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与乔阿南语气肃重,绝不能让司君剑就这样回去。
“不,此事事关重大,让我去更为稳妥。况且要请琢光剑尊出山,需有从星出面。”
司君剑敛眉回应。
“小司,你这是不肯回来了?”司马怀声音微沉,“你可知宗内现在为何召弟子们回去?”
“……为何。”
“因为我们宗内,有勾结妖族的奸细。”
司马怀此言一落,泛着冷意的目光直射司君剑。
“小司,你们自西荒方向而归,还知晓妖族结界破损一事。现在不肯与我回去,莫非是……想隐瞒什么?”
空气倏然沉寂。
顾从星攥紧斩鲸剑柄,眸光沉沉。
幸好并未让冥君的护卫随行,否则还真是百口莫辩。
“司马掌门慎言。”始终沉默的顾从星猝然出声,“司君剑与我同行,一路惩奸除恶,践行正道,从未有过奸细之举。”
见那一众人神色微变,顾从星继续道。
“倒是弟子想问问司马掌门,天麟派肩负镇妖护卫之责,如今西荒结界破损,西洲危在旦夕,为何你们仍是不慌不忙,反而还有功夫与你们这首徒内讧?”
“——掌门,莫非比起西洲苍生,更在意些毫无凭据的谣言吗?”
司马怀讶然扬起双眉。
“住口!你个外人,竟敢对我父亲不敬……!”徐克对顾从星怒目而视,却被司马怀制止。
“小克,休要无礼。”
他轻喝一声徐克,又转头与顾从星对视,竟是嘴角缓缓扬起轻笑。
“不愧是剑尊弟子,仙门天骄,果真伶牙俐齿。”
顾从星面无表情地望着司马怀,司君剑又无声与他靠近了一些。
“好吧,既然你们这般坚持,那你们就先过去吧。”
司马怀这般说着,竟然主动侧身,让出个道来。
徐克与其他弟子皆是面露讶色,但左右长老已经极有默契地配合他让出一条窄道。
“小司,你若想走,就走吧。”
司君剑闻言,并未立即行动,而是与顾从星对视。
顾从星思衬片刻,缓缓对他点头。
“多谢师尊。”司君剑这般说着便召出迢迢,并不去走他们让出的小道。
两人跨上迢迢后背,便要就此离去。
真的……能这样离开了么?
司君剑立即催动迢迢出发,可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一声极低的轻叹。
“小司,真是遗憾。”
刹那间,风云突变!
左长老与右长老立即飞身而出,持刀直刺银狼妖兽!
同一时间,司马怀口中念动咒语,司君剑灵力暴动,登时间吐出一口血!
“什——?!”
顾从星立即持剑对抗突袭而来的左长老,迢迢高吼一声,向右长老猛扑而去!
“咳、咳咳……噗!”
司君剑双眸睁大,灵力乱流,竟直接从迢迢背上栽下!
他半跪于地,想要拔出诛邪剑,可却捂着心口又是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啊啊啊!”
“司君剑!可恶——!”
顾从星高呼一声,正欲去他身边,却又被左长老的长刀拦住,半步移动不得!
随着司马怀口中咒语越念越快,司君剑挣扎着撕扯着自己的衣物,竟直接长吼一声,上身衣物倏然破裂!
在他锁骨下方,赫然一道黑色的烙印!
那分明是诅咒烙印!
“司君剑!!”
顾从星发出痛声呼喊!
司君剑闻声抬头向他看来,可一双红眸中竟已开始隐隐浮现出竖瞳!
他浑身灵力爆流,竟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渗出妖气!
“师兄!竟真是妖族?!”
徐克不可置信地出声,他身后两名内门弟子亦是震骇无言。
橘色长尾从司君剑的尾椎骨下方冒出,妖族竖耳亦在此刻暴露在空气中。
司君剑咬着牙与顾从星对视,锋利犬齿已将下唇咬出鲜血。
那双赤红竖瞳中的水光晃了晃,他决然闭上双目。
“逃!!”
司君剑高喝一声,竟直接转身向司马怀扑去!
他妖化后体格庞大,速度亦是疾如迅雷!
顾从星只觉眼前一花,司君剑就已用利爪直刺司马怀心脉!
司马怀眸光一冷,立即拔剑相击!
“轰——”
灵力与妖力发出剧烈对冲,竟荡起一阵狂风!
司君剑的身影立即后退,他低吼一声,召出诛邪剑——
“刺拉!”
诛邪剑上竟倏然发出一阵强烈灵力,震开了司君剑的手!
“诛邪?!”
“呵呵……小司,诛邪剑是斩妖除魔之剑,怎可握在妖邪手中?”
司君剑豁然睁大双眼,竟踉跄了一步。
而就在此刻,司马怀又持剑向司君剑刺来!
他立即反应,抽出身后莲骨弓咬牙与司马怀相抗——
他浑身妖力倏然暴涨,额上灵纹跳跃着闪烁。
司马怀是出窍期大能,即使司君剑现在妖化已有近元婴修为,可仍是不够!
“吼!!”
他高吼一声,浑身爆出灼热灵焰!!
可就在此刻,他听到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呼——
“司君剑!!”
他刚要回头,可下一瞬,已有柄长剑自后方贯穿了他的小腹。
滴答、滴答。
剑尖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司君剑双目圆睁,僵硬地回首望去——
竟是他的师弟,徐克。
那少年从前总是憧憬仰慕的神色不见踪迹,唯留全然的憎恶与痛恨。
“该死!该死!该死!”
“你就是妖族!该死的妖族!”
“竟敢骗我这么久!阴邪的妖怪,去死吧——!”
司君剑像是被贯穿般怔在原地,唯有红色的双眸中缓缓溢出鲜血。
“司君剑——!!”
