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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旁边的一名警卫上来低声提醒了他一句该走了，秦予昭才像刚回神一般转过头。
“哦，该走了啊？好。”
他朝警卫微微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的上移。
视线落在首都机场最高处的广播喇叭上。
那里站着一只乌鸦。
秦予昭收回视线，转身。
“好，那走吧。”
他大步流星地跟上前方的队伍离开。
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
雪栗被单独送回了皇城，而秦予昭和首相的车，则走了另外一条路。
“秦先生倒不像是第一次来首都。”
秦予昭抬起头，见首相笑着打量自己，也笑了回去。
“阶下囚当然对外界没有任何好奇心。”
“如果是自愿来旅游的，我应该会和他们一样。”秦予昭指了指玻璃窗外，站在路边举着光脑拍摄皇城外景的游客。
首相呵呵笑了一声，“我以为相比起站在皇城外拍照幻想的蝼蚁，秦先生会更想当站在城堡顶端的那个人。”
秦予昭：“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秦先生是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首相笑道。
“我以为我给的诚意和明示已经够多了，但秦先生的态度，好像相当的不领情。”
秦予昭没说话。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秦先生对我们内阁好像充满了抵触情绪。”
首相双手合握着权杖顶部的宝石，脸上的笑意渐淡。
他看向秦予昭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还是说……秦先生已经有了我们不知道的，更加信任和亲密的合作对象？”
秦予昭很轻地呼吸了一下，然后转头。
“不瞒您说，我没有感受到您所谓的诚意。”
首相：“哦？”
“不管是强制性地将我带来首都并且没有任何一个解释，还是您所说的合作，我到现在都一无所知。”
秦予昭顿了顿，道：“在我的认知里，合作的本质是利益交换，不知道首相大人怎么想？”
他说话时眼睛很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锋芒和锐气。
首相和秦予昭对视了一会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我没看错，我没看错。”
只是没笑几声，首相便开始了剧烈的咳嗽。
副驾驶座上的官员连忙转身：“大人，您——”
首相一摆手，“我没事。”
他佝偻着背喘了会气，缓缓抬起头看了过来。
秦予昭对上那双肿泡一般的眼珠时，不禁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首相看着他的反应，笑了。
“看到了吗？”首相指了指自己，说，“这就是现在的老朽。”
“腐烂、弱小、衰败……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控制。”
首相每说出一个词，语气里的嫌恶与隐忍就更多几分。
秦予昭蹙眉：“可是生老病死乃万物常态——”
“那凭什么衰老的只有我！”
秦予昭一愣，“什么意思？”
什么叫衰老的只有他？
首相冷笑了一声，他伸手一指副驾驶座上的那名官员。
“你多大了？”
官员低下头，声音很轻地回答：“五，五十……”
首相又去看司机。
“你呢？”
“……回大人，属下四十二了。”
秦予昭看着前面的两个兽人，都很惊讶。
他从刚刚到现在都以为这两人和自己同龄，顶多三十岁。
居然要比外表大这么多吗？
“呵呵，秦先生也很惊讶吧？”
首相喘匀了气，撑着手里的权杖坐直了身体。
一旁的官员想要伸手过来搀扶他，却被他一巴掌拍开。
首相伸手，指了指自己布满皱纹，宛如树皮一般的面容。
“猜猜我吧。”他说，“秦先生猜猜，我多少岁？”
秦予昭没说话。
“不敢说吗？”
首相发出沙哑的嗬嗬笑声。
他重新将双手合握在权杖上方，闭了闭眼。
秦予昭看出他不是在卖关子，而是因为刚刚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身体太劳累，支撑不住了。
他佝偻的背影隐藏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瘦削和苍老。
像是一具行将就木的躯体，勉强靠着最后一口气吊着性命。
秦予昭皱着眉。
半晌，他听见首相的声音传来。
“我今年……刚好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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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后的副本boss来啦，但是这部分剧情不会很长
后面就是养崽崽和元帅彻底掉马收尾啦
第110章
“什么？”
秦予昭愣住, 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刚刚首相说他多少岁？
四十？
秦予昭看了一眼前排两个虽然看着成熟，但和“中年”二字都完全不沾边的官员和司机。
又眼神缓慢地转到了旁边的首相身上。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面前的首相居然比前面的两人还要年轻。
首相看了满脸不敢置信的秦予昭一眼。
“如果我告诉你，有的存在活了上千年, 依旧如你一般年轻呢？”
秦予昭一愣。
“作为曾经在进化纪元前站在食物链和科技顶端的人类, 秦先生, 你又是如何感想的？”
秦予昭没有说话。
他正沉思在首相的前一句话里。
活了上千年, 依旧如他一般年轻。
秦予昭的脑海里几乎瞬间冒出来一个字。
龙。
秦予昭所认识的的龙，只有奥丁。
而且, 奥丁似乎是这个世界里的唯一一条龙。
所以首相指的是他吗？
他和奥丁怎么会认识？两人又是什么关系？奥丁究竟又是什么地位……
首相看着秦予昭沉思的侧脸，只以为他在考虑自己的合作提议。
他该说的都说了, 这么多话也说累了。
剩下的, 便看秦予昭的选择了。
车缓缓减速直至停下。
