“上面还有沐浴露的香味。”
第52章 为他铺床
“干嘛，这用来辟邪的。”沈禧正好洗完澡回来，一把拿回祁厉风手里的玩偶，扔回床上。
“辟邪？你还信闹鬼事件啊？”
祁厉风没想到沈禧会怕鬼，明明连教导主任都不怕……上次半夜他听到两人结伴去上厕所，借着朦胧的月光，发现是沈禧和景淮川。
但他没提这事，沈少一向要面子。
果不其然，沈禧一口否定：“搞笑呢，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说完，他从行李箱里掏出宝物——
床帘。
明亮的蓝色，中和了宿舍的沉闷色调。
装床帘并不容易，沈禧看着瘫在行李箱里的一坨布料，没什么头绪。
“先支架，扣上钩子，再挂上床帘。”景淮川帮他支好框架，他做事很利索，不一会便搭好。
一旁，沈禧正悠哉地吃西瓜，祁厉风从老家带回来，又甜又大。
他善心觉醒：“景淮川，给你留一块。”
因为只剩一块了。
”你吃了吧。”他继续挂床帘。
挂最里面的，他需要脱鞋上床。也不是第一次上他的床，上次在这睡了一晚，一夜未眠。床上物品杂乱，有一盒抽纸，一瓶花露水……一双黑袜子。
沈禧并非不爱干净，只是习惯把需要的东西都放到床上。
景淮川只用十多分钟就整理好床帘，他坐在里面拉上帘子，遮光性不错。
“说实话，学霸不但学习好，生活技巧也是拉满，以后谁嫁给你都是享福。”祁厉风不禁夸赞，无论是修水龙头，还是抓老鼠，他都是最佳人选。
他掀开帘子，目光掠过还拿着西瓜的沈禧，他似乎在想什么，有些走神。
“用这个收纳。”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闲置的储物盒，摆到他床头，将杂物都整齐放到里面。
一会功夫，沈禧的床就恢复整洁。
上次他们换床，早上沈禧再回去，被子不但叠成豆腐块，床单都被理得平整。他只当是景淮川强迫症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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