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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筝谢过导演,往小院走去。
推开门,家里没有人,应该是乔筝带着奶奶出去逛了。
乔知筝的心情影响到了角色演绎,深入体验角色后,角色的心情亦影响到了乔知筝,悲伤绝望将乔知筝包围,心沉甸甸的,乔知筝脱下鞋子,躺在乔筝躺过的位置,闻着床单上乔筝留下的气味,当乔筝抱着自己,闭上酸涩的眼皮,沉入梦乡。
乔知筝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乔知筝没有遇到十年后的自己,一个人大半夜的和行李待在潮湿的楼道里,听着污言秽语,打人进了警察局,从警察局出来,被人推荐了赚钱机会,挨了好几巴掌,拿到一笔够租房的钱后,一瘸一拐的给自己安排住处,到了晚上被子蒙过头,咬着下唇极力忍住哭声,却还是避免不了一缩一缩的抽噎。
不知不觉间,乔知筝泪流满脸。
一只轻柔的手抚平她睡梦中紧皱的眉头,像哄小孩一样把乔知筝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不哭不哭了哦~别怕,我会保护你。”
乔筝话音刚落,乔知筝猛的睁开眼,带着哭腔将梦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乔筝拍她背的动作一顿,复又将她脸上的泪拭去,将乔知筝紧紧抱在怀里,抱着这个世界上唯一仅有的永远不会背弃她的人。
“嗯,是真的。”
乔筝以为自己释然了,但在此刻和乔知筝慢慢的讲述里,回忆起曾经,还是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好苦啊……
乔筝所在时间线和乔知筝所在时间线发生的事还是有所不同的。
乔知筝今年十九岁,提前遇到了慕容博。
而在乔筝的时间线里,她是在四年后,大火的时候所遇到的慕容博。
温文尔雅处世温和的富二代,披着伯乐的皮,想要为当时靠着《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给《如果明天不下雨》在电影节打响名号的乔筝投资,助她事业更上一层楼。
乔筝一眼可见他的用心不轨,处处避而远之。
被阴险的毒蛇窥伺,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他会不遗余力的缠上你,摧毁你所看重的一切。
二十三岁的乔筝已经还清了债务,年纪轻轻红极一时,她热爱着演艺事业,从中得到的不只金钱还有许多人的喜爱与认可,后者带给乔知筝的欢欣是前者远远比不了的。
慕容博看出了这点,多次伸出橄榄枝,被乔筝拒绝,慕容博觉得乔筝给脸不要脸,就没必要给她脸了。
乔筝躲过了下药,撑过了陷害,忍过了资源挤压,却败在铺天盖地的粉丝舆论反噬上。
先是她的家事被曝光,有水军舆论引导,乔筝遭了一片骂。
“有钱人到底还是不一样啊,家里欠了这么多钱,照样可以进娱乐圈捞钱还债。”
“谁知道这是不是她捞粉丝钱的人设,毕竟人总是习惯同情弱者。”
“弱者,她也算弱者吗?”
……
进警局的照片被爆出。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吧。”
“我怎么粉了这么个人,心疼以前的自己。”
“想到曾经喜欢过她,咦惹~恶心心~”
“就没说了解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吗?”
“都进警局了能干什么好事,你是乔知筝本人吗你,还想洗呢……”
……
谣言人人转载,澄清无人问津。
从万众瞩目到万人唾弃,只需要来自资本的挤压针对。
“乔知筝背靠金主小牌大耍”
“乔知筝打压新人”
“乔知筝大批量脱粉”
“乔知筝疑似整容”
一条条消息刷过去,乔筝几乎魔怔了,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看。
丁茜看不过去了,抢走她的手机,“小乔,你不要看了,这是有人在刻意引导抹黑你。”
乔筝呆呆的,手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
丁茜心疼的揽着她到卧室,放她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睡吧,睡一觉吧,睡一觉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乔筝怀抱着无望的希望睡去。
可是明天,并没有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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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乔妹:心疼ing[爆哭][爆哭][爆哭]
第53章 过往
乔筝所有工作停摆,被娱乐圈拒绝,进入无限期冷藏。
慕容博在电话里说,“想要重回巅峰,其实很简单的,何必骨头这么硬呢?”
