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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打来三个电话,最后一个在早上八点被接起。
谁接的?
看到下面老妈发来的微信,他一下明了。
母老虎:景同学说了,你昨晚学习到很晚,儿啊,你有这份心很好,但别伤了身体哦,早睡早起~
......操。
沈禧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脑海里第一个问题是——
他睡觉没流口水吧?
客厅里静悄悄的,沈禧看向沉寂的餐厅,柔和的午后阳光倾洒进来,男生柔软的黑发浮着层金光。
景淮川看过来,他才回过神。
“喂,你干嘛随便进我房间?”沈禧硬着声质问。
对方语气寡淡:“这里好像是我家。”
“算了...早餐吃啥?”
沈禧放弃和某人争执,他现在饿得发慌。
“厨房。”
锅里保温着三明治。
看着能吃。
沈禧并不挑食,直接站在厨房狼吞虎咽吃完,顺手把盘子扔到水池里。
“下面是洗碗机。”景淮川提醒。
“少爷,还是请个保姆吧。”
沈禧嘴上嘟囔,还是乖乖把碗筷搁到机器里。
餐桌前的人似乎说了什么,但他没听见。
吃饱喝足,他现在状态拉满,摩拳擦掌打算写完周末作业——
六张卷子。
“要命啊!!”
沈禧撑着脑袋,深吸口气,闭上眼从桌上六张卷子随便摸了张。
数学。
别吧,一上来就搞犯困的东西。
他偷偷把卷子塞回去,重新闭眼选择。
......
三轮后,终于抽到心仪的英语卷子。
经过昨晚的背记单词,他现在手感很火热。
燥热的天,窗外是雨后清新的绿意,偶尔传来小孩玩耍的欢笑声。
沈禧手心出汗,只是第一道阅读题就让他冷汗涔涔。
他那点词汇量仿佛小网兜,全是漏洞,一整篇文章扫下来,兜里只剩臭鱼烂虾。
一下午过去,沈禧只做完三张卷子,语文的作文没写。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拿起手机。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拉进微信群。
【寝室群】
祁厉风建的,他在群里发了几个表情包,但没人理他。
好土的群名。
沈禧直接改成【作业帮】
随后他把英语卷全错的一篇阅读题发到群里:有没有大佬指点一二?
这次群里不安静了。
祁厉风:不是吧哥,你竟然做了作业?
薛明:不愧是你,全错(擦汗)
祁厉风:舍友一场,我勉为其难给你讲解。
下一秒,他的微信电话打来。
“先告诉我你看懂了多少。”祁厉风开门见山。
......
“三分之一吧。”
“实话。”
“一点没懂。”
“这种关于科技的文本难是正常,你别灰心。我从第一句给你分析...”
沈禧正准备做笔记,忽然房门被敲响。
他掩住话筒,小声说:我妈来了,等会。
说完他关了话筒,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景淮川自然地走进来,瞥了眼他桌面的卷子,一片红叉叉。
“你在学习呢,你妈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喂,干嘛关话筒?”
祁厉风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操,忘关扬声器了。
在沈禧惊诧的目光中,景淮川打开话筒:
“我在给他补习,”他顿了下,“不需要你。”
??
沈禧:“你有病吧景淮川。”
对方置若罔闻,挂断电话。
“你是觉得...祁厉风英语比我好?”景淮川一只手撑在椅背,俯下身盯着他。
“这也要攀比,大哥,你可是年级第一。”
“为什么不找我?”
“这、我在群里问了呀,你又没回我。”沈禧声音越来越小,奇怪,他干嘛要心虚?
这家伙不会是当老师当上瘾了吧?
景淮川的教学比较有强度,他不会一句句拆开文章翻译,而是圈画关键词。
而沈禧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词背记下来。
本来作业就写不完!
烦!
