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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儿你是真牛，在哪都是风云人物。”王乐喜看着邮件里的战利品，发自内心地感叹。
缭绕上升的烟雾，沈禧浑身都松软下来。
回个屁的家。
他享受着短暂刺激的快乐，完全忘了时间。
桌上反扣的手机几番震动，但沈禧戴着耳机，没有丝毫察觉。
直到肩膀搭上一只手。
他抬起头，眉头蹙起：“干嘛？”
“看手机。”
景淮川冷冷说。
沈禧这才看到十几条未接来电，都是老妈的。
“班主任在群里问你的行踪。”
“烦死了，我都多大了，还要管我在干嘛。”沈禧烦闷地揉揉头发，拿着手机走出空气浑浊的网吧。
他没打回电话，想了个借口，给老妈发微信：
我在同学家补习，今晚不回去了。
但下一秒，老妈的夺命电话就飞来。
沈禧不得不接。
刚接通，老妈愤愤的声音贯穿耳膜：“沈禧！你翅膀硬了是吧？”
“妈，我手机静音了。”
“你在哪个同学家？”老妈没那么好忽悠，“不会是你以前的狐朋狗友吧？”
沈禧瞥了眼在门外抽烟的景淮川，压低声说：
“景淮川，我新同桌家，他可是年级第一。”
第18章 住他家
老妈不信：“你当你妈傻啊？让他说两句话。”
沈禧心里暗骂，慢吞吞走到景淮川面前，将手机递给他：“我妈。”
他扬了下眉，散漫地点开扬声器。
“怎么了？”他的声音冷如薄荷酒。
“景同学，把你家地址发一下，我晚些去接逆子。真麻烦你了。”老妈语气一百八十度扭转，藏不住的笑意。
她听闻过这位年级第一，无论是红榜还是家长群，他的名字等同于权威。
“嗯。”
景淮川抬起冷冽的双眸，直视心虚的沈禧。
现在尴尬了。
沈禧刚想反驳老妈，但对方直接挂了电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硬着头皮问：“你家在哪？”
景淮川掐灭了烟，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要去？”
“行吗？”
“可以。”
沈禧松了口气，竟有几分期待。他就不信景家比他沈家还要奢华宏伟。
地铁站。
“不是吧，少爷，你没司机吗？”沈禧不情愿地停住脚步。
景淮川睨了他一眼：“要不你打车？”
...没钱。
沈禧耸耸肩，跟着他进地铁站。他很少乘坐公共交通，还是景淮川帮他登录小程序。
暗色玻璃映照出两人身影，疾驰的列车飞过，明亮的灯吞没两人。
不出意外，车厢和沙丁罐头一样拥挤。
沈禧一脸嫌恶，但还是抬脚走了进去，准确说，他是被后面人挤进去的。空气瞬间稀薄，混杂着令人不适的体味。
来不及抱怨，车门就滴滴地关上。
好挤。
沈禧想抓着扶杆，但有个油腻肥胖的中年男子背部完全贴在上面。
列车启动。沈禧脚下空间局促，一个不稳往前倒。
一只手抓住他胳膊。
景淮川的声音近在咫尺：“这么虚？”
？？
沈禧甩开他的手，双脚往外扩了些，定住。
“狗屁，老子底盘稳得很。”
这一站就是半小时。
南湖湾。
“到了。”景淮川径直走出车厢。
沈禧环顾车站，不愧是富人区，连地铁站台都设计得古色古香，厚重而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出了地铁站，凉爽的江风裹挟着花草香。这里便是上京市寸土寸金的中央别墅区，前面是波光粼粼的金江，后面则是高楼大厦的CBD。
南湖明珠别墅区。
景淮川推开厚重的红木门，里面的装潢果然古韵气派，墙上挂着名人书画，都是拍来的真迹。
“你爸妈不会是有名的老艺术家吧？”沈禧不敢乱碰，这些东西没个保护，还真是心大。
“不是，是商人。”
景淮川淡声道，散漫地坐到沙发上，“冰箱里有饮料。”
“你要吗？”
“可乐。”
沈禧拿着两罐可乐，罐壁沁出冰凉的水珠。屋里阴凉，天色昏暗，偌大的空间显得森冷。
连个保姆都看不到。
“你家佣人呢？”他问。
景淮川喉结滚动，冰凉的可乐流淌过干涸的咽喉。
他修长的手垂下，微微摇晃可乐罐：
“不需要。”
只有父母回来，家里才会出现忙碌的佣人。但只有他一个人时，他谁也不想看到。
每周四会有固定的佣人上门大扫除，他住校，也见不到。
他挺享受，推开房门时空寂的屋子，没有任何人打扰他。
“能去你房间参观吗？”沈禧想站起来走动下。
沙发上的人收起黑沉的情绪，起身带他去二楼卧房。
与外面的设计不同，他的房间简约现代，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灰白黑三种主色。
桌上是整齐的教辅书，甚至还有本《六级词汇速通》，太变态了...