是啊,何必呢,□□只是躯壳,灵魂才是本真,保持灵魂的纯净,舍弃躯壳的尊严,换来不用忧愁不用忧虑不用绝望哭泣的生活不好吗?
不!
不好!
乔筝冷冷的盯着窗外飞翔的无人机,不知道又是哪个娱记在操作它,想尽可能多的拍到乔筝的丑态。
乔筝审视着无人机镜头后的人,无数双眼睛通过看着乔筝。
他们听到她在说,“我不会认输的。”
现实逼着她低头认输。
被黑粉和私生追烦的乔筝被迫搬家,无论跑到哪里,家门口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被剥了皮血淋淋的死老鼠,“送”给乔知筝的花圈,打印成照片装裱在相框里的黑白遗像。
不分白天黑夜没有规律的敲门,总也睡不到一个安稳的觉。
有一次乔筝外出归家,发现冰箱*里的食物被人动过了,摊在地上拼成一个大大的“死”字。
乔筝毫不犹豫的报警,偷跑进她家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那孩子在警察局里见到乔筝时,不带丝毫悔意的怒骂,“你这种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乔筝签字的手一顿,毫不犹豫的把笔一摔,说出的话像裹满了冰碴子,“我该不该活。由我说了算!”
乔筝拒绝和解,那孩子的父母骂骂咧咧的交罚金,看着要被拘留的孩子,转头眼神怨毒的盯着乔筝,“还是个明星呢,就不能大方一点吗?孩子不懂事,不能宽容一点?”
乔筝从前在娱乐圈呆着奉行与人为善的行事准则,但这个方法不适合所有人,有些人最爱蹬鼻子上脸了——比如眼前这位。
乔筝冷冷的看着她,说出的话毫不客气,“是不是我把刀架你脖子上,只要你没死,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那孩子的母亲嗫嚅着说,“……这能一样吗?”
乔筝:“呵!”
乔筝没再搭理他们,转身走入满世界的凄风苦雨,雨水混着泪水流下,乔筝抬眼,望向一片昏暗的天际线,一如她这难以看清前路的晦暗未来。
如乔筝所料,这一天的事,为她本就多如牛毛的黑料新闻又添了一抹重彩。
乔筝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那小粉丝不是脱粉回踩的吗?好歹曾经喜欢过你,有必要这么对人家吗?”
“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也是倒霉,不是个好东西就算了,不喜欢她了还得被关进局子。”
“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明明是那小粉丝有错在先。”
少有的几条看事情比较客观的评论被压进谩骂里,没有人关注。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乔知筝这做法影响太恶劣了。”
……
在楼蘅的帮助下,乔筝又搬了新家。
楼蘅脸上出现了鲜有的愧疚,“我没办法撼动他身后的那棵大树,他们一直在打压蘅星,想让我劝你主动过去,我没答应,也没有太大的能力完全保护你,这个房子他们暂时找不到,也算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吧。”
乔筝在楼蘅安排的房子住下了。
老实说,这房子确实很安全,没有了狗仔无处不在的窥视骚扰,小区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冰冷的坟墓。
乔筝躺在冰冷的坟墓里,不敢踏出门半步,唯恐家门外会出现一张自己的黑白遗像照对她笑。
不敢开冰箱,怕又是一个“死”字。
对着饭,不敢下筷子,美味可口的饭菜变成花花绿绿的一片,乔筝惊恐的把筷子一扔,跑到房间里把头蒙进被子里。
良久,一张泪湿的脸庞从被子里伸出来。
天黑了,屋里没开灯,窗户没关。
风吹动着雪纱窗帘高高起舞,乔筝想起那个跳楼的爸葬礼上雪白的纸花,漫天飘扬,也是这般模样。
乔筝下床走过去,指尖碰到了白色纸花的一角,角落里漆黑的影子摇晃,死神穿戴着黑袍,手中巨大的镰刀已然逼近。
乔筝看着窗外,蓝色丝绒天幕上一片盈盈星海,美丽得让人心醉,乔筝脚步不受控制的推开落地窗,来到阳台。
抬手欲攀星。
距离越来越近,还差一点。
乔筝费力的想去碰到绚烂的星海,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风吹落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乔筝回神,发现自己跨坐在阳台的栏杆上,头顶的星海遥不可及,低头脚下是一片令人目眩的高空。
理智在说,乔知筝,你该下去,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情感在拉扯,乔知筝,你累不累啊,难道一直想过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吗?快!跳下去,跳下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理智与情感在来回拉扯,乔筝流着泪在痛苦中挣扎。
恍惚中有人在说话。
乔筝转头,落地窗玻璃上反光映射出乔筝最熟悉的一张脸——她自己的脸。
镜中的人在笑——
“我要努力,等还完这些债,买一栋带花园的大房子,再养一只猫和一只狗陪我。”
“要多久才能做到呢?先浅浅定个小目标,十年!十年一定能做到!”
