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琢磨没有就回家把蘑菇泡上再放点蘑菇炖,就听见有人喊他:“于庆隆,你干啥呢?”
于庆隆说:“你管我干啥?”
他说完瞅瞅对面的院子……好像是这家,又好像不是这家……这也没立个牌。
合着全村就他不认路是吧?这他也没来过,以往都是大嫂或者阿爹来买。
胡波道:“你是想买豆腐吧?”
于庆隆手里端个盆。
在乡下就这样,买东西经常都得是自己带容器。
他道:“咋?”
胡波说:“你走反了,卖豆腐的在那头。”
于庆隆:“……”
胡波无语道:“一共就指甲盖这么点个村子你还找不明白,你都不如梁莫跟窗儿。”
于庆隆“嘶”一声:“你个孽障,又把你能着了是吧?我腿长我多溜达两圈不行?”
说完换个方向,又回过头问:“窗儿伤咋样了?”
胡波不大自在道:“好了。”
于庆隆便没再多问,快几步走过去,闻着豆腐的味道了,一股恼扎进去买一块出来。出来后他没看见胡波。但他也怕自己走错,便先找到了白家,然后再从白家走,这样他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胡波在暗处出来,看他屁长点路折腾好几回才找准了正确方位,嘴里喷了一句:“还说我傻,你才傻!”
偏于庆隆耳朵灵,他听见了!
还好今天发现的种子足够他原谅这个旧社会三天,包括这个社会上的人。于是他指着胡波道:“你在那叽咕什么呢?当心夜里我把你嘴缝了!”
“你!”胡波气得跺脚。
于庆隆嘴欠完快步往家走,琢磨着怎么炖鱼怎么贴锅贴馒头。
到了家之后发现父亲和阿爹还没回来。大嫂已经回来了,但是大嫂一闻到鱼腥味就想吐,吓得见鱼就躲。于庆隆就没有让她弄。他有不会的中间会问问大嫂。二哥帮忙烧火,他就在外面的土灶上炖鱼。
锅一烧热,他放了些荤油进去。这东西还是之前接聘礼的时候为了请送聘礼的人吃饭而准备的,当时拿来炒菜用,没用完,还剩下一小碗,便就放在阴凉处。
他放油,看到奶白色的油块在锅中快速融化,便把两条鱼小心放进里头。滋啦一声,锅里很快冒出香气来。他将一些白芷片和良姜片放在鱼旁边的小油洼里,还放了几片掰碎的小块陈皮。这些可都是宝贝东西,他师姐给他炖肉吃的。
等把鱼两面煎熟之后他便浇足了水开始炖。期间准备酱汁。
一大勺黄豆酱,两勺酱油,再来点酒。
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小时候看奶奶做菜时的情景。但奶奶后面放的那几样东西他这都没有,他便可着这里有的放。
盐、糖,还有淋一点酒。
一会儿把这酱汁放进去,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二哥道:“小弟你这做起菜来还像模像样的,看来最近跟阿爹和大嫂没少学。”
于庆隆说:“也可能就是看着像那么回事,可实际没那么好吃呢。”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只不过有些记忆在脑子里会比较深刻些,凭着感觉来好像也还对劲。
有几道他特别喜欢吃的菜,奶奶都会经常做给他吃。就这几样他确实会。虽然没有正经操作过,但奶奶做菜的时候他就在门口站着看。那时除了爷爷奶奶之外没有人照顾他。他还小,爷爷还在检察院没退休,多数时候是奶奶带着他。奶奶就会像讲故事一样把做菜的步骤说给他听。只可惜他小时有些挑食,只把自己最喜欢吃的那几样给记清楚了。
二哥说:“反正我闻着是很香。要不你尝尝汤?我看阿爹和大嫂都是这样做的。”
于庆隆说:“等一会儿水开了我再好好尝尝,这还生水呢,里头又有生鱼,不能尝生汤。”
大嫂离得远远的:“小弟,这馒头一会儿也是你来贴吧?”
“可以啊,嫂子你现在闻着味道还是很腥吗?”
