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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蘅说，“那我们选个你得空的日子，去把合同签了。”
乔知筝摇摇头，“不了，我在想，我一个没出名的小演员，未来发展不知道到底好还是坏，如果托阿姨的福火了最好，也算不辜负阿姨的一番苦心了，如果没闯出什么成绩，那岂不是对不起阿姨的辛苦栽培，我于心有愧。”
楼蘅浅浅笑着，乔知筝微微笑着，两人隔着茶几对视，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乔知筝知道自己欠人家一大笔钱，低人一头，过了半晌，主动找台阶下，“楼总这里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不想让楼总希望落空，也不想辜负您的好意。”
称呼转换成楼总，谈话变得更加正式。
楼蘅嘴角的笑意落下，“有倒是有，只是没有前一个条件那么好。”
乔知筝态度谦卑，“楼总说出来我才知道好不好。”
楼蘅直说，“还是和刚才说的一样，我帮你把钱还了，我做你唯一的债主，你来我公司，我会用我手上的资源培养你，你能火赚到钱最好，火不了我就不会再给你提供资源，你得给我打一辈子工还债——当然，我相信你是前者。”
“楼总这么相信我？”
“我看人一向很准的。”楼蘅继续说，“什么时候还清债务，你就什么时候自由，不过，我相信，你到时候会自愿留下。”
不用乔知筝发问，楼蘅自顾自的说，“我敢肯定，再过几年，我的公司会成为娱乐圈所有艺人最向往的公司，而你，会成为我公司最闪耀的艺人。”楼蘅意气风发，十分自信的说，“到时候不用我挽留，你自会留下。”
乔知筝心中很快做下决断，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主动向楼蘅伸出一只手，“楼总，以后就是我老板了，还请您多多照顾。”
楼蘅伸手回握，“别这么客气，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在外人面前叫老板就算了，私底下还是继续喊我楼阿姨吧。”
乔知筝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好的，楼阿姨。”
楼蘅松手，一拍脑门，“哎呦，阿姨突然想起来，你说之前那个导演不老实是吧，手底下人做事有疏漏，这都没告诉我，你等着，阿姨帮你去教训他们啊，不老实的人以后再也不会不老实了。”
两人同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乔知筝走后，楼蘅的助理走进来问她，“楼总，娱乐圈有大把的新人供您选，您为什么选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楼蘅按下一个按钮，窗帘徐徐拉开，这是一面单视镜，外面的看不到里面，站在里面的楼蘅却可以从这里看到一二楼的纸醉金迷，在这里，钱像不值钱一样随手从一个人的手里塞到另一个表情谄媚的人兜里。
给钱的人享受这种他人脸上的谄媚，谄媚的人感受不到自己的谄媚，只以为自己讨得了上位者的欢心。
楼蘅反问助理，“你觉得乔知筝长得怎么样？”
助理仔细思索之后回答楼蘅，“骨相与皮相十分完美，只可惜珍珠蒙尘。”
楼蘅笑笑，“珍珠蒙尘，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慧眼识珠，财气养人，假以时日，她成就不菲。”
楼蘅看着给钱的那个女孩子随手挥了挥，身旁的人就识趣的退下，女孩去找自己的同伴，两个人不知聊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傲慢而轻蔑。
“如果她一开始就答应了，我还得重新考虑要不要签她，相反她选了第二条路，一个想自己掌握命运的人才值得我为她付出资源去捧她，才会想着去那个最顶峰的位置，没有斗志的人不配上我的牌桌。”
楼蘅这个人向来如此，要么不做，让自己沉寂无声，要么就做得最好，震惊四座。
另一边，乔知筝回家和奶奶打过招呼洗完澡后，走进了乔筝的房间，乔筝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正拿着一个魔方在转。
乔知筝自然的走到床边，脱鞋上床，开口就是一句，“我觉得楼蘅这个人不简单。”
接着又扔下一句，“我怀疑我之前发生的事她早就知道，只是放任了，没表态，等着我主动去找她。”
乔筝手指灵活的摆弄手上的魔方，“嗯。”
乔知筝手掌撑着床，凑过去看乔筝认真的神情，“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乔筝：“意外。”
“我感觉你知道很多事。”
乔筝：“知道。”
