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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饮料里放什么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却止步在江浔的脚下。
微尘在那束光里飞舞, 而江浔站在一片阴影里,低垂着眼睛。
“江浔,我在问你话。”
江翎的眼瞳沉成暗金色,压低的嗓音里溢出来藏不住的怒意。
面前跟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孪生哥哥终于抬眼,清淡的嗓音在狭小的厨房里响起来:“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话音来不及落下,一只连骨节都用力到泛白的拳头就朝江浔的脸上砸了下来。
江浔躲都没躲,连眼都没眨一下。
只是那只拳头最终在几乎碰到江浔鼻尖的位置停下了。
江翎看着江浔同样暗沉沉的眼睛,那只拳头颤抖着,终于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为什么不打了?”
江翎松开江浔的领子,扯了下嘴角,嗤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但是揍了你会留下痕迹,万一陈乱问起来,你要我怎么说?”
“就说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你当陈乱是傻子吗?”
江翎靠在了案台边上,抬起下巴睨着江浔:“是撞的还是打的,他会分不出来?”
“说吧,是安眠药还是别的什么?”
江浔垂下眼睛整理了一下被江翎扯开的领口,喉结滚了滚,开口道。
“只是镇定助眠剂。”
“还知道挑个没副作用的。”
江翎挑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但助眠剂只是普通助眠,真要碰他的话很容易醒。我猜你什么都没做成。对吗?”
“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做什么。”
江浔乜了江翎一眼,推开江翎的肩膀就要出去,却又被后者拽住了。
“你就没想过,万一被他发现,会有什么后果吗?”
江浔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衣角从江翎手里抽出来,回身看着江翎,眼底却有压抑着的痛苦翻涌着:
“那不然呢?”
“我要看着他爱上别人,跟别人拥抱接吻?”
“我要看着他跟别人结婚生子还要笑着祝他新婚快乐?”
江浔的声音嘶哑起来:
“江翎,我做不到。”
他直直地望进孪生弟弟的眼睛里,却发现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对方的眼底也逐渐漫上来同样的情绪。
“江翎。”
江浔转过来,面对着站在那一小片阳光里的江翎,抬起那双看似平静如水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如果这辈子都得不到他的爱。”
“你真的甘心吗?”
你……
甘心吗?
空气里属于江翎的信息素几乎是在瞬间就紊乱躁动起来。
“……”
江翎喉结滚了一下,张了张口,嗓音却像一团湿透了的棉絮噎在了喉咙里。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察觉到弟弟信息素变化的江浔慢慢垂下眼睛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轻笑起来:“我就知道。”
“就像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一样,我也比谁都要了解你。”
“你和我,其实根本没差多少。”
他转过身去拉厨房的门:“走吧,早餐要凉了。”
“等一下。”
背后传来江翎的声音。
江浔蹙眉,转过来:“还有什么sh——呃!!”
话没说完,面前一道阴影就覆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腹部传来的一阵剧痛。
“唔——咳咳!”
江浔捂着腹部靠着门背慢慢弓下了腰,痛苦地喘息着,好半天没缓过气儿。
而面前的江翎收回了拳头,甩了甩手腕,朝他呲着牙笑:“哥,你这么了解我,那你猜到我今天还是会揍你了吗?”
说完他越过还蜷着身体的江浔,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去洗漱。”
“你缓好了就赶紧出来,别让陈乱看出来不对。”
厨房里的江浔愣了愣神儿,片刻后慢慢弯起了嘴角,笑出声来。
这是双生子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打架。
——也不算是打架,是单方面的江翎揍了江浔。
但江浔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他活该的。
江翎揍他倒也不算是错。
江浔认了。
另一边的洗漱间里,陈乱已经洗漱完,正面对着镜子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吹到一半,他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
嘴唇好像……
有点点肿?
昨天火锅吃辣了上火?
他伸出手指在红润的下嘴唇上轻轻按了按。
算了,今天多喝点水。
吹风筒的呼呼声掩盖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背后忽然覆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哥哥。”
少年一手松松地拢着陈乱的腰,下巴轻轻搁在陈乱的肩窝里,另一只手撑在洗漱台的边沿,朝着怀里的陈乱微微倾身压了压。
陈乱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发:“江浔?”
“唔——”
背后的人含糊地应了一声,收紧了一点手臂。
怀里的青年身上只有干干净净的皂香,以及湿漉漉的洗发水的味道。
他悄悄把脸颊蹭到陈乱后颈上,小动物一般细细嗅闻着。
干净的。
没有什么痕迹,
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味道。
只有周身有一丝丝浮于表面的信息素,等会儿出门风一吹就会散掉。
看来确实什么都没做。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怀里传来陈乱有些疑惑的声音。
“没有。”
少年摇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嗓音淡淡的:“只是来告诉哥哥,早餐快要凉了。”
“知道了。”
陈乱揉大型犬似的揉着少年的脑袋:“你们先吃,我马上来。”
而拥抱着陈乱的少年在他微微侧过头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那双微微红肿的、过分红润的唇瓣。
漂亮的浅琥珀色眼睛轻轻眯起来,暗沉了几分。
空气里的信息素波动了一瞬。
“你在这里很挤。去外面等我。”
陈乱拍了一下横在腰间的手臂,像以往那样示意对方松手。
但反而被越收越紧了。
他停下手中呜呜作响的吹风筒:“江浔?”