大嫂稍稍闻了闻说:“比之前强了些,可还是有腥味。”
于庆隆道:“那一会儿我把酱料放进里面炖熟了你再闻闻看。如果实在是闻不得,那我就再给你弄别样菜。”
大嫂笑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会儿吃些蘸酱菜便成。你不是买了块豆腐?少给我留出一小块吧。”
于庆隆说行,没再急着接别的话。
锅里的汤烧开了,他把酱料倒进去,碗里的余料也刮干净。不一会儿酱香气便混合着果香和鱼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二哥咕嘟咽了一口口水:“这再贴点馒头还不香死个人?”
他们平时不总能吃上馒头和饼这种实实在在的主食。通常不是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还是喝菜粥喝菜糊糊时多。那也能管饱,但是饿得快。
能吃回馒头吃回饼也是很美的事了,更别说还有炖鱼。
于庆隆怕弄不好再浪费了,还是去问了问大嫂他弄得对不对劲。大嫂弄面食是把好手,帮着看了看他和的面,告诉他可以。
天热,面发得确实很快,出去之前他和的那团面如今已经发得很旺了。他揪起来重新揉揉排个气,再把一个个面团弄成馒头型。
做得不太好看,大的大,小的小,但勉强还都是个馒头样。他放在盆里盖上帘子静置一会儿,待二次醒发之后便都贴到了大锅里。
中间还掉进去一个,沾上了汤汁。他用救命的速度把馒头救上来重新贴在上面,结果它又滑了下去!
这个犟种!
管不了了!好言难劝想在汤海里游泳的馒头。于庆隆把大锅盖一扣,由着它们自行发挥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父亲和阿爹一起回来。阿爹把布袋子交给大哥,里面是虫子,大哥都倒出来喂鸡吃。
阿爹还带回来一小篮子树莓。
水果在这里可是稀罕物。当地已经有种植西瓜的,可还没到成熟期。平时能吃到的也就是一些山里应季出的野果,像是树莓,还有山梨子,山杏,山楂。有人家里会有海棠果树。再不然就是李子树。可这些果子目前都没熟。
这树莓果红彤彤,中心空,有点像用果肉做的小红帽。篮子里的都倒出来,差不多能有一碗半。
周月华闻着大锅里的香气:“这是炖鱼了?”
于庆业说:“是啊阿爹,还是小弟炖的呢。我现在馋得都想舔锅盖。”
于大有道:“咱家隆哥儿越来越能干了。”
于庆隆把树莓拿去洗了放到桌上:“好不好吃还不好说的父亲。万一不好吃您可得多吃点,要不我下回可再不敢再做了。”
“哈哈哈哈哈,不好吃多吃点,那好吃可咋办啊?”于庆业笑得不行,“好吃我可以多吃点。”
“这样就太不孝了,好吃的话父亲和阿爹多吃点,不好吃的话二哥你多吃点。”于庆隆说,“你是我哥,你得照顾弟弟的心情。”
“那我今天不给你当哥了。”
“晚了,你已经是我哥了,亲兄弟不兴不认账的。”
于庆隆打开锅盖,一看馒头虽然都丑得让人心酸,但是看起来很轩软。他赶紧加了一把大嫂摘的蔬菜,再把豆腐切块放进去。而那个犟种馒头看起来已经吸饱了汤汁,软软的依偎在鱼头旁边。
这味道,简直要香迷糊了!
于庆隆舀了小半勺汤让周月华尝尝:“行吗阿爹?”
周月华颇为惊喜道:“很好吃,比阿爹做的好吃多了。这怎么做的?”
于庆隆大概说了说,自己也尝了一口,发现味道真的不错。大铁锅里炖出来的,浓浓的鱼汤把豆腐裹成了鲜亮的浅酱色,蔬菜也熟了,一看就入了味。就是稍微有点口重。
就连大嫂都过来了:“感觉好香啊,我好像又可以吃了。”
她已经闻不到多少鱼腥味了,感觉还有一点但是不影响她的胃口。
于庆隆拿个大碗把其中一条鱼中间截断,盛上,再来些豆腐和青菜,再往上淋上两勺汤汁。
大嫂这时端个藤编的簸箕把馒头装到里面。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一起吃这一大碗菜。
于庆隆感觉鱼被他炖得除了有点口重之外还有点老,但整体属于超常发挥,家里人都很喜欢。
期间大哥提到方戍跟武胜来地里帮忙捉虫除草还有一起打柴的事:“我看守城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赶紧与小弟成亲呢。小弟说自己重,守城说回家就去扛大米锻炼。”
“噗!咳咳咳……”于庆业扭头就喷了,“哈哈哈哈哈,他这会儿知道急了?”
