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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方戍的心情从高转低,于庆隆问他:“鞋合脚么?”
一说这个,方戍顿时跟被充了电一样,整张脸透着灿烂喜色:“哦!合脚合脚,刚刚好。谢谢隆哥儿,我很喜欢。我要留到咱们成亲那日再穿。”
于庆隆道:“随你。大哥,往上走些,有一处水浅,大石头很多,那石头下面就有不少鱼。你们要是想摸鱼,可以去那看看。”
摸鱼什么的都是借口,于庆家只不过是听说方戍想见见弟弟,知道这个时间弟弟会来这洗衣,再加上这隔岸两侧都有树林可以拾柴,这他才带着方戍来。
不过弟弟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当没听见,便说:“我先拾会儿柴,待你洗完了衣裳咱们一起去摸鱼。”
那时大伙一起下水,倒也适合聊聊天。
于庆隆加紧洗衣服。方戍跟武胜一起帮忙捡柴。待到于庆隆洗完,四人一起往上游走,却正是到了他跟方戍相识的地方。
就在这个岸边,他们初见。
方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尴尬地看了看于庆隆。于庆隆想到的是相识,他想到的却是于庆隆看过他的、他的……
本来天气就热,人已经是红色的。这下方秀才快变成蒸熟的了。
于庆隆也有些不自在,脱了鞋下河,在石头缝里小心摸起来。
武胜说:“嘿!还真有鱼!”
他说着双手卡着鱼鳃把鱼提起,那鱼得有一尺长,正拼命挣扎甩尾。
于庆家道:“我去弄个柳条把它钩起来,这下面确实有许多。”
武胜说:“于大哥,多弄些吧?我看还能摸几条大的。”
他边说边往岸上走。鱼肯定是不能再放回河里头,钩住了也得放岸边才稳妥。
于庆家弄了柳条,把鱼串起来挂好。接着便去折新的柳条。这种钩鱼用的柳条得用带杈的才好钩。
方戍这时离于庆隆最近,两人也就半臂的距离。方戍问他:“隆哥儿,二哥与白家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于庆隆说:“约摸一个半月以后。这几日正商量着呢。”
按原定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虽然天气是会比较热,但能避开农忙时间,乡亲们也都能来吃个喜酒帮把手,而且刚好有一日宜嫁娶。
现在主要问题是白晚秋来了之后一家人怎么住。
家里就两个屋,大哥跟大嫂一屋,他跟双亲及二哥一屋。等白晚秋来了,怎么也不能让小两口跟他们挤一间屋子,家里便决定把房子再往东扩一扩。
往东还有不少地方,但不会占了邻居家的地,位置也比较合适。
原先家里紧巴巴的,可如今稍稍宽绰些了,扩一间屋子出来倒还能办到。白家也同意这样做。
这两天家里正联系着工人呢。
这个季节庄稼都在地里长着,除了除草之外也就是捉虫。整体上乡亲们不似开春那么忙,有些兼有泥瓦匠手艺的人也能过来搭把手,还能顺便赚个工钱。
于庆隆昨晚听双亲聊天,找人的事已经联系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准备好了材料就能动工。
“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方戍道,“若是有,你尽管与我开口。”
“暂时没啥。你已经帮了我家许多了。”
“那、那待二哥与白家哥儿成了亲之后再过个十日左右我便来迎你过门可好?”
“这你能做主么?不是得选上了好日子才可以?”
“那时有好日子才来问你的。”
“……”
你是真的很懂得精打细算啊。
于庆隆歪头瞅瞅:“那你确定两个月之后能背动我么?”
方戍苦思半晌道:“我明日起便日日扛一石大米来往十里路!我就不信届时背不动!”
好大的决心。
于庆隆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戍:“你别到时又闪了腰,还是循序渐进为好。便从两斗开始吧,每三日增加一斗,若是你真能坚持下来,两个月之后背我必定轻松。”
方戍说:“隆哥儿放心,我一定能做到。只是还有一事……”
“嘘!”于庆隆忽然做噤声手势。
“怎么了?”方戍小声问。
“有鱼。”于庆隆道,“你先别动。”
方戍弯着腰呢,原本是在看于庆隆,没看水下。如今再扭回头来,果然看到有一条鱼,就在于庆隆脚边。
许是他们许久没有动位置,一直在小声说话,鱼才游过来。倒是没有之前武胜捉的那条大,但也比一掌长了。
于庆隆缓缓把手伸进水里,尽量不弄出一丝声响。然而鱼却像是察觉到了异样,咻的穿过他腿间,游到了他脚后。
“我来。”方戍说。
于庆隆表示怀疑。
方戍这时小心挪动,把手放入水里。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啪!