下一秒,腰就被松开了。
背后的温度从善如流地退开:“好。”
少年alpha从洗漱间里出来,转过头就与那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浅琥珀色眼睛撞了个正着。
对方解掉身上挂着的围裙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挑眉看他,声音平静而清淡:“检查完了?”
江翎勾起唇角嗤笑一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四仰八叉地躺下,睨着江浔:“还算没疯得彻底,没有真的去做些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脑子没坏。”江浔把他横在脚下碍事儿的腿踢开:“我的身份好用吗?”
“他对你的耐心倒是比对我要多得多。”
江翎的嘴角不满地朝下撇了撇。
要是他自己蹭上去,两句话说不完就会被陈乱推着脑袋撵出来。
“你自找的。”江浔轻飘飘地弯了下唇角。
洗漱间里呼呼的吹风筒声停下了。
两个人立刻止住了话头。
陈乱从洗漱间里出来:“不是说让你们先吃吗?不用等我。”
“我还没洗脸。”江翎翻身起来推着陈乱到餐桌坐下:“马上来。”
一顿味道很不错的早餐,吃得陈乱心满意足。
他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准备出门。
没穿那套已经在昨晚被江浔洗好的白色制服套装,陈乱套回了自己常穿的那身作战服:“中午不回来了,今天有加训。你们回江宅的话自己回,没空送你们。”
江浔正在收拾着餐桌,闻言乖巧的点点头:“好。”
沙发上的江翎目光则在阳台上挂着的那套制服上扫了一眼,抱着手臂有些阴阳怪气地笑:“今天不穿情侣装了?”
一只抱枕朝他脸上飞过来。
江翎抬手轻松地接住,顺势搂在了怀里。
门口传来陈乱气笑了的的声音:“吃点药吧你。如果这个能叫情侣装,那全军校都在穿情侣装。”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江翎伸了个懒腰,把手里那只抱枕垫到脑后,看向江浔:“吃早饭的时候我看你一直在挂电话,谁打的?”
“真想知道?”后者把碗筷塞进洗碗机:“是江永庭。”
“……”
江翎轻松的表情立刻垮掉:“他要干嘛?”
“不知道。”江浔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侧目看向江翎:“按理说他给我打不通的话就会给你打,你为什么没接到电话?”
“我嫌他烦,早拉黑了。”
正说着,江浔已经静音掉的屏幕就再次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给江翎:“你接。”
“行,我接就我接。”
江浔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只是见到江翎刚一接听就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不到半分钟,江翎就不耐烦地丢下一句:“不去。手机没电了挂了。”
而后顺手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把手机丢了回来。
“他要我们去干嘛?”
江浔抬手接住手机垂眼一看,人已经被江翎丢进了黑名单里。
“跟他出席静默之声慈善晚会。”江翎躺进沙发里把抱枕盖到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好像有点耳熟?”
“是母亲曾经创立的一个致力于beta平权的基金会。一直在做助学项目和创业扶持,还投资过beta辅助生育医疗技术。”
江浔把江翎脸上的抱枕抽走丢开:“母亲走后不久,理事长就变更成了江永庭。”
“老头子靠这个基金会拉了不少选票吧。”
江翎嗤笑出声,下一刻就蹙了下眉:“不对。张氏是不是有医疗产业?”
他坐起来,眯起眼睛看向江浔:“那个医疗项目,合作方是谁?”
片刻后,查完资料的江浔抬眼:“长宜医疗。由张氏集团实际控股。”
“已经持续了八年。”
双生子对视了一眼。
“有问题。”
另一边。
陈乱刚给秦阳拟好新的训练计划表,要往训练场那边走。
不远处的主楼前,是今年毕业的学员正在拍毕业照。
这些年轻的生命穿着整齐划一的学员制服列成方阵,在阳光下沉默成一柄柄刺向天空的军刀,连金属帽徽都泛着冷硬的色泽。
但随着“咔嚓”一声相机定格,凝固在他们身上的时间又倏然轻快地流动起来了,低语和轻笑声开始在方阵之中起起伏伏,那些严肃的面容又瞬间鲜活起来。
远处的天空中飘来一朵乌云,主楼广场的学员们无不仰头望去,发出一阵小小的感叹声。
那片乌云抵近,在广场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朝着学校后方的机场落去。
“先驱者舰队又来要人了。”
被喊去开会的霍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站在陈乱身边。
她望向带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渐渐降落下去的军舰,眼中浮现出一抹感慨的神色。
多年前她还穿着学员制服站在主楼前的时候,也是像那些年轻的孩子们一样,仰起头对着头顶那片云发出惊叹的呼声,现在也已经因伤退役多年了。
“今年还多了个追猎者机动特战组,他们一大早就过来了。”
陈乱用手中的训练表遮住头顶有些耀眼的阳光:“优秀毕业生就那么多,以前全归舰队了,今年要被分走起码三分之一,会议室里估计有得吵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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