乔知筝看她敷衍的样子，也不生气，自顾自的说了和楼蘅之间的谈话，仰面摊倒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九位数的负债啊，只要在她公司待十年我就可以和它彻底说拜拜了，我居然拒绝了，”乔知筝不可置信的对着乔筝说，“我居然就这么拒绝了！你敢相信？”
乔筝的眼睛被色彩斑斓的魔方占据，嘴上难得不敷衍的回了她一句，“但是你不后悔。”
乔知筝点头，“不后悔。总觉得天上不会直接掉馅饼。”
乔筝不答。
乔知筝继续往下说，“她到底看上了我哪一点？虽*然我确实长得好看，演戏有天赋，特长多，性格好……”
乔知筝说这话的时候，乔筝难得分出一丝目光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没错。”
乔知筝抱着头在床上滚来滚去，“但是，我一点名气都没有啊，还拒绝了她一次，她到底看上我哪点了？”
乔筝转魔方的手一顿，以过来人的语气对她说，“她看上了你拒绝她这一点。”
“真的？”
“啧。你好烦。”
乔知筝委委屈屈的闭嘴，趁着乔筝专注转魔方的时间，乔知筝细致的打量她，越看越心惊。
这眉、这眼、这鼻、这唇，怎么和我自己照镜子时一模一样啊，世界上真的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吗？
乔知筝的惊讶在乔筝抬眼的时候被打破，“咔擦”一声，魔方完成了最后的归位，所有相同的颜色都在同一面会合。
乔筝的眼神冰凉凉的，让对上她视线的乔知筝后背一凉，乔筝面庞带来的熟悉感被这一眼挥散了大半，再看去，似乎乔筝的眼皮更薄，鼻子更挺，眼睛更大，尤其是那冷漠的眼神，好像乔筝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没有生命波动的死物。
“看够了？”
听到乔筝的问题，乔知筝点头呐呐的说，“你真好看。”
乔知筝清楚的看到乔筝眼里生出一分兴味，冷漠的冰湖落入一颗小石子，荡漾出的水波一圈一圈碰到周围的薄冰层上，“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好看？”
乔知筝毫不犹豫的说，“你！你最好看。”
乔筝眯了眯眼，像一直在阳光下睡了个好觉后伸着懒腰的小猫，难得心情好的夸了乔知筝一句，“你很有眼光。”
乔知筝呲着牙傻乐。
乔筝的好脸色立马收回，皱眉，“你别笑。”
乔知筝下意识的接了一嘴，“……笑起来就不像ta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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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姐（扶额）：我以前好像没这么傻吧？[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第12章 感动
乔筝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骂人。
乔筝看着乔知筝，后知后觉，“你什么时候上了我的床？”
乔知筝眼角耷拉了下来，像只无辜的楚楚可怜的小兔子，故作懵懂的说，“啊？我上你床的时候你没拒绝，我以为你默认了。”
乔筝不吃她这套，冷冷的说，“出去。”
乔知筝点头，“嗯，啊，可以，好的。”
乔知筝嘴上应着，身体不动。
乔筝面对她的厚脸皮头开始痛，狠狠闭眼，揉按太阳穴。
下一刻，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轻轻落在乔筝头两侧，开始轻揉慢按，“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怎么年纪轻轻的开始头痛了？”
乔知筝很久没有和人靠得这么近了，脊背下意识的紧绷，手握成拳，差点就想去打人。
是乔知筝在乔筝耳边的絮絮叨叨让乔筝意识到，这个人是十八岁的自己，是可以放心接近的，不会害自己的，乔知筝握着的拳头慢慢放松，放纵了自己感受这片刻的温柔。
乔知筝的念叨还没停，“……空调不要打这么低，吹得头痛，洗完澡不要嫌热，头发吹半干就跑来空调房，我和你说，空调风对着脑门吹不只容易头痛，还容易得面瘫的，你也不想你这么漂亮一张脸眼歪嘴邪乱流口水的对吧？”
乔筝想，我以前的大别墅全天保持恒温恒湿，不需要考虑空调风会不会对着脑门吹这个问题。
今时不同往日。
啊，不对，现在是十年前。
今时不同往后。
乔知筝见乔筝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分操心的问乔筝，“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乔筝面无表情的说，“听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乔筝这话也就是客套一下，她心里想的是乔知筝说了这么多话，按道理也不会再说了吧？没想到乔知筝这个人，话是真多啊。