沈禧给老妈发了消息,终于在傍晚六点,熟悉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唐梅打量起面前浮华的建筑,忽然想起一个女人。
特装逼的女人。
门打开,她迅速调整表情,扬起明媚的红唇,看向高挑的男生。
“阿姨好。”景淮川不冷不热地说。
他侧过身,沈禧正好穿上鞋。
“辛苦你啦,景同学,以后我家逆子还得多麻烦你。”唐梅自然不会空手,她将一袋万代限定高达递给他。
不知道小男生喜欢什么,于是托朋友从国外带来最贵的玩具。
“卧槽!妈,我想要——”
沈禧来不及阻止,一只手就从他身旁掠过,袋子落入景淮川手里。
他唇角微勾,睨了他一眼,仿佛在挑衅。
“你当务之急是考个好大学,还想着玩呢。”唐梅不客气地拽过儿子,但一抬头又扬起笑容,“那我们先走了,下周见。”
“嗯。”
唐梅正要离开,忽然好奇地问了嘴:“你妈妈叫什么?”
“万宝妮。”
第20章 一生之敌
沈禧觉得奇怪,老妈回家前还无比热情,但刚进家门,雍容华贵的脸就沉了下来。
“没想到十年后还要被比下去。”唐梅颓然地坐在沙发里,喃喃自语。
是因为那个名字?
沈禧顿时有了八卦之心,凑上去问:“妈,你认识景淮川的妈妈?”
“大学同学,那个女人...简直是一生之敌。”
唐梅轻叹口气,脑海里两张脸逐渐重合。
再回想,景淮川和他妈还真挺像。
都是冷冷的眼眸,倨傲而不可一世...并且完美。
“细说?”儿子烦人的声音还缠在耳边。
唐梅缓过神,拍了下沈禧的肩膀:“别问东问西,赶紧写作业!”
“我都学习一下午了!”他委屈地撇撇嘴。
“好啦,这阵子加把劲,给你,也给我争口气。”
唐梅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家长会,更是头疼。
万一那女人来了,她就彻底败了!
她都能想象到万宝妮轻蔑嘲弄的眼神...她的对手不堪一击,离了婚,孩子还是倒数第一!
沈禧没吃到瓜,蔫蔫地躺回床上。
还有三张卷子,一篇作文。
一旦开始写作业,就进入了普通学生队列,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随意。
啊啊啊啊!
到底为什么想要成为好学生?
沈禧揉乱头发,思绪飘在海上,找不到灯塔。
他真的能逆袭吗?
竭尽全力的一年,能挽救过往荒废的时光吗?
......
周一的早上,全班笼罩着阴云的气息。
“学霸,看下数学卷的压轴题!”好几人挤在后排翻看景淮川的卷子,他就像标准答案。
同桌太抢手,沈禧只好戳了下前排的语文课代表。
白竹青偏过头:?
他:“看下物理卷。”
还有十分钟晨读,他就剩物理大题没做。
“别全抄了,那不是你水平。”白竹青递来卷子,不忘补刀。
...“我知道。”
沈禧跳着题抄,有的半抄,有的故意写错,多年的抄作业经验让他速成物理卷子。
终于在老班进来之前,他把作业都交齐了。
课代表会在晨读结束时送作业到办公室,晨读的二十分钟是最后的救命时间。
但老班会在过道巡逻,今天是语文早读——
“我靠,我忘带手册了。”沈禧一翻桌肚,才想起周末把它带回家,然后...忘带走了。
古诗词手册,是学校专门打印的。
“找景淮川借嘛,反正他从来不早读。”前面一个女生回过头说。
沈禧眼睛一亮,却见景淮川翻开手册,跟着朗读。但他还是将手册往右挪了点,两人共用一本书。
为了看清楚,沈禧只好往左偏,肩膀几次碰到对方。
他只是敷衍地张开嘴巴,实际根本没读出声。
等会是数学课,沈禧低下头补觉。因为前额的碎发比较长,遮掩了他闭上的双眼。
一开始他还能直着身子,但随着睡意渐浓,沈禧根据惯性逐渐倒向左边,肩膀抵着景淮川。
臂膀越来越沉,景淮川垂下眼,瞥见昏睡过去的沈禧。大概是昨晚补作业到太晚吧。
他没动,但老班狐疑的视线扫过来。
老班正要走过来,却在半途对上景淮川的目光。他用唇语说:
“他累了。”
累?
