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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心里也是不想叫的。她在公爹家里也是这般,早上累得没醒来公爹也不会说什么。别家总说家里不能有个懒儿媳和懒儿夫郎,但她公爹家从来不会这般说。
公爹二人都觉着谁家的孩子都是孩子,都是要疼的。没想到方家也如此。
方丁满夜里已经听媳妇儿说了是怎么回事,便也没多问。
这回小两口是真睡到了日上三竿。
于庆隆睁眼看到方戍在睡觉,外头天却已经大亮了,顿时有点懵。
他回忆了一下夜里干的事,赶紧掀开被子瞅瞅,再动动身体感受一下。还好,只是腰酸了些,动腿时有些许热辣感,腿根被磨得疼,其他还能接受。
也不知道他昨晚说的方法管不管用。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方戍到底有没有做到他说的。他感觉应该是做到了,但这种事又不能完全看到,也无法确定。
正出神着,方戍也睁开眼来。他看到于庆隆侧躺着,正在看自己的脸,便笑着理了理他夫郎的头发:“宝贝早。”
于庆隆心底顿时划过一道暖流:“早。衣裳什么时候帮我穿的?”
“今早。”方戍说,“醒来便穿上了。我知你爱干净,可夜里擦完我一松神便睡了过去。”实际是没看够,就没给穿,后来一直看到睡着。但他可不敢说。
“那你都睡醒了还不叫我?”
“我想让你多睡会儿。身上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疼。”
“啊?”方戍一下紧张起来,“哪疼?是……”他小声贴着于庆隆耳边说,“是身下疼吗?”
“嗯。”于庆隆见他紧张自己就忍不住高兴,怪恶劣的。但就是这种微妙的满足感很让人上瘾,“以后不准你再那样了。”
“可、可是……”刚食髓知味的方秀才一整个心碎住,“我都是尽力按你说的做的呀。”
“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真的一点点都没留在里面?”
“这……”
方戍也不确定。他觉得是的。但是那般情热的时候真的能清清楚楚地记得身体上发生的所有感受吗?他不敢说一定能。
于庆隆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这事也悬,不过已经尽力了就可以了。如果还是会怀,那就是天意,过多纠结也没用。
两口子又躺一会儿。于庆隆告诉方戍,以后母亲再给开小灶吃“好吃的”,一定要想办法拒绝或者端到他这来,他闻闻到底是什么再吃,不然的话很容易像昨儿个夜里那样不可控。
方戍道:“好,我记着。可你说娘为啥突然给我吃这东西?”
感觉不像是撒多了桂皮粉才叫他喝。他娘疼他,便如他疼隆哥儿一般,有什么好的都会先想着他,不好的一般都先自己吃了,哪会留给他吃?
所以还是特意弄给他吃的。
“我也想不通呢。”于庆隆说,“你这段时间身体可比以往不知结实多少。”又挑水又收地,又赶路送东西,身体就算没有天天干庄稼活的汉子强劲,那也差不了太多。
“难不成娘真急着抱孙子?”
“我觉着不像。”于庆隆说,“若是急着抱孙子应该想办法让我俩都吃上加了补药的吃食。”而且虽然方吴氏嘴上很急,可从没有因为这一点特意给过他压力。那感觉更像是希望他早些有,但是没有也不强求。
“总之往后注意些准没错。”方戍说,“就是昨夜里叫你受累了。”
“所以说以后不给你了。”
“那还是给一给吧?”方戍轻轻戳于庆隆的手心肉,一副“夫郎夫郎我再跟你商量商量”的神情,好像不给就要坐一边哭了。
“笨蛋。”于庆隆道,“我说笑呢,难道你看不出我夜里也很……”
“嗯?”
“自己琢磨去。”
于庆隆看到外面的天色就头皮发麻。成亲之后还从没有睡到这么晚不起的时候,阿爹他们可别是已经来了,那他可真叫没脸了。
他赶紧穿好衣服,照照镜子,确定脖子上脸上没有见不得人的印子便出去。
方吴氏:“……”没道理啊!