沈禧随便翻开一页，一个单词也不认识。
“英语提分很快，只是要吃些苦。”景淮川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高考核心词》。
“我可不想学习...”
沈禧小声嘀咕，忽然想到什么，立马将书翻开摆在桌上拍了张照。
他发给老妈：
我在景淮川家里学习，今晚不回去了，不用来接我。
过了会，老妈回了个“好，儿子加油。”
看着最后四个字，沈禧抿了下唇，感到浑身一沉，坐到椅子上。
“手机。”景淮川伸出手。
沈禧：？
“上交，安心学习。半小时后检查第一页听写。”
“我有说我要学习吗”话到嘴边，沈禧却是咬牙咽下。
他想要绝地翻盘的心很强烈。
不想再被任何人看扁。
景淮川没有出去，而是倚在角落的单人沙发，安静地翻看闲书。
远远地，能感受到某人的急躁。
沈禧在草稿纸上唰唰抄写单词，反复三四遍后，他拿出新的纸张遮住英文，开始根据中文默写。
核心词是乱序版，单词并无什么规律。
几次他都卡壳，烦躁地撑着太阳穴，高速运转的大脑差点运作过载而烧焦。
二十个单词，他背了又忘，忘了又背...
“到时间了。”
催命的冷声在身后响起。
沈禧视死如归地合上单词书，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区区二十个单词，不费吹灰之力。”
“但愿如此。”景淮川将新的白纸搁在他面前，抽走被他涂画得不成样的纸张。
他站着，沈禧坐着，低头可以看到他柔顺的红发。
“adolescent”
沈禧刚提笔，就顿住。不对啊，一般英语老师都是说中文，他们写英文。
不过他听出第一个字母是a，方才抄写只有一个单词是a开头。
他胸有成竹地写出来，抬眸挑衅地瞥了“老师”一眼。
“还有中文。”景淮川淡声提醒。
“谁不会似的...”沈禧自信地写下“青少年”。
“没了？”
“还有啥？”
景淮川只是轻笑声，继续念下个单词。
很快结束，沈禧撇了撇嘴，得意地看着他批卷子，他肯定全对——
一个勾，上面点了一撇，成半对。
接下来好几个都是如此。
“不是，我字丑不能扣分吧？”沈禧不服。
“你错在不记全。”景淮川将单词书摊开，指向某个单词，在第二个词性上画了圈，“你在偷懒。”
......沈禧服了。
这家伙比英语老师还抓细节。
“跟着我读两遍单词。”景淮川俯下身，修长的食指点在纸页上。
他身上有种疏离又心安的味道。
英语补习长达一个半小时。
沈禧晃了晃全是知识的大脑，昏沉沉地趴在沙发上。
“喂，景淮川，给我安排个次卧呗。”
他的声音很闷，从压着的胳膊里传出，有气无力。
“隔壁有空房。”
“嗯。”
沈禧拖着疲软的身子到次卧，扑面而来的是成套的红木家具，雕刻出古代闺房的模样。
“这设计...呵。”沈禧没说出后半句话——
堪比棺材房。
阴森森的感觉萦绕在周身，沈禧摸了摸胳膊，他都起鸡皮疙瘩了。
屋里只有扇小窗，灯光偏暗，梳妆台还摆着铜镜。
“早点休息。”景淮川刚要关上门，一只手就拦住——
“等等！”
沈禧的头探出来，扯出尴尬的笑，“我没换的衣物。”
“衣柜里有。”
里面有一件浴袍，一套丝绸睡衣，还有...