镜中的人在哭,哭着对乔筝说——
“乔知筝,你这就放弃了吗?”
“乔知筝,你就想这么轻易的去死吗?”
“乔知筝,你甘心吗?”
镜中的人在说“我不甘心!”
乔筝跟着慢慢重复——
“……我……”
“……不……”
“……甘……”
“……心……”
是啊,怎么能甘心呢?
如果现在跳下去,确实什么都不用烦恼了。
可是……
可是啊,那些人不就如愿了吗?到时候他们会怎么说呢?
“乔知筝心虚了。”
“乔知筝就是这种人!”
“乔知筝不是做贼心虚,确实干过这些事,又怎么连辩解一句都没有,直接跳下去呢?”
……
乔筝长长舒了一口气,像一道苍白的游魂一般从栏杆上下来,转身回屋,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风从大开的落地窗吹进来,乔筝一身冰凉。
乔筝睁着眼睛直到晨光熹微时。
眨眨酸涩的眼,乔筝提起僵住的手指,点开微博。
微博私信评论早在当初那一阵舆论浪潮中关闭,乔筝发了一条文字微博——
“二十四岁的我几乎已经认命,可十八岁的我哭着对我说她不甘心。”
简简单单的一个微博,此后的几年,乔筝的微博再也没发过微博,用户名也从“乔知筝”改成了“乔筝”。
一个新的名字,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乔筝在冗长的黑夜中等到明天的到来。
后来的几年,有人看到一个酷似乔知筝的女演员在舞台剧舞台上出没。
为什么说是酷似呢?因为她的气质与乔知筝截然不同。
如果说乔知筝是一道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丽风景,这个人就是一道寂静无声的暗林深潭。
暗林有时会见阳光,深潭里跃出一尾活泼的鱼,鱼尾带起的浪花在岸边的幽兰上留下一颗晶莹的水珠,水珠倒映着阳光金黄的色泽。
更多的时候,是一片将所有负面情绪吞噬的寂静。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在人们将“乔知筝”这个名字已经遗忘到角落里时。
骅溪实业因为偷税漏税转卖商业机转移资产到国外支持国外反动势力等一系列问题被有关部门查处,老板唯一独子慕容博干过的那些事被陆续爆出。
网上评论一片哗然。
“呜呜呜呜麻麻你看到了吗我们家清雪终于能证明清白了,我就说她不是这种人,还好我一直相信她!”
“于晶你看到了吗?当初害你的人终于受到惩罚了!你还回来唱歌吗?我会继续支持你的!”
“叶柔我的柔柔宝宝,你当初被欺负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很绝望啊,我想想都难受,我最好的柔柔女神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乔知筝!我就知道她是清白的!我一直相信她!”
“乔知筝,你在哪呢?你是在娱乐圈吗?快回来继续拍戏好不好,是我们当初错怪你了。”
……
舞台剧是最考验演技的,因为它是一次性演出,不像拍戏时还可以NG重来,一个微小失误会连带同台演员节奏变化,影响演出效果,对演员的记忆力、专注力和临场应变能力来说都是相当大的考验,与此同时,也变相锻炼了演技。
舞台剧是对演员最严苛的检验,乔筝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硬实力通过了这场考验,也在长久的沉淀中迎来了充满希望的明天。
后面的故事就是乔筝人生中的高光了。
重回娱乐圈光辉时刻,甚至更上一层楼,再次摘下影后桂冠。
有着无数人的追捧和喜爱。
但总还是有人想起当年的事。
“乔知筝不就是那个傍大款打压新人耍大牌的女明星吗?”
“那都哪年的老黄历了,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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