方戍一把抓住了!
抓住了于庆隆的脚!
冰冰的,滑滑的,筋骨很硬,摸起来结实的不得了。
可是这不行!还没成亲呢!
方戍豁的起身,尴尬道:“隆哥儿,我、我不是故意的!”
于庆隆看到岸上兄长跟武胜一脸看笑的模样,也多少有些别扭,硬着头皮道:“慌什么?又没伤天害理。不用慌,继续摸鱼!”
方戍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去大哥那边取了两个带杈的柳条备用。只是每每低头,他眼中看到的总不是鱼,而是于庆隆的脚。
他怀疑他的眼睛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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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哥儿,我怕是等不了两个月了[求你了]
庆隆:那就等三个月吧[垂耳兔头]
方戍:你好狠的心,我要扛大米!狠狠扛[爆哭]
庆隆:谢谢姨姨们热情投喂,等我家方戍能背动我我就成亲[抱拳]
第33章
直到离开南河, 方戍也是一条鱼都没摸到。索性其他三人都各自摸到几条,放一起足够好几家分的。
于庆隆看方戍还有点没缓过之前的劲来,便把自己摸的那两条给了他:“这两条你拿去炖了吃。”
也是赶巧, 大哥跟武胜摸到的全都是草鱼或者鲫鱼, 只有他摸到的是鲤鱼, 尾巴都有点红红的。
鲤鱼肉要比其他两样更鲜甜些, 方戍便想给于庆隆留一条。于庆隆坚持都给他拿上了,原因倒是没说。
“家中有香料么?没有便去我家取一些。许多药材本身也可当香料用,我那有不少种。”
“有的。”方戍当然想跟着一起去于家, 但是今日来的时候就没想着去见长辈, 也没带什么东西。他觉得这样贸然前去实在礼数不周, 便遗憾拒绝, “待改日我再去。”
“好了你别在这里舍不得了。这里鱼这么多,过几日再来摸。”武胜笑说, “横竖你想要的‘鱼’是跑不了了。”
“咳,那隆哥儿你与大哥慢些回。我、我与长捷先回去了。”
“行,你们回吧。”于庆隆道。
“今日多谢长捷兄弟来帮忙, 改日再到我家来咱们一起喝上两碗。”于庆家道, “守城兄弟也记得待我们向方叔方婶问好。”
“于大哥客气, 告辞。”“我会的大哥。”
待到两人离开,于庆家提着鱼, 于庆隆抱上洗衣盆。于庆隆一看盆上面露出来的衣服都已经被晒干,尽是褶皱, 居然还落了团鸟粪,便道:“大哥你稍等我片刻,我再投一次水再带回去。”
于庆家知道这个弟弟偏爱干净整洁,倒没说什么。其实回了家弟弟也是要用井水再投一遍, 但那鸟粪确实碍眼了些,挺大一团,等不得了。
于庆隆从地上拾了根干掉的细树枝,想着先把那鸟粪挑开再洗,没想到他一挑,里面有几粒像是种子样的东西露出来。他忍住恶心细看了看,感觉有点眼熟。
他记得他小时候经常听他爷爷说鸟都是直肠子,吃完就拉,无意中就会到处散播种子。但他从没见过,没想到是真的。
在把种子丢掉还是收集起来之间纠结了一会儿,于庆隆去摘了一片大杨树叶,把它凹成个圆锥型,再将鸟粪放进里面盛上水轻轻拨弄着投洗。
大哥看他把衣服放一边不管了倒是在那鼓捣鸟粪,疑惑道:“小弟,你这是做啥?”