她用的那些可都是很补益的药材。那都是当年她当家的喝过的,是她婆婆活着的时候专门给问的方子,她知道它管用。
她也不是想着非得自家儿子强儿夫郎一头,可也不能差得太多,不然被窝里可就少了乐子了。
“隆哥儿,戍儿还睡呢?”
“没有啊娘,他醒了,在书房里看书呢。”
“看书?”方吴氏说,“他天天起早看书?”
“嗯。”
不是也得是了,于庆隆忽然福至心灵,知道那药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方吴氏觉着每天他先出来,觉得方戍身体不行。
方吴氏想着要不去屋里看看,儿子是真看书还是假看书,便借口有事找方戍,去了儿子那屋的书房。一看,还真在看书。
方戍餍足,心情大好,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母亲早。”
方吴氏一看他那股子大公鸡占了地盘的昂扬劲儿,心明镜似的,便道:“早啥,快去吃饭去,你还想叫隆哥儿给你端进来吃啊?”
方戍心想那倒不是。他原本是刚叠好被子扫了炕,正琢磨要不要出去的,就听见他母亲的脚步声,于是便赶紧坐到书房来了——这都是以往偷偷玩石头木头不学习,被母亲罚,练出来的瞬间应变能力。
他将书本合起来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儿子这就出去。”
方吴氏顺便瞅瞅书房。
以往都是她儿子一个人在这里学习,一个人用这么大的地方那也乱得跟猪窝一样,弄得到处都是东西,落个脚都费劲。可如今变得井井有条,什么东西该在哪便在哪,一丝不乱。
她已经许久没进这里,这般干净,明显是儿夫郎有在收拾。
再看刚跑出去的儿子,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一点不带犹豫。反倒是之前见到的儿夫郎,走路似乎与往日不同。虽然也能看出尽力在保持着寻常样,但细一瞧便知是不一样的。
准是她之前猜错了。这小夫夫俩,夫君还是夫君,夫郎还是夫郎。不过是先前夫君不太中用,所以她才总也看不到早上儿子先出来。
如今吃点药补一下,可不就好了?虽然还是后出来的,可瞅着明显精气神十足。
反倒是儿夫郎看起来有点累住了,不知要不要今晚给她儿夫郎弄些补药。可这孩子识药,估计一闻就知道,不太好弄。
方吴氏想了想,觉着这事行不通,便也出去,顺便把门关好。
她见俩孩子在厨房小桌上吃着饭,我给你夹一筷子肉,你给我喂一口馒头,便也没再多问。
小夫夫俩黏黏糊糊的,这样就对了。
方吴氏心情不错,回到堂屋里继续干活。这时周月华跟李正也带着严盼过来了。
于庆隆不想叫人看出他今天身体“不适”,便借口得看着方戍学习就把包拿书房做来。
方戍在帮他润色昨晚没润色的那部分,明明周围没人,依然有些心虚,小声问:“隆哥儿,这、这里真的要照着你写的润色吗?”
于庆隆说:“当然不是。这是给你看的,你看着删减就好。西宽兄他们都知道这是我写的话本子,若是见了这些太露骨的东西,很尴尬的啊。所以夫君看着办吧。”
方戍拿毛笔挂环处勾了下于庆隆的鼻子:“亏我昨夜里还觉着伤了你心中难受,原来你心里早就想……”
于庆隆说:“我是想了,可我想的不是昨晚那样。”顿了顿:“也不是不是昨晚那样,反正就是、哎、原本想着先让你练习练习,适应好再那样的。”
这听起来实在有点绕,但方戍听懂了。他问道:“那样做真的能减少怀孕的可能吗?”
于庆隆说:“自然。你种一粒种子跟种万粒种子发芽的情况那能是一样的吗?肯定不一样。”
方戍觉着有道理,但还是想要辩驳一下:“可是我觉得我即便只有一粒种子它也是很健康的种子,也会发芽……”
于庆隆想都不想地把桌上一个作摆设用的小木球砸过去:“我说三个月以后发就三个月以后!”
