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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盒抑制贴、
两套毛巾牙刷、
两双拖鞋。
陈乱提溜起另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小电锅、餐具,油盐酱醋便携套装?”
“你买这些干什么?”
江翎把袋子从陈乱手里抽出来,放进空荡荡的连个炊具都没有的厨房,又回身凑过来看着陈乱即使洗过澡以后依然难掩疲惫的眼睛:“你这两天是不是就靠速食泡面和压缩饼干活着?垃圾桶里全是包装袋。”
“你该不会趁我们不在,打算偷偷把自己给养死吧。”
“只是暂住几天,找到房子我就会搬走,凑合两天得了,养不死的。”
陈乱把江翎的头发揉得四面八方乱翘:“倒是你。你都知道买毛巾牙刷,不知道带两条毯子?”
“我不要。”
江翎握着陈乱的手腕,无视了江浔越来越压不住朝他扑过来的信息素,倾身过来朝着陈乱笑:“我就喜欢盖你衣服,那不然你让我跟你一起睡床,我可以盖你的被子。”
“我看你是易感期烧糊涂了,梦到哪句说哪句。你也不怕把那张单人床给挤塌掉。”
陈乱把手抽出来,抬脚踹上江翎的屁股:“贴好你的抑制贴,乖乖睡觉去。”
江翎挨了一脚,脸上笑意也没减,耍无赖地凑过来:“那你再给我抱一下。”
而后也不管陈乱同没同意,直接伸手把陈乱压进怀里,脑袋埋进陈乱的肩头深呼吸,又在陈乱抬手打人之前迅速松开:“我去洗个澡就睡。”
“砰——”
浴室的门关上了。
关上不到半分钟,门再次打开。
已经把自己扒得就剩一条短裤的江翎扒着磨砂玻璃门探出头,毛绒动物似的用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陈乱:“忘带毛巾了,帮我拿一下?”
只是还没等陈乱开口,江浔就接过了话尾:“我给你拿。让哥哥早点休息吧。”
双生子的目光又撞在了一处,空气里两股信息素再次迸射出四溅的火花。
江翎眯起眼睛,片刻后从牙缝里咬出来三个字:“那也行。”
没关系,没关系。
每天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想把孪生哥哥给掐死是正常的。
哈哈。
而陈乱躺在小床上,抱着被他卷吧卷吧团在怀里的薄被,听着双生子刻意压低着的说话声,困意慢慢弥漫上来。
他甚至不知道两个弟弟是什么时候洗完的澡,又是什么时候入睡的。
总之他被一声重物坠地的轻响惊醒的时候,外面又大又圆的月亮已经高悬在了窗口。
陈乱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嗯?”
沙发那边有个身影正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是谁掉下来了?
但他是在太困了,只听到一声模糊的“没事哥哥,你继续睡就好”,困意就再次淹没了他。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没过几分钟。
陈乱又醒了。
从地上响起来的那道声音似乎很愧疚地轻声道:“对不起,哥哥。又把你吵醒了吗?”
“……要不我铺点东西直接睡地板上吧。”
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
陈乱慢慢叹了口气,往墙角挪了挪身体,空出来半个虽然狭窄但也比沙发舒适许多的床位:“上来睡吧。”
房间里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而后身旁的床垫塌陷下去些许。
背后有一具散发着热量的身体贴过来。
但也没有乱碰。
江浔规矩地靠在陈乱背后,额头贴着陈乱的后颈骨,两条手臂交叠着,乖巧地收在胸前。
“晚安哥哥。”
空调开得很大,并不会觉得热。
陈乱又睡过去了。
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而深沉。
空气里由于易感期而变得异常活跃而紊乱的信息素悄然漫上来。
江浔的手小心翼翼地、轻轻环上了陈乱的腰。
银亮色的月光之下,他能看到陈乱颈侧的那颗红色的痣晃在眼皮底下,随着陈乱深沉的呼吸轻轻起伏。
近在咫尺的后颈骨之下,就是陈乱的腺体。
那里现在什么味道都没有。
只有残留的清新的皂香。
很容易让人想起陈乱那双剔透而干净的眼睛。
带着温和,带着慵懒,带着……
纵容。
江浔的手臂轻轻用了点力,以不会惊醒陈乱的力道拢住陈乱。
胸腔的位置因为分离带来的焦躁在慢慢消弭。
易感期的影响还在,他依然感觉后颈骨下方在不断跳痛,每一条血管都在叫嚣。
但江浔只是安静地抱着陈乱,目光微微上移,落在陈乱晃在月光之中的侧脸上。
轻轻地、轻轻地吻他一下,
应该不会惊醒他吧?
第37章
“江浔。”
“你打算背着我偷偷吃独食的时候, 能不能把信息素收一下?”
“你吵到我了。”
空气里传来江翎咬牙切齿又因为怕吵醒陈乱而不得不压低成气音的声音。
“偷偷爬床是吧?”
江翎狗狗祟祟地摸黑过来,伸手去扯江浔的胳膊:“你给我下来!”
只是江浔的手臂揽在陈乱的腰上,动作之间似乎惊扰到了陈乱。
他动了动身体, 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江翎立刻僵住不敢动了, 甚至屏住了呼吸, 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 变成了木头人,连眼珠子都没敢乱转。
片刻后,陈乱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是迷迷糊糊把腰上碍事的胳膊扔开, 搂紧了怀里的被子团团, 脸颊轻轻地在柔软的被子团上蹭了蹭。
像只熟睡的猫, 正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响。
凝滞住的空气慢慢放松下来。
江翎对上江浔好整以暇的眼神。
“他邀请我上来的。”
江翎眯眼:“……所以你大半夜往沙发底下滚了三次是故意的?”
