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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钟冥毫不遮掩地发出冷哼。
而就在此时,他们听到院外传来两人交谈声,片刻后便有一名白髯长老与一名冷艳长老迈步而入。
“何长老,唐长老。”
兰决率先抱拳行礼,其他三人皆是跟随他的动作。
“噢,你们也到了啊!”
何润之抚着长髯,欣慰点头。
唐无心抱臂颔首道:“还挺快。正好,我们也有事要和你们说……等等,天麟首徒怎么也在此处?”
兰决应道:“因着此前任务,他与我们暂时共同行动。”
司君剑向两名长老又规规矩矩地抱拳道:“正是如此,弟子就先告退了。”
他这般说着,便起身去了小院中的一间居所。
“嗯?怎么感觉他和之前见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唐无心抚着下巴思衬片刻,又转而道,“算了,不重要。你们几个,随我来。”
唐无心与何润之将这三人带到客峰中最大的一间居所,又设下隔音结界。
何润之率先开口:“在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一直留在此处与其他仙门的掌门长老集议诸事,也多亏你们击败司马怀,现下所有事都有结果了。”
顾从星闻言与兰决和钟冥对视一眼。
唐无心接道:“正如众人所想,果然是司马怀这小人犯下劫持诸多仙门弟子之事,而且天麟派之人还主动交出了司马怀所藏秘宝,其中竟是有不少凤凰翎!”
“凤凰翎?!”顾从星声音骤然拔高,“那么,他果然与空氏灭门案有关!”
“不错。”唐无心颔首,“当年我们就觉得空氏灭门案恐有大能参与,如今总算是告破。”
她这般说着,竟直接伸了个懒腰,瞧着是从紧绷的状态彻底放松下来了。
兰决发问:“那么,司马怀现下如何了?”
按照他们来时所想,恐怕是要在众目睽睽下将他斩杀了。
何润之却捋着胡子叹一口气。
“死了。”
顾从星豁然抬首,愕然道:“已经死了?”
“嗯,那厮经历了几轮拷问,竟是撑不过畏罪自杀了。”唐无心咧唇冷笑,“不过他也是个硬骨头,在众修士接连拷问下还坚持了颇久。”
“竟是如此……”顾从星陷入片刻沉默。
但脑中闪过司马怀那副即使被捅也仍能面不改色撒谎的模样,顾从星又蹙起眉头。
“两位长老,可有亲眼见证其死状?”他不由得出言发问。
兰决亦道:“弟子也有此问。”
何润之与唐无心对视一眼,目光中皆露出诧异。
不过他们继而望向面前的弟子,皆是露出满意神色。
“不错,看来你们在外果然没有白历练。”唐无心颔首道,“我们自然亦是不能轻信此事,故而还与其他修士去亲自确认了一番……”
“司马怀,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闻言顾从星仍未放松,敛眉继续听着。
何润之抚须道:“他本就被封了灵力,但他最后竟是强行运功,导致自身丹田破损,灵脉尽断,死状凄惨。而且我们皆悄悄探查过,那牢房中并无其他人所留灵力。”
“一丝一毫也没有。”唐无心强调道,“即使是以琢光剑尊将近大乘期之能,也无法做到如此地步,其他在场之人恐怕更是难于登天。”
兰决眸光微动。
“难怪确认是自杀了啊。”
钟冥听着他们对话,虽未出言,却亦是蹙起了眉。
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些奇怪。
但是他并无什么证据,故而也只是在心中转过这念头,并未出言。
唐无心与何润之又与三人交谈一番,看外面天色已近午时,便要准备告辞。
“我们还要与其他门派的长老们叙叙旧。”唐无心摆摆手,“你们不如也出去逛逛?现在仙门弟子中,就属你们风头最盛。”
顾从星眨了眨眼,咧唇露出个骄傲笑意。
“这倒是意外收获。”
兰决轻笑几声,弯着眼道:“那从星可要出去交际一番?想和你攀谈的人应是不少。”
顾从星忽地想起师尊在千琼宴上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的场面,不由得急急摆手。
“不了,一番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息。”
这般说着,他便径直向外行去,与那两人告别后到了自己房间。
房门阖上,顾从星习惯性地设下结界,便直接躺倒在榻上。
此行他们从洛西洲西南一路飞到中禹洲,即使有兰决的灵舟,也还是用了将近三日时间。
也不知师尊那边如何,或许已将那结界修好了?
他仰面望着屋顶木椽,琉璃眸中明光涌动。
这般说来,司马怀竟真的已经死了。
费劲千辛万苦,里应外合才打倒的对手,就这般死了么?
简直像做梦一样。
“系统。”
【滴!宿主!】
“我现在的救赎值如何?”
【滴!宿主当前救赎度96%,积分940分!】
果然未变。
自己那在任务最初被赋予的两条性命,也都全然无损。
顾从星敛眉望着空中那透明石板,倏然坐直身子。
明明此前的悬案已经水落石出,幕后黑手的司马怀也已经身死,现在修真界中皆是一派胜利之景。
今日见到的诸多门派修士,也都是神色放松自得。
可是为何,自己仍是不能彻底安心?
甚至,越想越觉得如坐针毡。
是本能,是千百次战斗的本能让他如此,而最直接的证据,就是系统那未满的救赎度。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顾从星只觉得现在自己正在一条看似平坦安康的大道上,可是这道路不过是张铺平的巨大毯子。
而在那毯子之下,便是深藏的凶残陷阱。一旦踏空,便是万劫不复。
“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顾从星悚然一惊,浑身都激起战栗。
“顾从星,你在吗?”