沉思的秦予昭回过神, 才发现他们到了个十分僻静的地方。
虽僻静, 但应该不偏僻。
因为他印象里他们才经过皇城没有多久, 车在城内限速开得不快，而且并没有出主城。
前方的建筑很大, 是一个方形的巨大房子。
四周草木丛生，高大的常绿林木将整座建筑围了起来, 这里地势不高, 但背靠山林, 自然环境形成了一处天然的遮掩屏障, 将建筑整体隐藏在繁华的首都之中。
“这里是内阁吗？”秦予昭问。
首相笑了一声，“达成合作意向后，秦先生自然会和我们的同袍见面。”
意思这里不是内阁了，秦予昭立刻判断。
既然不是内阁，那么便很可能是雪栗在飞机上通过口红纸巾和他传递的那个消息了。
这里大概率是首相的实验基地。
很快秦予昭的猜想便得到了验证。
首相刚下车, 便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兽人推着轮椅上前。
首相在官员的搀扶之下在轮椅上坐下。
他朝前方伸出一只手，对秦予昭做出了邀请。
“请进吧，秦先生。”
秦予昭没动，而是在原地挑了挑眉。
“首相先生说是邀请，但如果我进去后拒绝了与您的合作，还能活着出来吗？”
首相微笑回答道：“当然可以。”
秦予昭一挑眉，笑而不语。
“我会留秦先生一口气的。”
首相挥了挥手，官员便推着轮椅，朝前方的大门走去。
皇家护卫已经跟着雪栗回了皇城。
秦予昭回头，背后跟着四名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的警卫。
他们每人抱着一柄枪，手很稳，像是风雨中依旧可以兀自挺立的松树。
但落在秦予昭眼里，只是明晃晃的威胁。
他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好笑。
而后便悠悠地跟了上去，走在首相身旁不远处的位置。
走到大门前，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刷卡验证面容。
面前那扇铸铁材质，像是堵高墙一般的门板中间便“裂”开了一条缝。
伴随着一阵有节奏的锁扣解除和门栓弹开的金属器械响动，吱吱吖吖的合页摩擦声充斥了耳膜。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拱形隧道。
路很长，光线昏暗，只有尽头有一点光亮。
就好像那些志怪故事或者动漫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一般。
秦予昭跟着一同走进去。
四周渐渐变暗，变得什么也看不清。
身旁只剩下脚步声，轮椅滚动在石砖上的汩汩声，隧道里的风声，还有秦予昭自己的呼吸声。
直到秦予昭都以为自己是不是掉进了什么虫洞了。
眼前突然一亮，景色便是天翻地覆。
建筑的内里和低调古旧的外立面截然不同，宛如璀璨银河般的天幕横铺于建筑的屋顶之中。
秦予昭他们站着的位置，是整座建筑最底层的中心。
而四周一圈一圈犹如渐渐泛起的波纹一般盘旋着向上，叠出数不清的层数的，是无数在光脑前专注忙碌着的科研人员。
白大褂多得如如春日里的木棉，在干净利落的脚步声中各自飘起，数不清的浅蓝色数据流被全息投影罩在空中，像是银河之中永不停歇的繁星。
秦予昭本以为首相要带他来的是什么秘密实验室。
可真正站在其中，他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这里。
——科学堡垒。
首相将秦予昭眼底的震惊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满意地笑了笑。
刚刚来接他们的白大褂找到旁边一位看着级别更高的研究人员。
后者正在和下属谈论着什么，听完后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赶了过来。
秦予昭看到那名研究人员胸前挂着的铭牌上的金标后，才意识到这人的级别比他想象的应该还要高。
看到队伍里多了个秦予昭，那名高级的科研人员也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他在前面十分殷勤地带起了路，同时低声跟首相汇报着最近的研究成果。
秦予昭尝试竖起耳朵听一下。
可他毕竟不是什么兔子兽人之类的存在，听力有限，隐约能听到几个字，也是不成文的断词或是专业词汇，拼凑不出什么信息。
这时，首相回过头。
“秦先生不用好奇。”他说，“我们现在就要带秦先生去看研究所最高级别的秘密研究。”
不过他还是和一旁的那位戴着金色铭牌的研究员说：“去跟秦先生介绍一下我们目前的几个研究项目。”
“是。”研究员应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直到秦予昭走到他身前，那位研究员十分自然地走到了秦予昭身旁，开始给他介绍目力所及范围之内的几个实验室。
“SF-032实验室做的是精神体滋养，主要是研究精神体在衰老过程中的萎缩和退化以及对应的解决办法……”
“SF-167实验室的主攻方向是精神体修补，主要是研究精神体在创伤过后的紧急修复，目前已经申请了三项专利……”
“SD-001实验室属于早期的实验室，一直在研究精神体从进化纪元初甚至进化纪元前的发展情况，以及对于兽人身体变化的影响。”
研究员停顿了一下，见前方的人没有开口叫停，便继续说了下去。
“原本研究进度已经达到了100%追平当代，但是因为SS-001项目的启动，SD-001实验室现在的研究目标已经从考据研究精神体的发展状况，迭代成了新的目标。”
秦予昭下意识地问：“SS-001项目是什么……新目标又是什么？”
“SS-001项目将稍后为您展示。”研究员回答道，“至于SD-001实验室的新研究目标，是研究精神体成长对兽人身体的反向改变。”
精神体成长？
秦予昭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哪怕是在他当初好奇询问其他兽人所得到的和精神体相关的信息里，也从没听人提起过。
研究员微笑，双眼亮了起来，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内心充满了期盼和希望。
“因为，这是一个全新的概念。”
“是一个改变世界的概念！”他激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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