这小子一学习就犯困,不是累,是惯的!
但老班瞥见还有几分钟就下晨读,便不再去追究,而是询问学委作业上交情况。
名单上,沈禧后面竟然全是打勾,说明他交齐了。
办公室。
老班先翻阅了沈禧的作文,并不是抄网上的,比起上次小考潦草的框架,这次的结构成熟了很多,读下来起码流畅,思路清晰。
但这一天沈禧都不好过。
从数学课到物理课,他被反复鞭尸。因为除了语文和生物,其他科目全部年级垫底。
“有的学生我都懒得说,一个脚印踩上去,分数都不会这么难看。”英语老师说完,台下响起细碎的笑声。
他们都默契地看向角落,沈禧只是抱着胳膊,没有丝毫被训的难堪脸红。
“脸皮真厚。”薛明一直看不惯沈禧。
给班级拖后腿,简直和蛀虫没区别。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对于一部分学生来说就是半节自习课。
跑完固定的八百米,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回课室,操场上只剩打篮球和聊天的。
体委黄俊让参赛的人在篮球场集合,他们要分配五个队员的位置。
“我要小前锋。”沈禧直截了当地说。
目标就是得分。
他的身材没优势,不干挡人的活。
没人质疑沈禧的投球能力,毕竟像他这种差生,体育好正常。
景淮川冷声跟着:“控球后卫。”
负责传球。
“你长这么高,不当中锋可惜了。”沈禧小声吐槽。
“后卫难度很大的,你们俩得配合好。”黄俊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摆渡,不太相信两人能默契传球。
“切,我一个人都能C。”
沈禧不屑。
一个书呆子,在球场上可有可无。
分配完,黄俊直接让大家开始训练磨合。
先是个人战,激发队员的体能和爆发力。沈禧一把抢到球,不由分说往篮框下冲。
但刚抬手要把球扣进去,另一只手比他先一步——
啪。
球被拍飞。
?
沈禧余光抓到凶手,景淮川!
他轻挑下眉,神情似乎闪过一抹愉悦。
“你等着。”沈禧放下狠话。
“我等。”
第21章 冲昏头脑
直到下课铃响起,沈禧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都没复仇成功。
景淮川腿长胳膊长,只要让他摸到球,几乎没有停顿,他就会跃起来远投。
吗的,准的可怕。
篮球落入筐里,刺耳的声响过后,沈禧的心情和篮球一样跌在地上。
这是人吗?
“卧槽,淮川,你这么牛逼。要是你以前也参赛,我们包蝉联第一的。”黄俊不禁感慨。
景淮川不语,视线随着某人移动,沈禧浑身萦绕着低气压,脚步沉重地离开球场。
样样都比不过。
沈禧第一次这么挫败,他引以为傲的运动,却是不堪一击。
“沈禧,你也不错的,别丧气。”黄俊察觉到他的低落,将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我只是想不明白,真有人那么完美吗?”
“或许看上去是那样,但是个人,总归会有弱点。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黄俊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宽慰,让沈禧脑洞大开。
弱点。
寝室,沈禧第一个冲完凉。四下无人,他紧张地看向景淮川的柜子。
看一眼。
就看一眼。他深吸口气,迅速拉开柜子检查里面。
扑面而来的是沐浴露的香味,清雅而冷冽,生活用品摆得整齐...他正要失望地关上,忽然瞥见角落的一个白色盒子。
美瞳?
他很熟悉这个东西,正要凑近确认,却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
沈禧立马心虚地关上柜门,溜回自己的柜子前。
栀子的香味从身后飘过。
他偏过头,看到站在柜门前的景淮川。他短发半湿,显得愈发黑亮,尖挺的鼻尖下面红唇微抿。
似乎觉察到什么,景淮川突然看过来。
沈禧砰地关上柜门,响声把自己都吓一跳。
他发慌地飞快上床,后悔没买个床帘,现在仿佛赤果果的,没一点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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