是司君剑的声音。
对了,他还不知道司马怀的死讯。
顾从星下地开门,将司君剑迎进屋内。
司君剑掩上屋门,颇为自然地坐在顾从星身旁。
“如何,你可知道了什么线索?”
顾从星毫不保留,将两位长老所言皆是告知司君剑。
“这样么……他竟是死了。”
司君剑苍白面容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似是沉思,似是喟叹,但并不见欢喜。
“司君剑,以你对司马怀的了解,他是会扛不住拷问自杀的人吗?”
司君剑闻言却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地摇头。
“……我不知道。”他垂着眼眸,声音很低,“与他相处这么多年,我从未看透过他。”
“啊,也是。”顾从星自觉问了个蠢问题,观察了片刻司君剑的神色,倏然道,“你怎么瞧着这般无精打采的,面色还这般苍白?”
司君剑抬眸与顾从星对视,一手撑上自己脑袋。
“许是坐灵舟太久了,有些不爽利。我向来不喜长途跋涉。”
“只是因为如此?”
顾从星靠近了些:“你可别硬撑。别忘了,我之前早同你说过什么?”
——不论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脑中又回响起那句承诺,司君剑的眸光闪了闪。
他将目光瞥向一边,明明头上并没有白色竖耳,可顾从星却觉得仿佛看到了那双耳朵微微垂下。
“……我来到此地后,总觉得妖力有些难以控制。”司君剑咬咬牙,继续道,“我害怕自己又会失控。”
顾从星闻言立即来到他身侧,两人额头相触,纯然灵力缓缓流淌。
“许是之前司马怀那阵法留下的暗伤。”
顾从星闭着双眼,只全心地让灵力游走在司君剑体内,模仿着沈慕此前所为。
“之后,我们去找其他修为高深的医修瞧瞧。”他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要怕,司君剑,不要怕。”
你不会再腹背受敌,被人踏入污泥之中了。
司君剑望着面前少年轻颤的纤长睫羽,红色双眸中隐隐水光闪烁。
可就在此刻,房门再一次被扣响。
“咚咚咚!”
顾从星还未将灵力走遍司君剑全身,并不去理会这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竟急切了不少。
顾从星蹙起双眉,正要将灵力收回,却已感觉到自己设下的结界已被破开!
他豁然抬首,正要召出斩鲸剑,却见已有一道白色长影立在门口。
兰决背对着阳光,修长身躯投落一片阴影。
“大师兄?”
顾从星呼出一口气,收回挡在司君剑面前的手。
“何事如此着急?”
兰决却并未立即回应,他扫过面色不虞的司君剑,望到两人极近的位置时眸光顿了顿。
“……无事。”兰决抬眸对顾从星相望,声音仍是温润,“我看你许久未应,担心被歹人袭击,一时心急了。”
顾从星敛眉道:“歹人?”
“嗯。”兰决笑意轻柔地将这话揭过,“从星,我来是想叫你一同外出查探,搜集些消息,你可要与我同往?”
“我……还是先不去了。”
顾从星还未结束给司君剑的灵力传输,但直觉不能和兰决这般说,便又道:“不如大师兄先去,我之后去寻你。”
“这样么。”兰决笑意淡了些,“从星,莫非是觉得在我此处令人心烦?”
顾从星立即道:“这怎么会——”
“哼,知道自己烦还不快走。”
司君剑竟是豁然出声,他声音冷沉:“又何须在此处指桑骂槐,装模作样!”
虽是这般龇牙咧嘴地说着,可不知为何他竟是自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喂,司君剑!”
顾从星立即低斥他一声,可望到他拧起的眉头与痛苦神色,又不由得探下身急切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兰决面无表情地盯着司君剑,又望向一脸担忧的顾从星。
他的双拳攥得越来越紧,可终究还是松开了。
“指桑骂槐、装模作样……么?”
他轻笑一声,就此转身离去。
顾从星望着那白色衣袂乘风而去,竟徒然生出种再也抓不住它的错觉。
他正要飞身追去,但耳边又传来司君剑痛苦的低吟。
他还是一咬牙,又开始为司君剑传送灵力。
直到一炷香时间后,灵力传输告终,司君剑的状况也稍微稳定下来。
顾从星又塞给他一颗天阶灵丹,急急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一些了。”司君剑抹去额上冷汗。
顾从星略一点头,便站起身子:“那,我就先去——”
“等等!”司君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扬声道,“别走!”
司君剑眸光灼灼,神色恳切,完全不同于平时傲娇的模样,竟是难得的坦率。
还带着些楚楚可怜意味。
若是平日,顾从星定然不会离开,可此刻他心中顾念着兰决离去的身影——那般形单影只,看着格外寂寥。
“放心,我不久后就回来!”
他仍是拉下了司君剑的手,转身迈步离去,还不忘又将那结界恢复。
司君剑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呆坐许久。
随后他又将那结界加重一重,躺在床榻上,蜷缩起身子。
灵力微动间,窗户被打开了。
司君剑望着窗外的天色,沉沉闭上双目。
“唰——”
微风吹拂而过,房屋一角灵力闪动,片刻后又再无痕迹。
***
“兰道友。”
兰决出门不久,便迎面碰上天启门弟子。
那弟子微微行礼,便道:“青玄剑宗长老现在主殿,请你前去一叙……兰道友?”
“哦,哦,多谢,我会去。”兰决骤然回神,空白神色上又添上平日的清浅笑意。
那弟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一声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兰道友,你也有这般走神的时候!”
竟是乾阳派爻奇。
他一派爽朗潇洒模样,身旁正是冷酷端肃的萧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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