红裤衩子。
沈禧洗了个冷水澡，大脑顿时清醒。他拿着单词书上床，开始背第二页。
他本应该惬意地玩手机，但心里憋的一股劲催促他学习。
遇到复杂的单词，他用手机词典搜索并反复跟读。
就像游戏里打怪过关，记完第二页最后一个单词，他感到通关的畅快。
沈禧得意地拍下学习成果发给景淮川。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突然，一阵冷风吹开窗帘，带着潮湿的水汽。沈禧下床关窗，脸颊忽然飘落几粒微凉的雨丝。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黑幕。
卧槽。
沈禧迅速关上窗，但随之而来的雷声仿佛从天而降，震得他浑身一颤。
他拉上窗帘，飞扑到床上扯上被子。
今晚的雷声比以往都要爆烈，看不到闪电的预警，爆炸般的雷声突如其来地落下，令人心惊。
房门被敲响。
沈禧紧盯着门口，一个人走进来。
“睡不着？”景淮川穿着灰色睡衣，问。
他撇撇嘴：“这才几点，不睡。”
“要不要看电影？”
沈禧扬了下眉：“看啥？”
也不知道学霸平时看什么...
“肖申克的救赎。”
“不看。”沈禧兴致缺缺，这一听就是老掉牙的励志电影。
“好，那我走了。”
景淮川没给第二个选择，随即便要离开。
“喂！”沈禧立马坐起来，“反正我也无聊，看呗。”
他一个人听着雷声确实有些心慌。
“来我房间。”他说。
第19章 你有病吧景淮川
客房没有电视。
景淮川调低空调温度，余光瞥见沈禧坐到单人沙发上。他抱着软垫，银白的丝质睡衣衬出他单薄的身体。
他点进电影，随后关了大灯，只留下橘黄的灯带。
沈禧对这部电影不抱什么期望，懒懒地拿着手机，时不时回复大喜的消息。
大喜：沈哥儿，周末什么计划？（搓手）
沈禧：我补习
大喜：？
他以为沈禧疯了。
看着对方的正在输入中，沈禧知道大喜肯定处在震惊和纠结中。
他：我打算冲进年级前一百，震慑所有人
大喜：哥，明天去看医生呗？
操。
他是认真的。
沈禧知道好哥们一时无法接受，毕竟以前的他不学无术，瞧不起努力的人。
他抬眸看向景淮川，电视的白光勾勒出他紧绷冷冽的轮廓。
这家伙有着可怖的专注度。
沈禧终于放下手机，好奇什么样的鸡汤能让学霸动容。
电影没有想象中的无聊。
他逐渐看进去，为男主安迪遭遇的折磨感到愤怒，而越狱的惊险又令他屏息凝神。
景淮川再瞥向他，少年明亮的眼眸熠熠生辉，流转着丰沛的情绪。
仿佛圆润的荔枝核。
他喉结不禁滑动，另一种惊险在心中上演。
雷声渐停，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窗户，屋里冷气十足，沈禧抱紧垫子，一颗心仍悬着。
直到安迪逃出监狱，雷雨交加的夜晚，滂沱的大雨下男人的身影却坚强自由。
他成功了。
沈禧久久没回过神。
他眸光微颤，强烈的心跳混合着快速流动的血液。
自由。
他一直所渴望的。
曾经的他或许拥有，放纵地逃课，上网，打游戏...可那是真正的自由吗？
“雷声停了。”景淮川清冷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禧站起身，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
“一般般嘛，没劲。”
嘴上这么说，但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才意识到这部电影的后劲。
翌日，不出意外，沈禧睡到太阳晒屁股。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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