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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需在外与我们照应。司马怀狡诈多端,若是所有人皆被困在塔中,恐怕会生出大患。”
花漪敛眉说着,又将一枚状若卵石的圆形灵器塞到乔阿南手中。
乔阿南将其握紧,郑重颔首。
“咔——”
厚重的玄铁巨门被推开,花漪率先迈步,顾从星、兰决、钟冥依次迈步其中。
“唰!”
塔内漆黑一片的空间骤然燃起火光,黑褐色相间的石壁之上,自东到西竟悬挂着整列的妖族尸骸!
“嚓——”
中心处的旋梯之上传来刀刃的摩擦声,众人抬头望去,苍白瘦削的男子正缓步走下。
“左长老!”
花漪望到他,立即扬声道:“司马怀背叛师门,杀害师兄,串通血蝴蝶谋害妻子,如今又残害弟子,已是十恶不赦!你如今还要为他卖命么?”
左长老却仍是面无表情,只是决然举起了长刀。
“不论如何你说他如何凶恶,掌门都是救下我与阿右之人。”
“多说无益,来战吧!”
他话音未落,就已如闪电般袭来!
顾从星召出斩鲸,正欲迎身而上,却见左长老身后猝然出现一根碗口粗的血色长藤!
左长老眸光一冷,立即转身回击,可此刻他右侧又无声长出一丛藤蔓,直向他心口刺去!
“嘁!”
他灵力剧烈涌动,长刀骤然暴涨数倍,将那藤蔓斩碎!
可下一刻,他周身又有藤蔓破土而出。
花漪望着这诡异的血藤,眉峰微蹙,却并不多言。
“师兄,时间紧迫,你们先往上走,我随后赶到。”
钟冥身边的藤蔓如同活物般涌动着,笑容仍是单纯乖巧。
顾从星与他对视片刻,语气沉肃:“左长老有元婴修为,你当真有把握?”
“恩,师兄,信我。”
顾从星重重点头,与他相触间又在他佩剑上留下一道剑意。
“花漪仙子,大师兄,我们先走!”
他点足掠过那与疯长的藤蔓缠斗的左长老,沿着旋梯飞身而上。
兰决紧随其后,花漪又扫一眼那蠕动的藤蔓,也随之而上。
“哗——!”
长刀刀影骤然扩大,血色藤蔓被尽数搅碎。
左长老持刀向前一步,面上阴云沉沉。
“邪魔外道。”
钟冥歪了歪头,金色瞳孔中冷光闪烁。
下一刻,藤蔓再次飞刺向前——
“唰——”
耳边似乎听到微弱的风声,白色竖耳微微晃动。
身上仍在放着血,一点一滴,汇入下方的诡异阵法之中。
司君剑双臂被高高吊着,脚尖上凝着不断滴落的鲜血,一身红衣竟已被染作黑褐色。
“从星……”
呓语般的呼唤第千百次响起,又逐渐消散在浓郁夜色之中。
第82章 因果回报
轰隆!!
楼下传来怦然巨响, 顾从星脚步微顿,便听身后兰决出声:
“从星,不要停。相信小师弟。”
“……嗯!”
……
三人继续沿着长长的旋梯拾阶而上, 来到了玄塔的第二层。
相较第一层,此处更为黑暗,竟是伸手不见五指。
幽暗阴冷的空气中, 唯有寂静在蔓延。
“别点灯。”
花漪低声出言,立即将一道符箓向前方飞去!
符箓飞到侧方数丈之外后, 骤然燃起火光!
唰——
光芒亮起, 照亮了在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血色瞳孔!
竟是难以计数的妖族尸骸!
它们明明皆已死状凄惨, 却仍是在扭曲地行动着。
“咔!!”
一个虫型巨妖尸骸突然攒起, 将那符箓一口吞入腹中!
“幻剑无尽诀——”
顾从星高举斩鲸剑, 骤然挥下!
“杀!”