方戍顺利接住,忍不住闷笑出声。
两口子边闹边继续做事。于庆隆坐个软垫,感觉不舒服了就换个姿势坐,最后干脆半躺下来了。
而堂屋那边的人今天很给力,也几乎没来叫他。他把方戍的包彻底留那,大伙看着就能整。只有在做包带的时候,又来找了他一下,但也没叫他过去,只是由方吴氏过来问了问怎么弄。
到了第八天上午,十个包全部完工。
于庆隆最后再检查一下质量,确定所有成品都没问题,之后便放一起收好。第九天时带着他写的稿子和包又去了趟县城。但他带的却不止包和话本,还有新弄的笔筒跟用边角料做的木书签,重阳节主题的。
有菊花雕刻的、桂花雕刻的,还有螃蟹雕刻的、茱萸雕刻的。
不多,一共就十支,是配着书包一起打算作赠品用的。
这书签却不是他做的,而是他二哥的一位工友做的。
对方也是想赚点钱补贴家里,他二哥问他有没有能做的,于庆隆便跟他二哥说了这书签的事,结果对方还真就做来了。于庆隆一个三文钱收的。对方一天在闲暇之余弄,雕刻一个半没问题。因为用的都是做大件剩下的废料,也没有什么成本,属于是纯用手艺换钱了。
花样也不算复杂,但什么东西一但小而圆润,便显精致,这就够了。
于是又一早,德馨书舍的少东家先是把第三卷《摘月记》看了。
他感叹道:“有情人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啊!”
这第三卷,顾淮恩已经无法克制自己对恩人兼小学弟的情感。他一边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对小学弟好,一边又暗自苦脑,怕被家中人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同为汉子的人该如何说。
有其他喜欢这本书的人坐在书舍一角,看得直为顾秀才发愁,问掌柜的:“您说这顾秀才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喜欢的其实是个哥儿呢?”
掌柜的并不太看这些!他只是负责帮忙出售出租和登记,闻言皱眉说:“这怕是只有未来居士自己知道了。”
那人便问:“下一卷何时有?”
掌柜的说:“还不清楚呢。不过通常来说半个月怎么也到了。”
一听说“半个月”,另一边有人道:“真是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却听一个哥儿问:“掌柜的,这书可卖?”
这哥儿年纪不大,穿的是绸缎,戴的是金锁,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掌柜的也认识,笑说:“卖是卖,不过现下没有现货。小秦公子您要是想要,可预定。我们这月底便会出一批印刷本。”
哥儿说:“好啊,多少钱一本?”
掌柜的说:“一本要六百文,两本一起合买便要一两一钱,三本合买便要一两五钱。定金是二百文一本,三本一起便收五百文定金。”
那小哥儿很痛快地叫来小斯付钱:“待出了便一起送到我府上去。”
掌柜的收钱应下来,进行登记,再把票据交到小厮手里。
于庆隆看在眼里,却并没有提涨价的事。
这一次少东家陆德馨又答应给他二两半稿酬。于庆隆却并没有要钱马上走。他还在等那位定包的公子上门。掌柜的已经差人去请去了。
这期间于庆隆跟方戍喝着茶吃着点心。少东家则把另外几个包检查过质量之后收下来。
一个包于庆隆卖五百文,但是少东家觉着,这个东西,它不能只看用的材料,还要看这想法。一个没人见过的东西做出来,又很实用,这想法才是最值钱的。
可五百文收,再卖更贵,他觉得利润也不能加太多,便跟于庆隆商量:“小于兄弟,这包我全部留在我书舍里卖,你看能不能再便宜些出给我?”
于庆隆说:“我这是小买卖,您做的才是大生意,您还跟我压价这叫我怎么说呢?再者<摘月记>印出来卖,您赚的也必定不少,您就别跟我一个小门小户的计较这仨瓜俩枣的了吧。”
少东家却还是觉得五百文有些贵了,便道:“哪怕你让到四百文我也能痛快收下。不然你说你卖五百文,我五百文收,我还卖的一模一样的,我这不太好加价啊。而且咱有什么说什么。这包看着是新鲜,可说到底也就是粗布加麻绳做的,真要是想弄个一模一样的也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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