顾从星爆发出全力一击,将那左长老逼退数步,飞身冲上前!
可那两名内门弟子竟又冲上前来,死死拦住他的去路!
“滚!!”
他灵力凝聚使出幻剑无尽诀,金色灵剑倏然劈下!
“呃啊啊啊!”
那两名弟子被击退,一时间不敢再前进。
可那左长老又在此刻持刀砍向他背后,令顾从星不得不转身回击!
他目光扫过那被昔日师尊与师弟夹击的司君剑,只觉心如刀绞!
“嗷——!”
银狼妖兽身形倏然暴涨数倍,它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上右长老的肩头,趁那人惨叫着后退时直直向司君剑扑去!
“吼!!”
银狼妖兽挟有无边威势而来,如闪电般狂吼着攻向徐克!
“靠!!”
徐克怒骂一声,立即收剑后退!
司君剑腹部伤口越发撕裂,他喷出一口血,眸中映出疾驰而来的妖兽身影,明光一点点亮起。
“迢迢——”
可下一刻,司马怀竟眸光一转,提剑就向迢迢刺去!
出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避无可避!
“吼——!”
银狼妖兽痛吼一声,身上被剑光破开,瞬间血流如注!
“迢迢!!!”
两道痛呼声同时响起,司马怀却露出个一如既往的亲和笑意。
“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就是只上古妖兽罢了,早该杀了。”他一甩剑上鲜血,一步步向那伏地低吼的银狼妖兽走去。
“之前是我疏漏,竟让你这妖物逃走,这回可要仔细了结。”
原来当初迢迢重伤被带入拍卖场,就是司马怀所致!
顾从星望着他越发靠近,倏然甩出一枚金色芥子!
那芥子甫一触碰到银狼妖兽,就立即爆发出一道金光,将其吸入其中。
顾从星收回芥子,心有余悸地呼出粗气。
“哦?顾小道友,身上法宝果然不少。”
见司马怀带笑向自己望来,顾从星身上倏然窜起一阵寒意。
左长老收刀后退,顾从星敛眉与司马怀对视,双手攥紧斩鲸剑。
“顾小道友,别这么紧张,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出乎意料的,司马怀竟是收了剑对他平和出言。
“……什么?”
“你看,司君剑身为妖族的证据如此确凿,我们天麟派内部清理奸细,你不过是个无辜的见证者。”
那道诅咒是他在捡回身为婴儿的司君剑时就已经种下,要让他何时发作妖化,全凭心意罢了。
司马怀缓缓出声,继续道:“将那银狼妖物交出来,不对外说出今日之事。你仍是那个霁月光风的正道弟子,与这些妖族没有半点牵扯,继续走你的仙道坦途,如何?”
顾从星定定望着他,剑势未改。
“在我们天麟派看来,你仍是那个顾氏接任者。我们继续两族之好,同为正道楷模,岂不美哉?”
顾从星敛眉与司马怀对视,目光中倏然映出那个跪倒在地的人影。
向来骄傲凛然的少年被左右长老一人一边拽着胳膊,踩倒在泥地里,面上尽是血污。
可听到司马怀的话,那双白色竖耳动了动,赤红双目立即向此处望来。
额上鲜血在流淌着,可那双眼睛却固执地一眨不眨,只是盯着自己。
——若是只为胜算,自己应当假意答应司马怀,趁其不备使出全力一击。
虽不能击败出窍期大能,可至少能碰到他。
可是……
顾从星望着司君剑,向他缓缓露出一道轻笑。
红色凤眸倏然睁大,又溢出不绝的清泪。
“真遗憾。”
司马怀轻叹一声,再次拔剑而起。
“那么,你就在此处与他们陪葬吧!!”
出窍期威压倏然袭来,顾从星立即持剑相抗,斩鲸剑发出轰然铮鸣!
巨大的灵波相冲,顾从星咬着牙,额上爆出青筋!
“流云——”
他盯着灵波,赫然向前迈出一步!
“无相!!!”
流云剑法第十八式,全力袭出!
“什么——!”
司马怀讶然低呼,面对那挟有排山倒海之能的剑势,竟是不得不飞身后撤!
顾从星毫不停滞,飞身向司君剑那处扑去!
“幻剑无尽诀!”
“杀!!”
转息之间,金系灵力已在高空中凝成利刃,向着左右长老如流星般劈下!
那两人皆是眉峰一敛,不得不点足撤开!
“司君剑!”
顾从星高呼一声,立即向他伸出手!
可就在此刻,他又感受到身后骤然袭来的剑风!
糟糕,避不开了——
“噗!!!”
红色利爪如虚影般袭出,直刺斩向顾从星后背的徐克!
那妖族利爪竟直接穿胸而过,刹那间已在徐克身上破开一个血洞!
徐克瞪大双眼,张了张口,轰然倒在地上。
“克儿!!”
司马怀怒吼着扑来,司君剑倏然转身,将一枚卷轴扔向顾从星!
“唰——”
阵法灵光倏然绽放,爆发出剧烈白光。
“司君剑!!”
顾从星伸出手想要拉他,司君剑却后退一步,抽出莲骨弓,妖力涌动间浑身暴涨出深红烈焰!
在灼灼火光之中,他转头望向顾从星。
“去吧,你的师兄弟都在那里。”
周围尽是修士们的嘶吼痛骂,那三人已经持剑向司君剑袭来,而他仍是若无所觉地望着顾从星。
红瞳的妖物眯着眼睛,露出灿然笑意。
“别忘了我啊,顾从星。”
阵法灵力剧烈涌动,顾从星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不、不——”
“司君剑——!!”
血色长剑骤然插入司君剑肩膀,他脚步踉跄一下,血染的唇角仍是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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