十数柄金色利刃倏然凝聚成形,又如流星般坠下!
从四面八方而来, 欲在黑暗中将他们包围的妖尸群被劈散,接连发出连声嘶吼。
花漪眉峰微敛, 接连使出三道巨石符箓!
“轰隆——”
巨石一路碾压而去,兰决将忘情剑飞出, 水光环绕之间, 左侧的妖物骤然被封住行动。
它们挣扎着要脱离,而忘情剑却已经将其穿刺而过!
“这些尸骸并不难杀, 只是,数量竟有如此之多。”兰决与顾从星背靠着背, 言语间又飞身击出。
“司马老贼早料到我们会来救人,倒也是真舍得下血本!”
顾从星使出一招剑决,凌厉剑意又将整列妖尸斩倒在地。
花漪手中捏着数枚符箓,眸光扫过四周。
“他这是想拖住我们, 但并未料到我们这边人手多。”
烈焰符箓与冰锥符箓被接连使出,花漪在火光之中瞥到前方一道柱状黑影,眸光骤亮。
“出现了!通往上层的入口!速战速决,我们快些进去!”
三人越发疾速地使出招式,在光影明灭之间成功进入其中。
点足掠步而上,顺利来到第三层。
这镇妖玄塔越往上层走占地空间越小,三人正欲冲上第四层,却见已有一道黑影持刃挡在前方。
“右长老。”
花漪蹙眉出声,指间捏紧符箓:“你应该不会不知司马怀所作所为,即便如此,还是要一意孤行么!”
不同于左长老,右长老竟是盯着花漪,露出个讥嘲笑容。
“掌门历尽苦楚,方有今日所成。他为大业牺牲良多,你又怎会知晓其用心良苦。”
“真是恬不知耻!”
顾从星忍无可忍地怒喝。
“哼。”右长老冷笑一声,他举起长刀,刀刃直对花漪。
“看在你是掌门唯一血亲的份上,若你现在带这两人撤去,我便饶你们一命。”
花漪沉默无言,作为回应的,是倏然袭出的冰锥符箓!
右长老眉峰一敛,将那冰锥击碎,又迅速地吞下枚黑褐色丹药。
丹药下肚,他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青筋暴涨,双目中的眼白竟皆化作赤红!
“你……竟然服下了狂化丸!你不要命了么?!”
狂化丸可令修士修为瞬间暴涨,可却会理性渐失,血气翻涌,经过激战只会爆体而亡!
右长老灵力翻涌,玄黑长刃上带着浓郁煞气。
“你死我活,亦或是你活我死,仅此而已。”
他冷笑一声,立即飞身冲来!
“铮——”
长刀与灵剑相接,发出铮然鸣响!
不绝的水汽荡涤开来,淡蓝色的光晕萦绕兰决周身。
他持剑与右长老相抗着,身后的水汽已凝作一团泛着寒光的水球。
琥珀瞳中倒映着面前敌人逐渐失去理性的狰狞面孔,兰决双臂骤然出力,同时飞身向后撤出一步。
与此同时,硕大水球猝然向前袭出!
“水狱!”
他眸光沉沉,声如寒冰。
“?!唔唔唔!!”
那团水球竟将右长老的脑袋包裹在内,将他的呼吸完全掠夺!
“大师兄?!”
顾从星愕然望着兰决这道招式,却见兰决已经回过头来,冲他露出一如既往的温雅笑容。
“从星,你与花漪长老先上前,我随后赶到。”
“保重。”花漪率先出声,毫不犹豫地掠过挣扎的右长老,飞身迈上长阶。
顾从星与兰决对视一眼,眸光微动。
他轻声道:“大师兄,勿要勉强自己。”
兰决眉峰微挑,琥珀瞳中仍是流光潋滟。
“放心,从星,我心中有数。”
顾从星略一点头,也追随着花漪向上方而去。
“咳咳咳……该死!”