“两次。”
江浔枕着手臂:“还有一次真不是故意的。”
“你睡品很差, 给我踹下来的。”
似乎是怕江翎气不死,江浔轻轻弯起唇角, 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就是陈乱邀请我上来的那一次。”
江翎咬牙。
早知道晚上过来之前就该给江浔的水杯里下点耗子药。
“我不管,我也要。”
江翎从床尾爬上去,探出手跟薅老虎屁股毛似的小心翼翼地去扯陈乱怀里的被子。
陈乱的眉头轻轻蹙起来, 捏着被子呼吸沉了些许。
江翎又不动了。
等到陈乱的呼吸平静了, 他又继续去扯。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
于是江翎就这么撅着屁股趴在床尾一点一点扯了小半个钟头, 扯到胳膊腿都开始发酸,才算完完整整把那坨被子从陈乱怀里抽走。
被子团从怀里消失的那一刻, 陈乱轻轻皱了下眉,怀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下意识伸手四处摸了摸。
江翎趁机把自己的胳膊塞了过去。
抓到了东西的陈乱满意地舒展开眉头, 用力一拽。
江翎被扯得一个重心不稳,如愿跌进了陈乱怀里。
干净的皂香和陈乱身上独有的温暖味道包裹住了江翎。
陈乱的手揽在江翎的肩头和后颈,像刚刚蹭被子团那样,用脸颊在江翎毛茸茸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温热而绵长的呼吸轻轻扫落在江翎的颈侧。
后颈骨之下的腺体分明还在鼓噪着发烫, 但江翎此时靠着陈乱,意识却出乎意料地无比平静下来。
仿佛之前陈乱要搬走的时候那种惶然只是一种错觉。
如同倦鸟归还、乳燕投林一般宁谧的安全感和着心跳声漫了上来。
江翎悄悄抬头去看陈乱的睡颜。
鸦羽一般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银亮如水的月光下投出一个扇形的小阴影,藏住了那双透灰色的、总是笑盈盈的眼睛。
温软的唇瓣并不是紧紧闭合,呼吸之间能看到隐隐约约红润的舌尖。
挺直的鼻梁侧边有一颗小小的痣,像是栖息在此处的一只蝴蝶。
江翎觉得自己胸口里仿佛也关了一只扑棱着翅膀的蝴蝶。
他轻轻地、悄悄地仰起头。
在陈乱的嘴角落下一个羽毛一般的轻吻。
耳后有灼烫的感觉燎上来,几乎从耳廓蔓延到侧脸。
江翎弯着唇角,闭上眼睛重新将脑袋蹭回陈乱怀里。
睡觉!
而江浔再次从背后拢住了陈乱,在如水如绸的月光下,亦在陈乱的眼角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慢慢将脸颊蹭在陈乱的后颈上,江浔呼吸着陈乱的味道,也轻轻阖上了眼。
晚安,哥哥。
晚风逐渐清凉起来,在鸣虫声声中卷走粘稠的暑气。
当零星的蝉鸣在逐渐从深蓝褪成蟹壳青色的天光中试探性地响起,灿金色的光线跃然泼满天际的时候,安静而宁谧的房间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终于多了一点别的声音。
陈乱醒了。
半睁着眼睛头顶上正冒着泡泡,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发懵。
背后还有一条手臂伸过来,拢住陈乱的腰,温热的呼吸轻轻重重落在后颈皮肤上。
靠在胸前的少年睡得很安稳,额头蹭在自己的锁骨位置,双手交叠着屈起来,手心里怕他跑了似的攥着他胸前的衣服。
凌乱的发梢随着呼吸的起伏在颈侧轻轻地蹭,有点痒。
像是某种睡熟了的毛绒动物,乖乖巧巧的散发着暖融融的太阳味道。
以至于意识还没回笼的陈乱恍惚间甚至没分清怀里的是江浔还是江翎。
窗台上飞来一只麻雀,扑棱了一下翅膀,睁着豆豆眼蹦蹦跳跳地透过玻璃歪头朝屋里瞧。
陈乱跟麻雀对视了一眼,听到了几声唧唧啾啾的欢鸣,睡得雾蒙蒙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许。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陈乱叉着腰站在床边看着挤在小床上的两个少年,半晌后有些无奈地叹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一到易感期,陈乱的床上就会长弟弟。
而且经常一次性长两个。
空调吹得有些凉,陈乱拽着不知道半夜什么时候被挤到床脚的薄被,随便丢成一坨落在了两个少年身上,勉强盖住肚子,走进了洗漱间。
洗手台上放着昨晚洗澡的时候摘下来的手表和项链。
陈乱重新戴了回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陈乱正在刷牙,他头也没回,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朝着镜子里的少年随意地问了句:“不睡了?”
“嗯。醒了。”
少年凑过来从背后揽上陈乱的腰,下巴蹭到陈乱的肩膀上,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上好,哥哥。”
会乖乖叫哥哥的,只有江浔。
陈乱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漱了漱口:“今天有感觉好点吗?”
“好多了。”
江浔点点头,微微发着热的侧脸贴到陈乱的颈侧。
“怎么还是这么热。”
刚碰过水的湿润而冰凉的手贴上脸颊,江浔覆上那只手,用脸颊轻轻蹭着。
像一只撒娇的猫。
“过两天就好了。”
“要不要吃点早餐?”
陈乱转过身,推了推江浔的肩膀。
以往江浔都会乖乖松开的。
这次没动,
反而更用力地向他倾身,收紧了手臂。
个子已经比陈乱高了的少年将陈乱整个环抱着,竟让陈乱感到了些许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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