乔筝想，我以前，我的十八岁，对着人有这么多话的吗？印象里，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乔知筝继续说，“有的有的还有的。吃饭也要按时吃，我看你有时候胃痛，是不是之前经常不按时吃饭？”
“知道了。”
“你的胃不好，就不要冰的辣的一起吃。”
“好。”
乔知筝看到乔筝今天是如此的耐心温柔，便开始夹带私货，“还有啊，蛋黄和蛋白都有营养，你不能只吃蛋黄不吃蛋白。”
乔知筝等了半天没等到乔筝的“好”，歪过头去看乔筝，对上了一张冷若冰霜的美丽脸庞，下一秒，乔筝脸上的冰霜融化，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以后，你只有蛋白吃了。”
乔知筝捂住耳朵，“我没听到。”
乔筝欲要再开口，乔知筝捂住耳朵立马下床，像个兔子一样，一溜烟儿跑了。
乔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看，莫名的笑了一下，嘴角落下，过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下。
乔筝骂自己，“有病！”
临睡前，盯着空调看了一眼，关灯，闭眼，盖被子。
脑海里闪过乔知筝的那句——“会变成眼歪嘴斜乱流口水的面瘫。”
“眼歪嘴斜……”
“乱流口水……”
乔筝受不了乔知筝在她脑海里一句又一句说着“面瘫”，黑着脸掀开被子用脚踹到一边，开灯，把空调打高，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床薄被子。
上床的时候瞥见窗外星河满天，明天，会是个晒被子的好天气。
如乔筝所料，是个好天气，乔知筝的心情和窗外的天气一样好。
奶奶看见了，对乔知筝说，“栀栀身上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乔知筝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拉着奶奶的手举高，自己顺势牵着她的手转了个圈，“我要签公司啦。”
奶奶很为乔知筝高兴，“好好好，栀栀啊有前途，今天晚上回来奶奶给你做抓钱手吃，祝我们栀栀以后啊，财运亨通。”
乔知筝高兴的搂住奶奶的脖子，嗓音甜甜的夹着，“奶~奶~”
“好栀栀。”
“奶~奶~”
乔筝抱臂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俩，抽了抽嘴角。
这一幕刚好被乔知筝看见了，眼睛一亮，凑过去想复刻刚刚和奶奶一样的动作，却被看出她想法的乔筝伸手挡住乔知筝前进的脚步。
“拒绝！”
乔知筝看着乔筝，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吧。”
乔知筝感慨，“有时候感觉你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乔筝冷冷一笑，“你还能说得再恶心一点吗？”
乔知筝撇撇嘴，不说话，转过头对着看着她俩“热情”交流满脸欣慰的奶奶眨了个Wink，嘻嘻一笑。
不敢让乔筝看到，怕乔筝又生气。
乔筝感觉乔知筝有时候就好像那个显眼包，坐下准备吃饭的时候开口就是，“家里的早饭真好吃，不知道公司的早饭怎么样。”
收碗的时候，“家里的碗真白，不知道公司的碗有没有这么白。”
洗碗的时候，“家里的……”
乔筝受不了她的没话找话，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可以肯定，你再说的话，我可以肯定家里的你和公司的你是两种状态。”
乔知筝好奇的看着她，“哦？怎么说？”
乔筝淡淡的回答，“哦，没什么，去公司的你可能脸上会红一点吧。”
乔知筝没法理清其中的逻辑，“为什么脸会更红？”
乔筝抬起手，“看到了吗？这个巴掌，它拍你脸上不仅红，还响。”
乔知筝莫名的感觉到了脸上一痛，委委屈屈的捂住脸，“哦~”
乔筝看着她从手上带到脸上的洗洁精泡泡，狠狠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在茶几上抽出一张湿巾，帮她擦去，嘴上狠狠的道，“可恶！！！”
嘴里放着狠话，动作却是那样轻柔，柔得乔知筝鼻子一酸，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眼中泛起狼狈的水光。
——乔筝啊乔筝，你真的好讨厌啊~
乔知筝换鞋出门的时候，乔筝就默默的站在旁边看着她，乔知筝问她，“怎么了？”
乔筝摇摇头。
乔知筝手放到门把手上，准备要走了，听到乔筝在身后轻轻的一句，“你很棒，很厉害。”
乔知筝早上那么说那么多句有关公司的事，一边说一边还以为没人注意的一直偷偷看乔筝，无非就是想让人夸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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