于庆隆道:“我好像发现了一些咱们家里没有的植物种子,弄干净回家种种看能不能出。”
虽然这个季节种是稍晚了些,但气温高,雨水也足,如果能种成功,应该也能在秋季时采收。
于庆隆又摘了片叶子,把干净种子收好。一共就洗出四粒,但只有三粒是比较完整的。
于庆家笑说:“万一种出个草来你可白洗粪了。”
于庆隆说:“不会的,肯定不是草。”
别的种子他不认识,这个种子他很难认错。
把衣裳重新投洗好之后于庆隆抓紧时间回家。野生鱼生命力顽强得很,到家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扑腾着。
于庆家把鱼拿去收拾,这会儿父亲和阿爹还有他的妻子都出去干活了没在家,他二弟在后园子里捉虫。远的地方二弟还去不了,但家里的活倒是能干干了。
于庆家问于庆隆:“小弟,你说这鱼要咋吃?”
于庆隆说:“酱炖吧可以吗大哥?再放点青菜和豆腐,这样腥气轻些,我大嫂应该也能吃。”
于庆家说行,见小弟匆匆晾了衣服又去拿出一片白桦皮,问他要做啥,于庆隆还是说自己在弄种子。
就这么三粒,于庆隆宝贝得很,放在白桦皮上打算晒干,以免直接种到地上成功率会变低。他还为了防止鸟虫,在上头盖了片薄棉布,这样放在通风处,一会儿就干了。
于庆家不懂,但看他这么用心,便觉得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于庆隆弄完去提上一条大鱼:“大哥,我去趟师父家把鱼送了再买块豆腐就回来,那种子你千万别让家里人动啊。”
大哥道:“放心,我记着呢。那我这鱼收拾完放一边?”
于庆隆道:“撒上些盐吧,里外都撒一点。天太热了,别直接放着,撒些盐还能提前入个味。等我回来之后若是阿爹他们还没回来,那我就先把鱼炖上,再来试试做锅贴馒头。对了我得先和些面。”
他已经学了好几天了,感觉应该差不太多。他对发酵原理也懂,也亲自帮忙揉面试过手感。大不了失败了就吃硬点的或者软点的馒头,总不至于浪费了。
弄完面团,于庆隆快步跑到师父家门外,师父却似乎没在家。他听到屋里传来莫小宁与一个男人的说话声,由于开了屋门,倒也能听得清楚确实是两个人。莫小宁似乎与对方聊得很开心。
这位师姐可很少笑,于庆隆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梁莫的父亲梁汉回来了。
犹豫着还要不要进去——人家小两口小别胜新婚,他这来个大灯泡。
结果莫小宁先出来,招呼他说:“隆哥儿你站那干啥呢?快进来。”
于庆隆进去把鱼递给莫小宁:“我听着好像是师姐夫回来了怕耽误你们俩说话。这鱼下午才捉的,正好师姐你们一起炖了吃。”
梁汉这时也出来了。这男人又壮又黑,那一双手手掌厚实得很,一看就是特别能吃苦耐劳的人。他接过鱼来笑说:“庆隆兄弟,这段时间麻烦你帮我家挑水干活,我听莫儿他娘说了,你在跟我岳丈学医术呢。”
于庆隆说是,又笑说:“这下师姐夫你回来了,以后我就不来挑水了。”
梁汉说:“成,我来挑,这些日子麻烦你帮衬我家里。我还听莫儿他娘说你家要扩房,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过来知会一声。”
于庆隆说:“那我可真不客气了啊,谢谢师姐夫。”
他爽快道了谢,又闲聊两句才离开。
他一出大门走远,梁汉问妻子:“这庆隆哥儿怎的跟变了个人似的?”
莫小宁说了于庆隆被王家退婚的事,感叹道:“大概是真被逼急了。人要是遇上的事多了总会有些变化。”
梁汉想想自己的家乡遭了灾,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打那之后便不大爱说话了。幸而他命好,遇上了妻子一家才逐渐缓过来,不但让他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还有了孩子,还让孩子随了他的姓。
“那我去把这鱼收拾了,正好父亲与莫儿去买豆腐,回来咱便把它一起炖上。”
“成。我去摘些菜来。”
赶巧得很,于庆隆也是这个想法。村子里有一家卖豆腐的,卖临近的几个村子,一块要四文钱。这是在农村除了蛋类以外最重要的蛋白质来源,但四文钱也不少,平时不会经常买。一般来说都是上午卖,他这个时间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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