右长老终于用灵力将那头上的水球破开,可面色已经涨成猪肝色。
兰决举起忘情剑,低声道:
“从钟冥那些凶狠招式中悟到‘水狱’,看来还是残忍了些……很痛苦吧?”
再过不久,恐怕钟冥那边也要结束了。
在从星离开之后,那家伙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暴露出凶狠本能。
兰决眸光渐沉。
那人太过危险,在查清楚之前不可让他再与从星独处。
“啊啊啊!”
右长老举起长刃,如猛兽般向他冲刺而来!
毫无防御,全力进攻!
兰决旋身而起,忘情剑之上绽放出银练白光!
“这次,我会让你痛快些去的——”
***
万劫镇妖玄塔,顶层。
顾从星与花漪一路狂奔而来,终于来到此地。
在露天的穹顶之下,月光倾泻而落,照亮了前方数丈外被悬挂的人影。
他遍体鳞伤,被锁灵铁链紧紧勒着手腕与脚踝。身下一轮阵法闪烁着不详的血光,竟然是已经用其鲜血完成了多半!
似是感应到前方的身影,他艰难抬起头,一双凤眸中不见昔日光彩。
“从星……?”
“司君剑——!”
顾从星发出摧肝裂胆的嘶吼,立即飞身向前!
可此刻一道剑光倏然从旁侧飞出,他立即持剑相抗,仍被震得后退一步。
黑色阴影之中,司马怀缓步踱出,手中长剑发出嗡然鸣响。
“虽是想到你会来,但也没料到竟是如此之快。阿左阿右竟是拦不住你?”
他望着顾从星,目光扫到他身后的花漪时却是一顿。
“小漪……?”
司马怀面上惯常的虚伪笑意倏然不见踪迹,徒留沉沉冷肃。
“你为何会在此地?”
花漪与他对视片刻,将腰间系着的玉骨拂尘召出。
司马怀瞳孔猛地一缩。
“司马怀,我都已经知道了。”
她将拂尘握在手中,眸中冷光烈烈。
“慕容师兄为何而死、血蝴蝶为何掳走蓝烟、蓝烟又为何郁郁而终、你又为何能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我全都知道了。”
周遭陷入沉寂,空气仿佛凝固。
司马怀默了片刻,竟是像是听到极有趣的事,憋不住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小漪,你以为我能带你从西荒边境的破村落中逃过妖物的屠杀,带你进入天麟派,都是凭什么?!”
“莫非是和那些生来就在仙门中不知疾苦的白痴一样,仅仅靠着天赋么?!”
司马怀的面庞因暴怒而狰狞。
“若不是我暗中设计,不择手段,你以为你何至于能走到今日——”
“够了!”
花漪愤然高喝出声,将他打断。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慕容师兄待你何其亲善,蓝烟与我乃平生至交,又碍到你什么事!”
“你不过就是个为了功名利益弑妻杀友的混蛋!”
顾从星警觉地盯着司马怀动作,却见他又是爆出一阵嗤笑。
“慕容虹那个蠢货,被妖族蛊惑,竟还想着与妖族和平共处……哼,妖族、妖族都该死!”
司马怀恶声说着,竟是连语气都急促了些。
“至于蓝烟,若她乖乖与我结契也就罢了,可惜那女人却对……”
言至此处,他的目光望向花漪。
他眸光闪了闪,竟是不再继续。
“花漪,我身负大业,没工夫与你胡闹。你若现在杀了那顾氏小子,我尚可既往不咎。”
顾从星闻言唇角扬起抹冷笑。
花漪双眸睁大与司马怀对视,深深吸了一口气——
“去死吧!司马怀——!”
话音未落,熔岩符箓倏然袭出!
“轰!!”
灼热炎光挟有滚滚岩浆,尽数飞向司马怀!
司马怀神色骤沉,立即持剑劈出!
然而他的剑势将将触到那熔岩,又见金色流光从他身侧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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