“急着些也没什么不好。”周月华说,“当家的,明儿是不是能拉木头了?”
“能。瞅着明儿天好。”
要扩建房子,需得有木料、泥料、还有麦杆跟稻草等等,这些都得提前拉到家里才能动工。
听起来扩间小屋也不是多大工程,但是在这个时代的乡下,那要做的事不是一般多。
于庆隆咬着馒头瞅瞅家里的土房。
刚来的时候他睡在这里都倍感煎熬,夜里根本就睡不着,总觉得一动起来耳边就是稻草芯被子唰啦响的声音,还有那屋顶像是时刻要塌下来似的。
现在倒勉强是住惯了。
但不能细想,不然整个人都会觉得很焦躁。
他已经开始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但上一世的居住环境实在是太安全了。在生命安全保障方面,这里还差得太多,两头一比他就心中难静下来。
他想要带家人离开这。起码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不必再为狂风暴雨和吃饱穿暖而发愁。
一家人原本说说笑笑,却眼瞅着于庆隆安静下来。二哥问道:“小弟,你咋了?”
于庆隆说:“没事,刚有点吃急了。”
他原本还多少有些犹豫嫁方戍的事,可如今再不会犹豫了。
他现在只希望方戍也能积极点。
第二天一早,于庆隆醒来就拿着三粒种子去菜园子里。他专门找了一块地方种这三粒宝贝,同时再三跟家里人说明这东西对他的重要性。
之后他才吃了早饭去师父那学习。
而与此同时,方戍也早早地醒来。
原本他醒来也是在屋里读书。但今天不是。他道:“娘,今儿开始我替您去给长工们送饭。”
方吴氏转头,再次为这逆子发言感到头疼:“你说啥?”
方戍说:“我去送饭。您早点做,我提着送去,这样能锻炼锻炼身体。”
方吴氏道:“那饭菜洒了可咋整?几十个人的饭你当好提呐?再说你的时间可宝贵得紧,可不能这么用。”
方戍道:“那您给我找个人,我今天跟着一起打柴去。我扛着柴背书不耽误,这总可以吧?娘?我得快些让自个儿结实起来,这样成亲的时候才能背得动隆哥儿。”
方吴氏服,瞪道:“瞅瞅你这不值钱的样儿!那一会儿你跟方山一块儿去吧。”
方戍说行,赶紧吃了早饭之后找方山去了。
方山是他家长工,从小没了父母,恰好同姓,他父亲看着孩子可怜,便一直接济到大。二十八岁的大爷们儿已经娶妻生子了,却一直十分懂得感恩,把他父亲母亲当作恩人和亲生父母一样孝顺。
方戍也把他当半个兄弟。去了之后两人一起进山拾柴。
书带了一本,但是根本没念。
方戍抓紧时间拾柴,让自己身上的负重多点,接着便往上溪村跑。
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出门时什么样,回来时还什么样,顶多就是晒黑了点,汗多点。
方吴氏问他:“儿啊,你打的柴呢?”
方戍理所当然道:“都送隆哥儿家去了啊,咱家不有吗?”
方吴氏、方丁满:“……”
-----------------------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哥儿,成亲前你家的柴都由我来送,你尽管烧[让我康康]
庆隆:不是说扛大米[问号]
方戍:大米不是我种的,柴是我打的[害羞]
庆隆:[捂脸笑哭]
方戍:每日打柴需要力气,求姨姨们赏些营养液和评论助我一日打十捆![求你了]
第34章
起先有些心思阴暗的人不是没想过, 于庆隆能跟方戍定亲是不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很快大伙就明白了。这不是于庆隆使了什么手段。就算有人使手段,那也一定是方家。
能养出秀才的人家果然不一般,就是诡计多端。
34/140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